孙婆婆去世时,她尚未通晓七情六欲,故而并未太过伤心。
如今历经世事,懂得了爱恨情仇,一路上又目睹了诸多百姓的悲惨遭遇,此刻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伤感。
尹平志又前往隔壁农户查看,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这种绝户的情况在乱世中并不少见。
然而,当他来到第三家时,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杀意。
只见屋内,一衣衫不整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旁边还有一个摔死的婴儿,窗户处半挂着一个庄稼汉。
“畜生!”
尹平志忍不住怒骂出声,心中杀意顿起。
他向来最痛恨对无辜之人下手,更何况如此残忍的行径,实在是丧心病狂。
他盯着尚未干涸的血泊,推测凶手应该还没走远,很可能还在村子里。
就在这时,村尾传来刀剑碰撞之声,尹平志脸色微变,说道:“可能凶徒还在村中!”
说罢,他拉起小龙女,施展轻功,身姿飘逸,速度极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不多时,便看到洪凌波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洪凌波半边脸青肿,头发散乱,见尹平志过来,眼眶泛红,带着哭腔求救道:“公子,有贼人偷袭我们,师傅她……她也受伤了。”
尹平志心中诧异,洪凌波也就罢了,虽说她最近功力有所提升,但武功招式仍有欠缺。可李莫愁的功夫妥妥属于一流水平,怎么也会在这里栽跟头?
难不成遇到了高手?
他让小龙女照顾洪凌波,神色凝重地向前面一座瓦房走去。
到了瓦房前,只见李莫愁正倚靠在柴堆边,同样头发凌乱,后背鲜血染红了衣衫,看样子是遭到了偷袭。
尹平志警惕地左右观察,并未发现贼人的踪迹,但他并未掉以轻心,从李莫愁的情况来看,这些贼人显然喜欢偷袭。
见尹平志过来,李莫愁脸一红,道:“别紧张了,那三个丑八怪跑掉了,其中一人中了我的赤练掌,必死无疑,可惜我的冰魄银针你那儿,不然即便偷袭到老娘,老娘也能把他们全杀了。”
“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尹平志皱眉:“以你的功夫,不至于如此狼狈吧,难不成那三个是高手?”
“呸,他们也配。”
李莫愁啐了一声,随后脸蛋微红,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刚才我和洪凌波生了一些口角,那逆徒竟敢还手,我二人打斗时,被他们趁机近身偷袭了。”
“原来如此。”
尹平志心中微微放松,既然是三人靠偷袭才得手,想来这些贼人算不上多厉害。
他走近李莫愁,只见她后背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一片,一道斜着的刀伤竟长达半尺,伤口处鲜血淋漓,看来受伤着实不轻。
尹平志猜测,应该是贼人擅长用刀,趁李莫愁与洪凌波打斗时,从背后偷袭得手,才让她受了伤。
“嘤咛”一声,李莫愁似是支撑不住,顺势倒向尹平志怀中。
那软绵绵的身体滑入怀中,尹平志只能将她抱住,迅速点了她后背几处穴道以止血。
确认伤口无毒后,尹平志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金疮药。
李莫愁趴在尹平志怀中,闻着男子特有的气息,原本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变得羞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故意反手抱住尹平志,含羞带怯地说道:“你是不是遗憾那几个贼人没把我杀死?”
“我又不是你,没那么狠心。”
尹平志淡淡地回应道。他虽对李莫愁的一些行为不满,但从未想过要她性命,除非亲眼看到她滥杀无辜。
说话间,他手一抖,金疮药洒在了伤口上。
李莫愁正沉浸在旖旎的氛围中,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疼得说不出话来。
“伤口太大,得找个地方缝合一下才行。”
尹平志见伤口仍在流血,眉头紧皱,随即将李莫愁抱了起来。
由于李莫愁后背受伤,尹平志只能反着抱,一手环过她的胸口,一手护住她的小腹。这两个位置距离李莫愁的隐私部位都很近,尹平志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第40章 守株待兔
李莫愁娇嗔道:“你干什么?”
“你想一直趴在这里?”
尹平志闻着李莫愁头发散发的香气,也觉得这个反公主抱的姿势有些怪异。
他抱着李莫愁朝着瓦房走去,准备找个床先将她放下。
担心屋内还有贼人,他走得十分警惕,将李莫愁护在身前,心想若真有人在屋内偷袭,李莫愁还能挡一下。
走进瓦房,只见屋内一片凌乱,酒气熏天。
桌上摆放着猪头肉、牛肉和数个酒壶,还有一锅肉食,想来贼人在此大吃大喝过。
李莫愁被尹平志放在侧房的木板床上,心中竟莫名涌起一阵空虚。
见尹平志转身要走,她急忙呼喊:“你去哪儿?”
“去接龙儿她们过来,怎么了?”
尹平志感觉李莫愁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怎么一副娇羞模样,难不成是发春了?
李莫愁其实心里想让尹平志再多抱自己一会儿,可终究脸皮薄,没能说出口,只得嗫嚅道:“我……我有点怕。”
“贼人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尹平志说着,走出瓦房,呼喊小龙女二人过来,随后在瓦房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一头被开膛破肚的猪,旁边还躺着一个老头和两个青壮。
这三人似乎是在杀了猪、刚处理好猪肉之后,又惨遭贼人杀害,实在是可怜。
尹平志快速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整个村子十多户人家,要么房屋破落无人居住,但凡有人的家庭似乎都惨遭毒手。
粗略数了一下,竟有三十多条人命,就这么被三个贼人残忍杀害,当真是惨绝人寰。
尹平志面色阴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返回瓦房。
此时,小龙女刚用针线仔细地缝合好李莫愁的伤口。
尹平志问道:“那三个贼人究竟是何情况?”
