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昱挠了挠头,怎么一个个都那么聪明,“没错。”
李云岫就笑了,“所以他就死了。”
芊芊可是知道王昱的秘密,还是一位先天高手,王昱失心疯了去和坎离派合作?
而且李云岫看的清楚,刚刚这两个狗男女在一起耳鬓厮磨,若不是自己出现,也不知道会不会情不自禁。
李云岫翻了王昱一眼,“她有没有下定决心,放弃武道未来,当你的镇西王妃?”
芊芊想要王昱助他修行,她就要先投入感情,然后让王昱陷入情网,两人如今互相拉扯,但两人都是聪明人,拉扯的方式颇为怪异,即便李云岫也看不太明白。
王昱点点头,“她说武道难进之后,就和我在一起。”
李云岫星眸一定,“你信吗?”
王昱摊摊手,“好像也没什么不能信的。”
李云岫目光幽幽,“魔教行事剑走偏锋,而且得寸进尺,重点是芊芊说了并不算数,你小心魔教将你当做工具,用完就扔。”
王昱问道,“怎么当工具?”
李云岫斜了王昱一眼,淡淡的道,“先帝早死,新君临朝,太后干政,外戚掌权,这桥段在历史上已经演过不止一次了。”
王昱,“……”
“你想的太远了,说不定皇帝能够平定天下,我可以安安心心做我的镇西王,玄素派知道事不可为便偃旗息鼓。”
王昱满是憧憬的道,“这样咱们三个人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了。”
李云岫盯着王昱,“你真是这么想的?”
王昱反问道,“怎么啦?”
李云岫深深的看向王昱,轻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皇帝平定天下,欲要削藩,你待如何?”
王昱看向李云岫,“到了那个时候,你说我还能如何?”
李云岫第一次伸手,握住了王昱的手,真诚的道,“其实国中之国也不好当,既危险又操心,到了那个时候,我陪你归隐田园,好不好?”
“怎么芊芊刚说要给我,你就也上了。”王昱挑眉看向李云岫,“你这不会是和芊芊争宠的缓兵之计吧?”
李云岫柳眉一竖,自己难得真情流露,这家伙竟然还怀疑自己的诚意!
李云岫一把甩开王昱的手,正色道,“那淫贼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钟御雷准备到何种程度,兵甲几何,准备何时起势,是先行割据还是进攻京畿?
他麾下有多少高手,多少粮草,有没有和川西道势力勾结,有没有在西边临川府和东边京畿道顺义府安排人手?”
王昱,“……”
看到王昱的表情,李云岫就知道他什么都没问。
李云岫摆摆手,转身就走,“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了,以后注意吧。”
王昱看着李云岫步履匆匆的背影,并没有看到她略显红晕的脸色。
不远处的花丛后,芊芊也看到了两人牵起来的手,眸中光芒闪烁。
……
第二天,大兴府衙的人和大金刚寺的人都回来了。
“的确是独龙堡做下的案子!”大兴府总捕头抱拳道,“我们顺着河对岸的痕迹一路追踪,车辙消失在官道上。
我们沿路打听,山卢县几天前正好有独龙堡的商队过境,时间正是在楼兰宝藏失窃后的第二天中午。
我们分成两队打探,发现这队商队就是凭空出现,在山卢县出现之前,并没有在其他县城出现过,而且最后一路进了独龙堡。
我们在独龙堡周围打探数日,得知堡中不少家丁前几日曾经出门了一趟,回来后手中都宽裕了不少,但他们出门干了什么,却全都讳莫如深。”
大金刚寺一个宏字辈僧人道,“我和师弟在夜里潜入独龙堡,发现了那些大车,封条已经被撕开,好些箱子都空了。”
另一个僧人从袖中取出半片封条,“这是我们从独龙堡中拿出来的证据。”
“阿弥陀佛!”宗鉴口宣佛号,宏越怒目圆睁,宏海摇头叹息。
大兴府令两眼发光,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
偷盗楼兰宝藏的盗匪找到了,他不用被皇帝降罪抄斩了。
大兴府令起身招呼左右笔墨伺候,“我现在就向陛下写一封奏折。”
此时宝藏已经到了商山府境内,与他这个大兴府令无关,作为文官,更不用操心去如何将宝藏拿回来,他可谓是无事一身轻,心情都愉悦起来。
王昱两眼一转,对大兴府令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省点事,麻烦刘府令在奏折上加一笔,幕后黑手既然找到了,那本王也就回去了,毕竟西北战兵不善山地战和这种小范围交兵,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大兴府令没想太多,点点头道,“下官尊令。”
第一百零一章 大金刚寺有点心堵
大兴府令去写奏折,王昱一行返回西北。
既然洗脱了嫌疑,按理来说也没有大金刚寺的事情了,于是宗鉴一行也返回寺里。
但一路上,宗鉴越想越觉得哪里有问题,然后就听宏海双掌一拍,“不对!”
宏越回头问道,“什么不对?”
宏海摇头道,“这事还没完。”
宏越问道,“还有什么没完的?幕后黑手不是找到了吗?就是独龙堡钟御雷。”
宏海叹息一声,“没错,找到了,然后呢?”
宏越不明所以,“然后皇帝就会派兵擒拿呀?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的嫌疑已经洗脱了。”
宗鉴摇头,“所以呢?独龙堡给大金刚寺头上泼脏水的事,咱们就算了?”
