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头目面对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一群盗匪也有些心怯,但他真的不能让他们进去,因为他们一进去就会发现真相。
“宝藏就在这里,跑也跑不掉,许寨主何必心急。”小头目继续劝道,“咱们当务之急是要将镇西王府消灭,否则咱们都逃不过铁鹰骑的千里追杀。”
“谁特么跟你讲道理,是我们更了解镇西王府,还是你们更了解镇西王府?”许寨主攥着金珠,露出獠牙,“让我看看宝藏,否则咱们就先打一场!”
顺天军为了将祁山寇和铁鹰骑全都引到西北王宫,很是在周边洒下了不少金银珠宝,珍珠、玛瑙、碧玉、猫眼儿……
但他们没想到,祁山寇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沉不住气,看到这些楼兰国数百年来精心收藏的宝物,眼睛都红了。
那些拿到珠宝的还好,手里没有货的盗匪,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冲进王宫,抢夺宝藏,哪里有心思先去打仗?
就在此时,牛自敛一行来到了王宫。
东门处的计划一切顺利,重点来到了西门处引铁鹰骑入城,与祁山寇混战。
作为这一计的重点,牛自敛当然要出现,否则会引起祁山寇的怀疑,而且牛自敛也有足够的信心全身而退。
“李先生和风老先生何在?”牛自敛问道。
“马伯钧来了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枯树上传来,牛自敛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沧桑却怪异的老者坐在枝丫上,整个人仿佛跟干枯的胡杨树融为了一体。
牛自敛拱了拱手,“铁鹰骑正在西门外逡巡,马伯钧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
“韩兄弟和石仙子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另一道声音在旁边的墙头响起,却是一个蓝衫中年人站在墙头,容貌英俊,背后负剑,轻抚颌下三缕长须,站在月色墙头,仿佛剑仙临凡。
这两人,正是祁山五大寇中最后两人,黑风老怪风厉,无常剑李无常。
一位是西北刀客,刀法又快又狠又刁钻,乃是在西北风沙中磨砺出来的刀法,杀的人心惶惶,乃是祁山寇中资历最老的存在。
一位是中原剑客,出身太华派,因触犯门规,逃入祁山为寇,十数年来融合西北武学,一手剑法正奇相合,奇险诡谲,闯下了无常剑的名号。
“我们从今早就没见过韩将军和石仙子了。”牛自敛回道,神色正常,“他们不该早早就回来与两位见面了吗?”
风厉和李无常对视一眼。
韩定远和石银玉今早的确与他们会合,但说了与顺天军的合作事项之后,便又返回楼兰城,继续监视顺天军和镇西王府一行了。
按理说,如今三方汇聚,他们也该出现才是。
两人正想着,就有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西门外依然沙尘飞扬,铁鹰骑并未进城!”
“怎么还没进来?”牛自敛闻言皱眉,“他们的反应也太慢了吧!”
根据顺天军近日来的探索,古城中除了他们和祁山寇之外,还有楼兰国的探子,西域武林中的零散武者,以及一伙神秘的黑衣人。
牛自敛毫不怀疑,这伙神秘的黑衣人就是镇西王府的禁卫。
铁鹰骑早就在周围驻守,楼兰古城这么大的一个目标,他们不可能不进来探查,但他们只要进来探查,就不可能不知道宝藏在楼兰王宫出现的情况。
如果不尽早杀进来抢夺宝藏,待宝藏被顺天军和祁山寇分散带走,他们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风厉舔舔自己被西北风吹到干裂的嘴唇,看向牛自敛,“既然铁鹰骑还没到,牛军师能让老夫看看这大名鼎鼎的楼兰宝藏吗?
说实话,老夫活到这么大,藏宝图的故事也听过不少,但亲身经历还是头一遭,也让老夫见识见识开开眼,以后下去了也能跟祖宗吹个牛。”
李无常眼中光芒一闪,“既然是合作,牛军师还需要拿出合作的态度来,将宝藏牢牢护住,连看都不让我们看,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
牛自敛看看已经发亮的天色,心中暗骂镇西王府都是废物。
他将时间计算得极其精确,宝藏线索暴露,祁山寇和顺天军集合,正是朝阳即将升起的时刻,这样便可避免铁鹰骑不愿夜战的顾忌,让他们放心冲城。
结果祁山寇和顺天军都快在王宫打起来了,铁鹰骑竟然还在外面逡巡?
