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又扮丑,穿梭在人群中,搜集打探一些讯息,她途径一处馄饨摊,瞧见有老汉握着擀面棍擀着馄饨皮,那棍身碾过案板,面剂子立马摊成一张张晶莹透光的面皮。
“小姑娘,可要吃食馄饨。”老汉看着小昭,和蔼一笑问来。
“好嘞!”
小昭笑着点头,拿了竹凳坐在地上。
“稍等!”老汉转身下馄饨,小昭视线落在老汉落了硬茧的手上,微微眯着眼眸,心道:“这分明是一双打铁般的手,臂力强健,为何却又卖馄饨,奇了,事不平常,或兴波澜,回头找个机会对陈大哥说说。”
……
天将夕暮,余晖里带着篝火的烟尘。
有崆峒派、华山派弟子在做饭。
十多处竹舍、木屋沿河而建,虽然简陋,但收拾干净,郁郁葱葱的竹林一侧摆设有竹桌、竹椅,茶香浮动在空气里面。
“常爷回来了。”
有华山派的弟子喊了一声,围聚一起喝茶的玉灵子、玉真子、鲜于通、唐文亮及其另外一名身形健硕,阔鼻方口男子齐齐看去。
“师祖,你可得做主啊。”
常敬之皱眉间,马天佑快走几步,噗通一声跪在玉真子、玉灵子面前。
“成何体统。”玉灵子面色一寒。
“弟子断指身残倒是小事,可峨眉派轻蔑羞辱我玉真观,弟子气愤不过。”马天佑举着断指右手,神情悲愤。
“指头呢?莫非又是陈瑜?”玉灵子忙问。
马天佑道:“是的,常爷也在场,还和陈瑜有过交手。”
“师弟,怎回事?”唐文亮问。
常敬之粗重吐口气,将峨眉县城郊外所发生一幕言简意赅道来。
鲜于通闻言,内心直跳,门下薛公远和简捷一道外出失联,定也是被陈瑜所杀,这个畜生,怎就管不住裤裆。去哪里不好,这里可是峨眉派地界,满山都是俊俏尼姑、女弟子。
唐文亮揉了揉眉心,看向阔肩大汉,“师哥,你看这事?”
“师叔,简师兄是冤枉的,是陈瑜栽赃嫁祸。”有崆峒派弟子道。
男子面色冷峻,振臂一挥,语气平淡地道:“简捷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由着陈瑜说,我只知他杀了我崆峒派门内弟子,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鲜于通内心有鬼,道:“宗师弟,不如到先找师太确定原委?”
唐文亮称之男子为师兄,鲜于通又称宗姓,汉子自是崆峒五老位列第二的宗维侠。他道:“死无对证,由得峨眉派胡诌,到时候按江湖规矩,拳下定生死,了仇怨。”
“快哉,老道也算一个。”玉灵子道。
“还有我。”玉真子开口。
马天佑阴恻恻一笑,觉得断指都不似那么疼痛。
陈瑜,走着瞧!
……
天风漫卷,树叶簌簌。
陈瑜一行人前行在青石路径间,衡山派掌门邵溪山道:“听闻苏女侠说师太、少侠等人曾和百损交手?”
“确实如此。”陈瑜点头。
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等人心头一震。
杨安送信函到武当,因还要赶往少室山,不曾逗留片刻,武当诸人自不知晓百损现身汉阳之事,苏梦清却是和衡山派一众人结伴而来,途中自有所提及。
武烈、朱长龄觉得百损这个称呼有点熟悉,可短时之内,却又想不出所以然。
张无忌却是“啊”了一声,身子都发颤起来,紧接着莫声谷急道:“师父所提及使将玄冥神掌的百损?”
宋远桥解释,“无忌数年前被人所伤,身中玄冥神掌,当时师父提及数十年前纵横西域的百损道人擅此功法,莫非就是这人?”
陈瑜道:“当时师父、我等和对方交手,妖道掌劲奇寒,浸肌渗体,直透五脏六腑。”
宋远桥面色凝重:“那就是了,师父曾言百损葬身西域,莫非这妖道是诈死?”
“或是如此,或另有原由。”陈瑜道。
朱长岭、武烈这才反应过来,陈瑜等人所言就是曾道听途说,纵横西域无敌手又陡然销声匿迹的百损道人。
两人不约而同互视一眼,神情复杂。
“那百损修为如何?”猿公道,“和妖僧莲真珈比较呢?”
“在妖僧之上。”
“当时师父、杨姑娘都在场,我等三人联手,非百损之敌。”
邵溪山等人都见过黄衫女身手,猿公道:“如此说来,在武道能和这妖道比较的,怕也只有张真人。”
“理应如此。”
俞莲舟不觉得陈瑜危言耸听,道:“等回了峨眉,定要禀报家师。斩妖除魔。”
陈瑜道:“有劳俞师兄,只是百损神出鬼没,我等都不知怎突然现身找上门来,不宜寻找,觅利如大海捞针。”
“这倒也是。”宋远桥点头。
朱长龄听闻众人说来说去,忽生念头,这趟峨眉之行,有失孟浪,千算万算,不曾料到百损竟还活着,百损曾活跃在西域,倘若不慎招惹,朱武连环庄岂不是有灭顶之灾?
莫声谷忽道:“百损妖道武功盖世又如何?我等即便不是对手,可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仗节蹈节,九死无悔。”
陈瑜拱手:“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心若向阳,不惧风霜,莫师兄说得好。”
莫声谷哈哈大笑,对陈瑜端是相见恨晚,恨不得晚间便月下舞剑,和陈瑜痛快切磋一番。
卫璧内心冷哼,“天塌下来还有整个峨眉派顶着,漂亮话谁不会说,就是不知百损会不会到峨眉。”
卫璧忽觉得中秋鉴刀变得有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