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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马扬枪,感受着从脸颊两侧吹过的凉风,马超只觉脸颊上汗珠微微蒸干。
他手中长枪未曾停下,依旧在高速的收割着生命。
他是纵横凉州关中的锦马超,他是羌人的神威天将军,他是关西的雍王!
那苍莽的山河只在他的马蹄下颤动,生命在血花中绽放消失。
在西域人眼中他便如同魔神一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像是传说中的佛道二教护法神般凛凛威风。
那遍地的尸骨是马超神勇身姿的证明。
西域和关中间的战争是惨烈的,谁也不愿意有任何的让步,双方早就开始用最普通的青壮填上去。
一批批精锐被残酷的战争所训练出来,然后再倒在战场上。
马超略有些疲倦的收回无敌的锋刃,他在这里不断的进攻,但西域的士卒却似乎杀也杀不尽。
在那些道士和僧侣的加持下悍不畏死的进攻着自己的军队。
马超发誓,若是自己能够战胜西域王,他一定会冲进西域把那些寺庙和道观全都砸个稀巴烂。
……
曹操率领着大军进入关中,却西凉诸侯势如破竹般投降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马超等雍国高层耳中。
当日法正所问的问题有了确切的答案。
中原诸侯不仅仅知道这里有大战,而且还直接尽起大军前来攻伐。
曹操进攻关中的声势实在是过于浩大,他本就是中原最大的诸侯,关中处于弱势,现在还纠集了一帮西凉诸侯,有这些人带路,势力之强,是马超所难以想象的。
“寡人和曹操是有仇的。”
马超阴郁着一张脸对法正说道,“曹操恐怕对寡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马超麾下的臣子皆有些慌张。
当初曹操邀请汉室诸侯前往中原助拳,进攻袁绍,结果最后马超狠狠地背刺了曹操,差点就把曹操堵在黄河北岸回不来。
如果不是夏侯和陈宫给力,兖州基业很可能毁之一旦。
曹操在中原纵横那么多年,那一次所遭遇的险境,绝对能够排得上前三。
这种深仇大恨,曹操对马超定然是杀之而后快。
如今西有西域王誓要东出,双方之间打出了真火,没有任何一方会退却。
东有仇敌曹操率领大军前来,誓要踏平关中,这几乎就是死地。
马超有些艰难的说道:“当初的袁本初就是败在夹攻之下,如今寡人势力不如袁本初,却遭遇到了同样的境地,这可该如何是好?”
法正思索了一番后沉声道:“大王,如今的局面,无非是战与和而已。
若是大王愿意战,曹军虽势大,但不一定就能胜,这毕竟是关中,不是关东,有大王你在,我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大王自忖不是曹操对手,投降亦可。
大王虽自认和曹操有大仇,但曹操此人,有慨然天下之志。
他是意志恢宏之人,胸怀宇宙之机,有容人的度量,历来投降曹操的人,从不曾有不测。
大王不过是作为盟友背刺了曹操而已,这算得了什么呢?
自邦周以来,除了洛氏以外,哪个诸侯不背叛自己的盟友呢?
就算是曹操自己都背刺了楚王刘备。
作为一个有志向于一统天下的雄主,若是大王愿意归顺,那曹操一定会欣然接纳大王。
不需要花费任何代价就能够得到强大的军队和土地,他定然是求之不得。”
马超沉默了一瞬而后缓缓道:“孝直你的意思是,让寡人就这么投降曹操吗?”
马超心中是无比憋屈的。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非战之罪,若不是西域王如同疯了一样的进攻自己,他绝对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本该是据有西秦之势的天下强国,而不是现在这种风雨飘摇的状态。
法正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施施然说道:“若说投不投降,臣的想法是不投降。
至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直接投降。
那可真就任由人宰割了。
况且如今的曹操势力太强,不一定太将大王放在心中,必须要让曹操见到大王的价值,无论是战是和,都能谈条件。”
马超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自己还有机会,自己未必不能在绝境中寻找出一条生路来。
他却没见到法正背地里长叹了一口气,之前那些话都是安慰马超的。
关中形势到了现在的地步,想要翻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燕国、吕布、吴国等等国家一同进攻魏国。
让魏国同时在南阳、淮泗、兖州、冀州、三河开战,那魏国定然在短时间内轰然倒塌。
否则以魏国现在的国力,他是能够在一条战线固守的情况下,再在另外一条战线大败其余诸侯的。
心中虽然不看好马超的未来,但法正还是尽责的为马超谋划道:“大王,同时应对西域和曹操是取死之道。
如今必须全力应对一人。
臣的建议是将河西四郡割让给西域王,换取西域王的支持,而后一起进攻曹操,西域、我雍国、羌人,联合起来未必就输给曹操。”
割让河西四郡给西域王?
马超沉思着,凉州虽然是他马氏起家所在,但他是扶风人,河西四郡有没有无所谓。
法正提出这个建议,未必没有同样的想法,对他这种关中贵公子来说,河西四郡可有可无。
如果真的能够用河西四郡来换取短暂的和平,那完全是值得的。
马超疑虑道:“西域王能同意吗?”
法正轻摇羽扇,只露出略有些狭长的双眸,阴声道:“还请大王选派使者出使,只待臣指点一番,定能功成。”
……
西域军营。
马超会派使者来是有些出乎西域王预料的,一众西域贵族皆好奇的望着使者。
那使者倒是胆大,径直拜见西域王后,便听到西域王问道:“使者来此有何贵干,可是雍王愿意投降我大夏国了?”