牛自敛向后招了招手,就有几个人抬着两个大箱子走出王宫,将箱子放在牛自敛的身后。
下一刻,箱子被打开,在清亮的天色下,所有人都看到了箱子中满满当当的金币银币,还有各种用金银打造的器具。
牛自敛拱拱手,对风厉和李无常道,“其实我们也是刚刚发现宝藏,楼兰王将宝藏埋在王宫地下,我的人还在挖掘,这两箱就是刚刚挖出来的,地下具体还有多少,在下也不知道。
若是咱们两方一起挖掘,反而容易有冲突,不如等到将镇西王府消灭,咱们两家再一起挖掘,一家一半如何?”
风厉和李无常陷入沉吟,显然他们也知道祁山寇的底色,而且祁山寇也是多个寨子的联合,他们只是两个大寨的寨主,并不能完全代表祁山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
风厉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从王宫后面掠出,嘶声吼道,“顺天军耍诈!他们早就把宝藏拿走了,王宫中剩下的箱子里都是石头!”
第六十二章 顺天军也中计了
风厉和李无常霍然回首,目光灼灼的盯着牛自敛。
牛自敛脸色一变,立刻说道,“此人乃是镇西王府禁卫,意图挑拨你我两家关系,若是咱们中计混战,铁鹰骑立刻就会入城!”
风厉阴恻恻的道,“既然如此,便请牛军师带着我和李老弟前往王宫一观,若是宝藏尽在,那咱们两家便精诚合作,若是宝藏不对……”
李无常站在不远,突然说道,“韩兄弟和石仙子是不是发现了你们的计划?”
牛自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于是也不解释,而是两手搭在了旁边的箱子上,内力一吐,便是“喀嚓”一声,木箱破碎。
风厉猜到了牛自敛的打算,身形一闪便冲向了他,“牛自敛,你敢!”
下一刻,牛自敛双掌一扬,便有无数的金银钱币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赵律从他身后闪出,手中长枪一抖,便是碗口大的枪花,幻化出三道枪尖,直指风厉胸口。
风厉怪叫一声,一抹刀光骤然闪现,贴着赵律的枪杆就要近身,却被赵律借力一抖,试图甩向另一侧的李无常。
不过风厉之前早就跟赵律交过手,知道这位顺天四大将之一百烈枪的厉害,轻身一错便落下身形,然后长刀如同一轮弯月,和赵律战在一起。
李无常左手在身后剑鞘一拍,背后长剑便嗖然出鞘,李无常身形一纵,人在半空便接过长剑,身形飞掠,剑尖直指牛自敛眉心。
牛自敛双掌一错,和李无常对了两招,立刻飞身后退,身后段锐和宋元敬抢上前来,拦住了李无常。
王宫门外的祁山寇当然也听到了那黑衣人的喊话,然后就看到牛自敛将两大箱金银珠宝洒的漫天都是,风厉和李无常拔刀抽剑,他们也是轰然冲向王宫。
只不过祁山寇确实是乌合之众,有些人只顾眼前,开始拾取被牛自敛撒下的珠宝,另一部分人则冲向王宫,想要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宝藏,或者想要拿下顺天军的人,逼他们带自己去找其余宝藏。
顺天军留在王宫的人其实不多,即便有牛自敛撒下的珠宝分散注意力,但依然挡不住其余祁山寇的冲击,不由纷纷后退。
下一刻,一支响箭直冲天际。
西门处正在埋伏的顺天军得到求援信号,又听说西北角王宫处已经乱作一团,牛自敛和赵律正在和祁山寇大战。
他们再也无法继续等着西门外那团永远不近不远的烟尘,而是留着几个人驻守,其他人立刻转身杀向楼兰王宫。
“嗖”
“叮叮叮”
赵律一杆百烈枪勇猛暴烈,有攻无守,但风厉也是老奸巨猾,刀刀诡异,虽然赵律占优,但想要取胜,最少也要五十招之后。
不过段锐和宋元敬却拦不住李无常五十招。
只见李无常一柄长剑轻灵机巧,变化莫测,才交手数招,便已经挑破了宋元敬的肩头血肉,若非段锐拼死相救,只怕他一条臂膀已经被卸下来了。
“玉女十九剑,果然名不虚传!”牛自敛赞叹道。
太华派四大剑法之一,玉女十九剑,轻灵机巧,变化莫测,当年太华派前辈曾经以一招玉女穿梭连败世间高手,令此剑法名声大噪。
“牛自敛,亏你还是顺天军军师,如此不讲道义,不守契约,如何能夺天下!”李无常冷哼一声,“立刻将宝藏交出来,否则你这两个手下性命不保!”
