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王伐纣开始建立千年世家 第959节

  威力超过之前所有火器的火炮,虽然限于黑火药的威力上限,远远达不到现代那么恐怖,但在这个时代拿出来,已经足够了。

  当一件可以攻破城墙的利器出现在这个时代,就不用再多说了。

  中原每一次的技术革新,都会改变战争的形势,而现在洛仙芝就看出了战争形势的再一次改变。

  “敢战士和神庙军将要落幕了。”

  洛仙芝突然感慨着说道。

  洛氏闻言沉默了,敢战士和神庙军的强大,是依靠强大的单体实力,以及令行禁止的配合,于是拥有了主导战场的能力。

  但如果有一天,人在战争中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那精锐的作用就会越来越小。

  如果有一天,器具在战场上会无差别的对人造成大量杀伤时,精锐和非精锐在技战术的差别上,变得特别小时,敢战士这种需要大量时间金钱培养的军种,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当火炮出现后,敢战士真的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否则一炮下去,不知道会有敢战士死于非命。

  不仅仅是敢战士要退出历史舞台。

  所有依靠甲胄获得强大战斗力的存在,都要退出历史舞台,比如那些贵族老爷,亦或者在战场上冲杀的猛将。

  洛仙芝来不及为即将剧变的世界而感慨,她是个相当务实的人,所有能够当前提升战斗力的全部配备,以及对未来大有作用的东西,都投入资金去研究。

  火器是她现在所关注的。

  交通则是她未来所关注的。

  ……

  正如洛氏研究员对洛仙芝所说的那样,将蒸汽机安在马车上并不难,让汽车自己运转起来也不难。

  但让汽车正常的使用,反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便是平整过的直道,也不能让汽车平稳的行驶。

  安装在汽车上的蒸汽动力也不足以让汽车真的达到超越马车的速度,这是一个相当失败的发明。

  而且根据理论来计算,主要的问题实际上是因为蒸汽机的效率毕竟低,它所能转化的比例太差了。

  这是一个相当大力出奇迹的器物,让它主持这种小型的物件,还要出大力,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摆在汽车面前需要解决的困难太多,但困难难不倒聪明人。

  力量不够就加大,巨大的蒸汽锅炉于是被铸造出来,然后因为蒸汽机太大,于是就有更大的车厢,在汽车还没有制造出来的情况下,火车就这样被制造出来了。

  解决火车的问题,就比解决汽车的问题好解决多了,至少火车最大的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第一,它能跑,而且不负众望的和马车差不多,但它不需要休息,也不用吃东西。

  第二,它力量大,洛氏给一个蒸汽机上挂了好几节车厢,这玩意是真的比马车好用多了。

  当火车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洛氏的研究员就在想,如果用这个东西去运兵和军用物资,那简直就是恐怖。

  没有路上的人吃马嚼。

  能够运送的距离远远超过现在帝国的中原范围,如果火车能够到达帝国的每一处,帝国所能够直辖统治的范围,将扩大多少呢?

  没有人能够猜到。

  很多东西都是开头难,当火车出现之后,很快洛氏就意识到,应该为火车修建专门的轨道去行驶。

  这就不是洛氏所能够搞定的事情了。

  于是蒸汽机车被送到了洛仙芝的桌案上,洛仙芝也有些没想到洛氏竟然会创造出一种这样的交通工具。

  “为蒸汽机车修建专用的行驶轨道,可以有效的防止行驶过程中的震荡和对车的损伤,并且在沿途的城池准备木柴和煤炭,还有足够的水,在沿途为蒸汽机补充能源。”

