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曲凌波走到他身边,老实不客气的和他五指相扣。
冷绛珠看了孙文竹一眼,孙文竹眼神游移,正在不知道想什么话说的时候,就被冷绛珠也扣住了五指。
柳随风跟在众人身边,拍拍谢浮云的肩膀,“羡不羡慕?”
谢浮云老实点头,“羡慕。”
“我也羡慕。”柳随风哈哈笑道,仿佛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虽然如今依然还有很多女人投怀送抱,但他却已经没了当年的心境。
但眼前两对男女,仿佛也让他找回了一丝青春的气息。
五毒教门口的一座竹楼里,曲湛青扶着围栏,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看着众人一路远去,表情复杂。
杜四娘出现在他身后,调侃笑道,“舍不得?”
曲湛青不答,只是对杜四娘道,“你出身石林部落,石林部落和尼江部落与朝廷的谈判,还是你去。”
杜四娘幽幽一笑,“只要朝廷不狮子大开口,那就停战吧。”
曲湛青点点头,“好。”
……
回春谷,位于川西道最东南的玉水府,与川南道、江汉道相邻,北靠大江,南临深山幽谷,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回春谷中,上官屠苏正在招待客人。
此时上官屠苏正在给一个年轻人把脉,年轻人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锦衣华服,不怒自威。
在中年人身边,还站着一位看起来像是教书先生的男子,颌下三缕长须,目光深沉。
“谷主,我儿如何了?”华服中年人问道。
上官屠苏笑道,“殿下放心,令郎虽然失却不少阳气,但根基折损不大,在谷中调理三月,然后回家静养半年,基本就可以养回来了。”
华服中年人松了口气,“多谢谷主。”
上官屠苏笑道,“殿下客气了。”
这一对父子,正是镇南王世子吴亦忠,和镇南王世孙吴望山。
前一阵子,吴望山去萧家做客,返回时路遇山匪劫道,他英雄救美,救下了一位绝色女子。
那女子自称寡居,假借返家感谢为名,自荐枕席,吴望山见色起意,便与她胡天胡地,流连她技艺精巧,更是直接在她家里住了数日。
后来府上派人来叫,他也不愿离去,被府中高手察觉不对,亲自前来,才发现那女子竟然是姹女派的弟子,采阳补阴,吸了他的阳气。
上官屠苏身侧,清霜剑客司马飞作陪,很是不解,“那姹女派弟子这么大的胆子,敢对镇南王府世孙下手,世上没男人了吗?”
作为魔教分支之一,司马飞当然知道姹女派不怕镇南王府,但不怕和主动招惹是两回事,谁没事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吴望山苦笑道,“这事儿也怪我,行走江湖,不习惯报王府的名号,只是带了两个随身伴当,还让他们帮我隐瞒身份。
而且那女子仪态闲雅,又是寡居,我一时糊涂,没有忍住……”
“原来如此,殿下少年慕艾,那女子又是寡居,此乃常情,并无不妥。”司马飞了然点头,然后又是摇头,“只不过她不知你是镇南王世孙,你也不知她的底细。”
吴望山点头道,“正是如此。”
司马飞指点道,“江湖复杂,三教九流所在多有,谁也不知道面对的人究竟是谁,殿下平日里还是亮明身份为好,也可震慑宵小。”
吴望山拱手道,“多谢司马大侠指点,我以后一定注意。”
司马飞点点头,看看温润儒雅的吴亦忠,又看看虽然神色萎靡,但依旧是剑眉星目,一身正气的吴望山,不由感慨说道,“同为三镇传承,差别实在不小。”
吴亦忠抬头,“司马大侠去河北道行侠了?”
司马飞摇头,“不是镇北王,是镇西王。”
“哦?”吴亦忠好奇问道,“赵贤侄接任镇西王府之后,很少行走江湖,却不知如何与司马大侠相识?”
司马飞道,“我是在宁远府见到他的。”
吴亦忠眼神一动,“他入蜀了?”
司马飞点点头,“他和孙文竹那个欺师灭祖之辈在一起。”
吴亦忠挑挑眉,想不通王昱身为镇西王之尊,怎么会和一个回春谷弃徒混在一起。
“孙文竹投奔镇西王府了?”吴亦忠想到了一个可能。
上官屠苏也是一愣,看向司马飞,这事儿他没和自己说过啊。
“不是。”司马飞摇头道,“据说是冷绛珠去陇山府请来给孙文竹祛毒疗伤的。”
吴亦忠更懵逼了,“冷绛珠?眉山派首席弟子?”