牛自敛不答,右手举起做了个手势,然后不远处便有五支利箭射向李无常。
李无常身形一转便避过三箭,随手又劈落两箭,这种等级的弓箭,比韩定远差远了。
但这一耽误,也足够让段锐和宋元敬脱离战斗。
“军师,怎么办?”段锐问道。
牛自敛脸色阴沉,“赵昱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但也帮我们处理了祁山寇的一半麻烦,你们配合郭骁和魏昭廷,诛杀李无常和风厉!”
“是!”段锐和宋元敬齐齐点头,然后跟着从西门回来的顺天军高手再次杀向李无常。
与此同时,赵律的长枪越来越快,风厉本以快刀著称,但此时也难以抵挡,身形一飘就掠到了李无常身边。
“韩定远和石银玉至今不见,说不定已经栽了。”
李无常点点头,“顺天军的弓手也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顺天军比咱们还不讲规矩!”风厉嘶声道,“今日栽了,风紧扯呼!”
“走!”李无常哼了一声,“咱们在西北商路上等着他们。”
“不错。”风厉点点头,“等他们入关,咱们再好好招待他们!”
两人呼哨一声,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出战场,向南门奔去。
牛自敛没有去追,也没有理会争抢散落财宝的其余祁山寇,而是召集人手,向东门急赶。
“东门的车队,已经出城了吗?”牛自敛急声问道。
宋元敬看看天色,“应该已经出去了吧,您当时下的命令,是寅时二刻出门,此时已经快卯时了。”
“不好!铁鹰骑应该就在东门外拦着!”牛自敛对赵律道,“赵将军先去主持大局,莫让车队被铁鹰骑冲散了!”
“好!”
虽然不知道牛自敛为何如此判断,但此时情势急迫,赵律也不细问,身形一纵便飞掠而出,向东门急赶。
牛自敛这才向段锐和宋元敬解释道,“刚刚在王宫后出声的人,必然是镇西王府禁卫,他们既然发现此处宝藏为假,必然也已发现真实宝藏踪迹。
结合铁鹰骑在西门外逡巡不进,韩定远和石银玉也不见了,很可能是马伯钧杀了他们两人,就是为了避免咱们在王宫高手相斗时落在下风。
我断定西门外的铁鹰骑只是疑兵,然后将咱们和祁山寇拖在王宫混战两败俱伤,他们的主力则在东门外埋伏,只等咱们的车队出城,在骑兵最能发挥的旷野上拦路。”
段锐和宋元敬都吸一口凉气,“那赵昱竟有如此手段?”
牛自敛摇头,“赵昱当然没有如此手段。”
下一刻,南方突然传来风厉沙哑凄厉的嘶吼,“李无常,我草你姥姥!”
牛自敛眼角一跳,“运气!”
镇西王府明显更重视祁山寇,毕竟是家门口的威胁,所以在看到两方脱离战斗后,他们并没有来追牛自敛一行,而是去埋伏风厉和李无常了。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断定牛自敛会与出东门的车队会合,那里还有三百铁鹰骑等着他们。
牛自敛咬牙,“女状元果然名不虚传。”
……
另一边,马伯钧的长枪洞穿了风厉的胸口,这位威震西北数十年的黑风老怪,就在马伯钧的枪头荡秋千。
王昱摇了摇头,有些可惜,“还是让李无常跑了。”
刚才祁山寇和顺天军混战时,他们就潜伏在侧,亲眼看到双方混战,但最后风厉和李无常还是很识趣的退走,并没有跟顺天军死磕。
眼看他们向南门逃走,众人便从侧面飞掠突袭。
因为没办法事先埋伏,所以风厉和李无常也早早发现了他们,风厉还以为是不长眼的顺天军人手来袭,想要杀人泄愤,倒是李无常性情谨慎,发现不对之后,竟然阴了风厉一手,远远逃走,让王昱等人追赶不及。
“杀了两个,已经很好了。”马伯钧哈哈大笑,长枪一甩,便将风厉的尸体甩开,“石银玉女流之辈,李无常独木难支,以后有机会再杀。”
说到这里,马伯钧也有些奇怪,“石银玉逃走之后,怎么没来和李无常他们会合,难道是自己逃回祁山去了?”
王昱和李云岫都看向芊芊,芊芊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不管了,先出东门和铁鹰骑会合吧,那个使枪的武功不弱,应该是顺天军大将,铁鹰骑对上他只怕要损失惨重。”马伯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