  洛仙芝大笔一挥,同意。

  这个时候李存勖已经平定了河北的乱局,正率领着大军向南而去,至于宋国军队,早就惶惶不可终日,眼见帝国内部的叛乱基本上都被平定,又怎么可能不慌。

  但想到宋国有强大的海军,而且距离帝国本土天高皇帝远,帝国经过大乱,元气大伤,不可能还有能力,在远离帝国本土的地方,进行一场数十万人的战争。

  于是又没有那么恐惧了。

  ……

  周围所有藩属国,都没有意识到,在大唐内部正发生了怎样的剧变。

  洛氏和皇室间的这些交流,甚至就连大多数中原内部的人,都还不知晓。

  这些东西还没有向着天下铺开。

  李存勖很喜欢火炮,当这种武器出现在战场上时,他很快就为火炮创造了新的战术。

  在火炮彻底铺开后,那些重甲是真的成为了累赘。

  对于洛仙芝而言,火炮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则是蒸汽机车,也就是火车。

  她决心修建遍布全大唐的轨道。

  在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先前使用木质轨道,但很快就被抛弃,使用铁制轨道的时候,一开始用的生铁,太过于易碎,于是最终使用了熟铁。

  如果按照曾经的大唐铸铁量,想要铺设铁轨,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拥有了蒸汽机之后,这些事情都变得容易了很多。

  沟通南北有大运河,对于大运河沿岸的交通,洛仙芝还不是特别的迫切,对于沿海城市也不是特别的迫切,现在大唐可以走海运。

  她对于铁路的迫切要求是统治要求。

  大唐的帝都在洛阳,再加上大运河,对河北、江淮、江南的控制都是比较强的。

  但大唐对于关中、河西、西域的控制力就要比定都长安弱不少了。

  所以洛仙芝首先要修建的铁路,就是从长安到西域,加强帝国对于西部的控制。

  第二条铁路则是对于哈拉和林的控制。

  在这一次平定燕国叛乱后,洛仙芝和李存勖决定取消燕国的建制,在燕国所在的区域,设置岭北行省,和岭南行省形成对应。

  洛仙芝希望可以从蓟城修建一条到哈拉和林的铁路,但这个想法没能成功,现在洛氏在平地铺铁轨,都很难,毕竟现在缺少大量的熟练工人,翻山越岭那就别想了。

  于是,最终只能从辽东开始修建,但同样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还是只能依靠传统的模式去统治哈拉和林。

  不过在纺织机有了大进步之后,中原对于羊毛的需求突然增大了,洛仙芝经过思索,决定对岭北行省,进行经济扶持。

  由朝廷对岭北行省的羊毛进行采买,以及在岭北行省建立一些皇家作坊,从整个岭北行省收购羊毛,然后在这里纺织,一条龙全部做完。

  这样就可以让一直以来都游离在货物交换体系之外的岭北,加入大唐的交易体系,虽然这样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岭北稳住。

  至于将作坊建立在岭北,会不会让皇家的利益受损,那就是玩笑了,拥有洛氏钱行的皇室,根本就不担心在任何的交易中吃亏。

  只有赚多和赚的更多的区别。

  此番大唐帝国这么混乱,朝廷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但军费根本就没有缺过,缺少的一直都是粮食,大唐的金融体系,在洛氏的操持下,相当的稳定。

  ……

  打仗这种东西,越往后越好打,尤其是对于同文同种的族群来说,前期的抵抗是最强的,一旦一方开始出现明显的声势,基本上就是摧枯拉朽。

  投降的人比抵抗的人还要多。

  李存勖此刻就感受到了,对于他而言,最艰难的战争是第一场和燕国的战争,对付朱温也非常不容易。

  但打完这两仗之后,再东征平乱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人主动投降了,甚至就连还在辽东纠缠的燕军,都有不少投降。

  等到他南下的时候,那更是一路走,一路接收投降的人。

  当真是王霸之气纵横,各路英雄豪杰,纳头便拜。

  等到他越过长江,来到江南行省后,岭南行省等地的主官,以及王公贵族,都前往跪迎他这个天子。

  这就是天下局势一旦明朗,总会出现的一幕。

  在历史上,这叫做,人心向背。

  大唐会一场大火中走出,不仅没有烧成灰烬,反而有种炼成真金的感觉。

  煌煌大唐,在遍地残骸上,重新站立起来。

  