当代镇西王、眉山派首席弟子、回春谷弃徒,这三个人是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
吴亦忠看向司马飞的眼神略有不满,你既然起了话头,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
见上官屠苏也看向自己,司马飞道,“就是我见到孙文竹的那天晚上,方少白和冷绛珠给他守门,赵昱给他疗伤,眉山掌门阮秋妃也到了。”
上官屠苏了然,司马飞回来,只说见到了阮秋妃,他没办法杀了孙文竹,却没有提到其他东西。
当时自己也不以为意,毕竟距离孙白苏的死已经三年了,而且孙文竹手上毫无证据,两者地位悬殊,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阮秋妃想要护着自己的弟子,也只能来和自己谈条件,万万无法洗脱孙文竹的罪名。
上官屠苏对吴亦忠道,“家门不幸,出了一个不肖子弟,也不知道如何巧舌如簧,骗到了几位少年俊杰的信任。
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孙文竹欺师灭祖,背叛师门,此事终会真相大白,那几位少年英杰也会看到孙文竹的真面目。”
吴亦忠点点头,他带着儿子前来回春谷求医,自然也知道回春谷近来发生的事。
“听说那孙文竹在自身所为暴露之后,还暗害了云海山庄的高庄主。”吴亦忠道。
“不错。”上官屠苏叹息一声,“高兄是我挚友,如今也被宵小所害,奈何我当年不忍见老谷主后人背负骂名,没有将他绳之以法,连累高兄被害,这是我的错。”
就在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又有两个人飞掠进了大厅,听到上官屠苏所言,满脸古怪。
“金兄,银兄。”
看到两人,上官屠苏也为吴亦忠介绍,“金蟒金兄,银蛇银兄,号称雷电双剑,乃是川西道少有的高手,也是我的好友。”
“久仰久仰!”吴亦忠笑着拱手,“金蟒银蛇,雷电双剑,出剑迅如雷电,威震两川之地,在下也是多有耳闻。”
金蟒和银蛇这两兄弟于苍洱府栽在王昱一行手里,各自被对方一个剑术高手配合一个毒术高手眨眼拿下,把先天高手的脸都丢尽了。
在见到了柳随风,又听到了一个大秘密之后,他们本不愿继续掺和这趟浑水,但问题是,王昱他们匆忙离开时虽然放了自己,但却没有给他们解毒!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惩戒他们。
两兄弟实在没办法,只能以内力暂时将毒逼住,然后跑来回春谷求救,当然他们只说被毒术高手所伤,至于那日的所见所闻,是丝毫不敢吐露的。
上官屠苏虽然猜到了他们是被孙文竹所毒,但他们要面子不说,自己也不能挑破,于是便给他们祛了毒,让他们在回春谷调养几日。
金蟒银蛇想想他们要去五毒教的地盘办事,即便有柳随风相伴,但五毒教也不是好相与的,毒功蛊虫威震天下。
而且他们听柳随风言辞中的意思,貌似以前也曾在苗疆吃过亏,虽然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大概率不会翻船,但应该也不会太快。
于是两人便安心住下,准备等伤势好一些了就赶紧跑路。
结果今日他们正在谷口晒太阳疗伤,就看到远远赶来数骑,本以为是前来求医问诊的,结果靠近一看,竟然全都是熟悉的面容。
然后他们耳边便传来柳随风的声音,“去告诉上官屠苏,柳随风来访。”
金蟒银蛇仿佛椅子上突然长了刺,火烧眉毛般跳起来,然后转身便飞掠进谷,展开平生最快的速度,直入回春谷大殿。
但他们刚一进殿,就听到了上官屠苏的话,自是满脸古怪。
然后上官屠苏介绍两人,两人听到吴亦忠的夸赞,下意识拱手道谢,然后立刻就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金蟒转向上官屠苏,“上官谷主。”
银蛇接话说道,“剑圣前辈来访!”
一语既出,现场众人霍然起身。
“剑圣?”
下一刻,一个声音突然在殿中众人耳边响起,“上官屠苏,你明知道孙老谷主于我有恩,居然还敢害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随风一剑送屠苏
人随声到。
当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柳随风就已经出现在大殿当中。
如清风,如柳絮,众人并没有看到柳随风进来的过程,只感觉眨了眨眼,他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所周知,柳随风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潇洒不羁,万事不萦于怀,没人见过他生气,因为这世上基本已没有敢得罪他,敢让他生气的人了。
但他现在明显很生气。
虽然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屠苏,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金蟒和银蛇对视一眼,心道看来柳随风已经找到证据了,两人悄没声息的往门口摸去,生怕打起来溅自己一身血。
但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年轻人也出现在门口,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哎?好巧。”
看到金蟒银蛇,王昱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也是来看热闹的?”
看到几人堵住了大门,明显阻止所有人进出的情况,金蟒银蛇欲哭无泪,只能贴墙站定,不言不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发现王昱一行人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年轻人。
方少白刚刚跟他们在谷口会合,听王昱三言两语说了他们的行程,不禁大是羡慕,“你们的经历真丰富,我几乎就在这里吃喝了几天,什么都没干。”
王昱笑道,“但最后的大戏没错过。”
方少白看殿中众人齐聚,点点头道,“那倒是的。”
而听到柳随风的话,见到柳随风的人,上官屠苏眼神一跳,立刻压下了心绪,“柳兄!”
上官屠苏瞄了门口的孙文竹一眼,立刻对柳随风道,“柳兄莫不是也被那孙文竹……”
柳随风打断了他,“我见到杜四娘了。”
上官屠苏言语一顿,心思电转。
柳随风继续道,“我也见过了你和杜四娘的书信,知道你要杀孙白苏的原因。”
上官屠苏立刻道,“那是假的!那是孙文竹和杜四娘的阴谋,柳兄你被他们骗了,我根本就不认识杜四娘!”
柳随风目露失望,“上官屠苏,你莫忘记你也曾经给我写过信,我认识你的笔迹。”
上官屠苏心脏狂跳,瞬间失声。
柳随风摇了摇头,“你不是做梦都想踏入宗师之境吗?如今你既然踏入宗师,那就该有宗师的气度。
你可以阴狠毒辣、不择手段,但事情既然败露,那就该认命,而不是胡搅蛮缠、死不认账。”
上官屠苏收声住口,面色阴沉。
一时间,整个大厅中突然安静下来。
吴亦忠拉着吴望山退后两步,表示自己和此事无关。
司马飞看看柳随风,又看看上官屠苏,满眼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