宏海皱眉,“从圣旨看,皇帝让镇西王带兵入大兴府,一个是为了防着咱们,一个就是为了查到幕后黑手之后将宝物夺回。
而且独龙堡在大兴府犯下的这桩案子,不仅是给大金刚寺头上泼脏水,其实也是不把镇西王府放在眼里。
按理来说,在知道幕后黑手是独龙堡后,镇西王应该带着他的兵将南下,为皇帝把楼兰宝藏夺回来才是。
但他并没有这个意思,而是二话不说就走了,丝毫不把独龙堡打了他一巴掌的事放在心上,这也是我一时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原因。”
宏越还有些懵懂,“赵昱不是说镇西王府的兵将擅长在西北草原大漠作战,不适合山地战吗?”
宏海吐槽道,“什么山地战,独龙堡不过区区一方江湖势力,即便想要举旗造反,现在也根本不成气候,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
宏越问道,“那他是什么意思?”
宏海撇嘴,“他就是不想给皇帝出力。”
宏越点头,“镇西王府本就是国中之国,他不想给皇帝出力,不是挺正常的吗?”
宏海,“……”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也不对啊?
“既然不想给皇帝出力,他为什么要把楼兰宝藏都送给皇帝?”宏海又有问题了,“即便他留下来,皇帝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几个和尚面面相觑,想半天也没有想清楚怎么回事。
宗鉴摆摆手,“现在的问题不在赵昱,而在我们。”
宏海点头,“不错,赵昱不要面皮,我们怎么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出三天,独龙堡窃取楼兰宝藏的事就会传遍天下,同为江湖势力,被独龙堡无意扣了黑锅的大金刚寺如何反应,那就相当值得玩味了。
按理来说,大金刚寺应该登门问罪,让独龙堡交出宝藏。
但他们也不是傻子,钟御雷冒着得罪朝廷、镇西王府、大金刚寺的危险,干下这桩泼天的案子,当然不是因为他突然发疯。
在去独龙堡探查的那两个宏字辈僧人的口中,他们已经知道钟御雷正在收拢流民、打造兵器的事情了。
钟御雷想要干什么,他们已经猜到了。
所以钟御雷当然不会交出宝藏。
但此时独龙堡还没有举起反旗,大金刚寺要去找一个正在冬季施粥救济、收拢流民、安抚百姓的江湖势力的麻烦吗?
再退一步,如果独龙堡揭竿而起,大金刚寺愿意充当朝廷鹰犬,针对独龙堡高层动手吗?
要知道,顺天军就在河南道起势,攻占州府,而同为佛门两宗的般若禅寺也在河南道,可丝毫没有帮助朝廷的意思。
三个和尚陷入沉默,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若是大金刚寺当做无事发生,那就是被独龙堡扇了一巴掌不还手。
若是大金刚寺前去独龙堡问罪,那就是变相的相助朝廷镇压叛军。
讨论过后,宏海才发现此事的为难,“怪不得赵昱脚底抹油,丝毫不顾忌面皮,也不愿掺和这趟浑水。”
宏越也发现了,但他没有办法,“镇西王府距离远,赵昱也不要脸,但咱们就在商山府隔壁,好像躲不开。”
宗鉴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回去禀告住持,请住持定夺吧。”
几个和尚越走越远,远远传来宏越的骂声,“钟御雷是神经病吗?为什么偏偏在大兴府动手,早两天在凤鸣府,晚几天在函谷府动手不行吗?”
……
大金刚寺几个和尚在生气,独龙堡众人也在骂娘。
“狗屁的千万宝藏!”一个彪形大汉正在独龙堡大厅中骂骂咧咧,“刚才三哥带人清点了所有宝藏,就算按最高市价,也就值五百万!”
端坐在首位的钟御雷面沉如水,伸手敲了敲桌子,看向左侧一个颌下留着山羊胡子的男子,“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伸手抚须,沉声道,“我们被镇西王府当枪使了,赵昱昧下了一半,明明只有五百万,却谎称千万,拿咱们平账。”
另一个身形壮硕,面目坚毅的汉子安抚各方,“五百万就五百万,已经很好了,顺天军万里迢迢赶赴西域,死了几百人,也就带回来五百万宝藏。
咱们兵不血刃,就能拿到五百万宝藏作为起兵之资,重点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是咱们做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众人闻言,都是点头。
其实他们刚拿到宝藏时,是不知道宝藏有多少的,还是镇西王府后来放出的消息,他们才知道这宝藏足有千万。
抱着能有千万宝藏的希望去清点,清点出来五百万,的确令人失望,但想想自己轻松就拿到了和顺天军一样的财富,心里也就平衡了。
钟御雷看向议事厅里最后一个面容英俊、眼带桃花的男子,“五弟,坎离派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最后那男子轻摇折扇,摇头笑道,“还没有,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见大兴府那边还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独龙堡虽是钟御雷所创,但他在江湖上行走时,还与另外四人结义,五人号称一龙四蛟,也在钟御雷有了某种心思之后被请来共商大事。
钟御雷开始收拢流民、打造兵器,但消耗远比自己想象中快,很快积蓄就已见底,然后他们就知道了楼兰宝藏的事。
虽然劫掠宝藏可能会得罪镇西王府和大金刚寺,但千万宝藏的诱惑实在太大,再加上老五又在江湖上认识了一位坎离派的弟子。
得了坎离派合作的承诺,又有暗中劫掠不会被发现的可能,钟御雷终于下定决心,在雄略军经过平兴县时发动,果然顺利得手。
虽然所得宝藏没有传言中的多,但白得的财富,就别挑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独龙堡家丁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大厅,“堡主!”
钟御雷眉头一皱,“有事说事,莫要慌张!”
那家丁深深的吸了口气,“堡主,山卢县有一个县吏前来报讯,说是有大兴府口音的人在打听咱们最近几日通过县城的商队消息。”
钟御雷面色一变,厅中五人齐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