使者脸色没有变化,来时他就得到过指示,万万不可能动怒,于是直接开始经典话术,朗声笑道:“大王,外臣来此,是因为夏国大难临头了,若不是如此,下臣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西域王闻言顿时冷笑道:“使者真是说笑了,我西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在国中还有万万的兵马,沟通西极,财货众多,贵国恐怕不是我国的对手啊。”
西域王这番话使帐中众人皆与有荣焉,这番东出后,才知晓,原来西域已经这么强了。
使者便笑道:“大王,难道您不知道中原最大的诸侯曹操已经进入了关中吗?
他拥有两千里的土地,全部都是适宜耕作的田地,拥有千万的人口,数十万的军队,那庞大的力量,即便是大王和我王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啊。
您在这里和吾王杀戮至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最后让曹操摘得了渔翁之利罢了。
吾王已经想要投降曹操,到了那个时候,大王您又要如何自处呢?
大王命下臣来到这里,是因为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大王您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雍国使者的这一番话让西域王的脸色变了又变,彻底的不淡定了,他进攻中原前,自然是调查过中原信息的。
知道曹操是何等强大的诸侯。
但战争发生到现在,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还要和马超联盟共抗曹操,他自然是不愿意的,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还没等西域王做出什么表示,帐中西域众贵族已经炸了,愤怒道:“什么曹操,我等不知道,但若是雍王想要用这些言语就让我等停止进攻,那简直就是做梦!
凉州关中,定然是我西域的囊中之物!”
望着群情激奋的西域贵族,西域王顿时知道和马超和谈是绝不可行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才是现实!
使者微微叹口气,心知果然还是要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于是在众人嘈杂的声音中朗声道:“大王,吾王愿意将整个河西走廊都割让给西域,签订割让合约,以作为双方联合的诚意。”
西域王闻言立刻噌的一下站起,重声问道:“雍王可当真?”
西域众贵族也纷纷安静下来,互相有些惊疑的张望着,使者重重的点头道:“自然当真,这是吾王的国书!”
说着从怀中取出国书,上面已经印上了雍王的大印,附带了河西走廊的堪舆图和人口户籍图册目录。
等到之后将完整的人口户籍土地图册移交之后,这里就真的是西域的土地了,可以直接接手收税的那种,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了。
西域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目光熠熠的望着使者道:“还请贵使回禀雍王,既然雍王有这样的诚意,我西域儿郎最是看重诚信,寡人愿意和雍王歃血为盟,一同讨伐侵入关中的魏王曹操。”
这下帐中的众西域贵族皆没有多说什么,打了这么久的仗,流了那么多的血,不就是为了拿到河西走廊?
为了这个战略目标,西域死了多少人?
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里,况且打击妄图侵入关中的曹操,本就是符合西域利益的。
毕竟马超占据关中,西域还有机会夺取关中,若是让曹操占据关中,那西域可能就要终生都被堵在极西之地,不能出来了。
……
一路顺风顺水的曹操还不知道马超和西域王已经达成了短暂的盟约,但他感觉到了关中的不对劲。
马超在坚壁清野。
昭城相约中,约定互相不毁坏对方的粮草和农田,但正如不杀俘虏的办法就是不要俘虏。
只要不是故意明显毁坏,约定中没说不能自己收割起来吃,人不能吃的部分可以喂给马匹等牲畜。
感受到马超颇为坚决的作战意志,曹操对魏国群臣笑道:“看来马超这是要顽抗到底,想要与寡人的大军决一胜负。”
他面容上虽然笑着,但声音中却满是寒意,觉得马超有些不知好歹,竟然敢反抗自己。
荀攸皱着眉头道:“恐怕是因为当初他背刺大王,如今担心大王因为此事清算于他,所以才拼死抵抗,这不是好事啊。”
曹操正想要发表一番对马超的不屑言论,就见到他颇为信任的戏志才同样沉声道:“大王,马超是虎狼之将,我魏国中最是缺少这样的大将。
典校尉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却没有统兵的才能。
诸位宗室将军各有才能乃至于有帅才,却不足称万人敌。
唯有许将军能冲阵厮杀,又有率一军之才,但亦远远不足。
若是能收降马超,日后与刘玄德相持时,我军便不在万人敌大将上落于下风了。
马超麾下的法正法孝直,同样是天下最顶尖的智谋之士,尤其是擅长军略,这些年扶风马氏能在关中作大,法孝直此人所立下的功勋不知道有多少,若是能够得到此人,本就无甚谋士的刘玄德,更加不是大王的对手。”
这番话听的曹操眼中直亮,现在他麾下堪称战将如云,谋臣如雨,就连当初最巅峰时期的袁绍也不如他。
如果马超能够加入他的麾下,那刘备最强的武将团,自己也不逊色于他。
锦马超对赵云,北地枪王张绣对太史慈,虎痴许褚对张飞,古之恶来典韦对关羽,自己还有夏侯氏和曹氏诸将。
岂止是不落于下风?
还胜过刘玄德几分!
曹操这种颇为感性的大文豪,一想到这里,顿时心中就生出了无尽的壮阔波澜,只觉爽到了极点,在武将这方面胜过刘备,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