李莫愁柳眉倒竖,一边回忆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那三个家伙长得奇丑无比,使的都是厚背长刀,而且相互之间配合默契,依我看,应该是出自同一个门派。哼,若让老娘再遇到他们,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尹平志听闻此言,心中一凛,脸色微动。
听李莫愁这般描述,难道是臧边五丑?
多半就是他们了,毕竟这五个恶贼最近也汇聚在华山一带活动。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这几人竟凶残至此,随意路过一个小村子,便能大开杀戒,视人命如草芥。
小龙女秀眉微蹙,分析道:“若他们真是同门,此次吃了亏,以这些恶人的脾性,多半还会折返回来寻仇。”
尹平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说道:“回来得正好,省得我四处去寻他们。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就是!”
自从灵魂穿越到这个世界,尹平志虽历经诸多波折,但还从未亲手取过一人性命。
然而,此次目睹这等惨绝人寰的恶行,他心中的杀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再也无法遏制。
倘若这些恶贼的所作所为没有被他亲眼瞧见,他或许还能置身事外,毕竟江湖之大,罪恶之事时有发生。
可如今,一幕幕血腥场景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无辜惨死的村民,尤其是那尚在襁褓便夭折的婴儿,他怎能无动于衷?
他本就有着正常人的良知与正义感,更何况曾经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见惯了安宁与美好,对生命的尊重早已深入骨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世界,他一直努力适应,可眼前这般泯灭人性的暴行,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定要让这些恶贼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尹平志强压着心头怒火,深知当务之急是让这些无辜村民入土为安。
他寻来几把锄头和田锹,让洪凌波去把村民尸体搬过来,他在外面动手挖坑。李莫愁因伤势较重,小龙女便在一旁照看。
尹平志心中带怒,每一次挥动锄头,都似将心中对恶贼的愤怒与对村民的怜悯化作力量融入其中。
这挖坑的动作看似简单,实则相当耗费力气,别说挖一个埋葬三十多人的大坑。
挖着挖着,尹平志渐渐平静,暗想这种事以后不少,没必要影响心态。
平静后,他发现挖地也蕴含着不少道理,对巧力的使用有要求。
他开始调动状态,控制着每一次锄头入土的力度与角度,将挖坑的过程当成了一场独特的修炼。
他尝试着运用九阴真经中刚柔并济的内力运转法门,让锄头落下时,先以刚猛之力破开土层,入土瞬间,又巧妙地将内力转化为柔和之力,将泥土轻轻翻起,尽量不扬起过多浪费力气。
如此一来,不仅省力,而且效率大增。
随着不断地挖掘,尹平志对内力的掌控愈发娴熟。原本需要刻意为之的内力转换,渐渐变得得心应手,仿佛呼吸般自然。他的身体也在这持续的发力与收力过程中,得到了一种独特的锤炼。
他的速度逐渐加快,在洪凌波搬村民尸体过程中,他一个人竟快速挖出一个又大又深的坑。
在挖坑的过程中,尹平志对自身武功招式有了新的感悟
傍晚时分,一个长两丈,宽半丈,深过丈的大坑出现,尹平志将三十多具尸体放入,和洪凌波将泥土盖上,又忙碌许久。
填完土时,夜幕已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整个村子上空。
尹平志深知荒野之中豺狼时常出没,为了避免村民们刚入土的遗体被豺狼刨出,他费了一番力气,搬来一些大石头放在墓地之上。
做完这一切,尹平志直起身子,轻轻拭去额头豆大的汗珠。
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一阵忙活,早已让他饥肠辘辘。
好在小龙女心思细腻,早已准备好了晚饭。尹平志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大吃一顿,腹中充实之后,便在窗户边休息。
考虑到臧边五丑极有可能趁着夜色摸回来偷袭,几人集中在一屋休息,轮流守夜。第一班由小龙女负责。
李莫愁躺卧在一旁,看着正在打坐休息的尹平志,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敬佩之意。
在她的江湖生涯中,见惯了冷漠与自私,像尹平志这般愿意为了一群萍水相逢的普通农夫劳心费力地埋骨,实在是难得。
所谓“英雄豪杰”数不胜数,可真正有这般侠义心肠的,却寥寥无几。
尹平志运转九阴真经,内力在奇经八脉顺畅流转,快速修复疲惫。随着内力的不断滋养,他的精神状态迅速恢复,深夜时分,已恢复如常。
半夜,有脚步声靠近,尹平志睁开眼睛,眸中寒芒一闪。
第41章 好凶的剑法
尹平志微微抬手,向正在守夜的小龙女悄然示意,让她做好应变准备。
瓦房之外,夜色如墨般浓稠,寒冷的冬风呼啸而过。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手提厚背刀,正小心翼翼地朝着瓦房靠近。
入冬之后,天上不见月光,四周漆黑一片,他根本看不清屋内的状况。
而尹平志透过窗户缝隙,已然看清此人面目丑陋,那手中的厚背刀与李莫愁之前描述的别无二致。此刻暂未发现其同伙身影,料想他们应是从其他方向包抄而来。
既然如此,尹平志决定先下手为强!
瞅准那男子停下脚步的瞬间,尹平志果断行动。他随手抄起一块抹布,施展上乘轻功,身形如同一缕轻盈的柳絮,无声无息地飘出屋外。
院落之中,魁梧男子显得有些疲惫,他是臧边五丑中的二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