  “一个人的命运不仅依靠个人的奋斗,更多则依赖于历史的进程。”

  李存勖被认为是李唐历史上最杰出的君王之一,他收拾了帝国纷乱的局面,在他的任内出现了大唐又一个高峰盛世,他甚至得到了中祖的庙号。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他的能力超过从前的君王多少,更像是命运在眷顾他。

  蒸汽机的出现,火器的进步,让本该由盛转衰的大唐帝国,搭上了新的快车道,工业革命的红利在他的统治时期,尽情释放,在政治方面,他听从洛仙芝的政策,于是造就了这个中唐时期的盛世。《唐帝国兴衰史》

第989章 洛氏的冠冕

  蒸汽时代以来,大唐帝国的触手向五洲四海延伸着,在各地商品以及原材料源源不断涌入大唐后,新的时代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大唐在磕磕绊绊中向前,在这个时代中,自然有新的矛盾出现,其中多数问题洛氏都能够解决,但唯有皇室的问题,是极其棘手的。

  洛氏和李氏间的大多数矛盾,都来自于对皇室权责的划分,以及皇室是否在帝国中拥有极其多的特权,以及不受到法律的审判。

  作为并没有圣痕加持的李氏皇族,并不能保证每一代的皇帝,都完全和洛氏站在一起。

  在这种现实中,改革不可能真的切入肺腑,依旧有大量的旧阶层,可以依附着皇帝的存在而维系下去。

  风起云涌的社会思潮以及新的经济基础,让不愿意彻底改变的李唐王朝,出现了不稳定的态势。

  面对前所未有广袤的土地,即便是进入蒸汽时代,进入电气的时代,拥有更迅速的通信,以及更便捷的交通,但帝国依旧是难以控制一切的。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在这数百年中,经历了一些事件后,洛氏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对大唐王朝的反对声音。

  没有人可以控制天下那么多官吏的思想,让他们都变成圣人,唯一所能够做的只有在恶性事件发生之后,有一个公正的处理。

  这便是信心。

  洛氏由于圣痕的缘故,总是会成为这个朴素的、公正的、最后的仲裁者,但在大唐皇帝拉偏架的时候,即便是洛氏也不能总是让自己的想法,成为最后的决定。

  时间的推移会导致事件增多,进而增加不满,继而在家族内部出现反对的声音。

  一个帝国内部有志者的数量开始减少时,在新的分配出现巨大问题时,在帝国内部的蛀虫已经充斥所有时,大唐帝国的末日就这样降临了。

  “大唐因为洛氏的全力支持而中兴,如今自然要因为洛氏的离去而衰落,这便是天道循环。

  这便是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的道理。”

  大唐帝国五百年的关键时刻,一个在注定将要在历史上占据极其重要的、关键的人物,横空出世,他叫李继业,唐恒帝第九子,年号天安。

  李继业继位时,大唐天下已经难以为继,五洲四海上,到处都是反对势力,帝国的统治在各个大洲崩溃,最为让人恐惧的,还是这些取代帝国统治的地方,很多都已经不是君主国。

  在中原,同样的情况在发生,数百年的思潮变化,在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上,迎来了一场庞大的“社会实验”,在这其中有洛氏参与,也有许多新学党人。

  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局,但推翻大唐的帝制,是这些新学党人一致的追求。

  作为大唐皇帝,李继业对此洞若观火,他明白现在大唐的危局,于是在继位后仅仅三天,他果断的选择召洛王进宫,商议大事。

  洛王乘着船以及通过铁路、汽车,回到了洛阳。

  在见到洛王的第一面,李继业便直接道:“洛王,大唐是否已经无可救药了?”

  当代洛王是洛氏第八十三代家主,洛承运,原先是玄门大祭司,从小就生活在西域,这是他和李继业第一次见面。

  面对皇帝的问题,若是一般的大臣,可能会当即跪在地上,而后安慰皇帝,大唐江山稳固,毕竟这亡国之语,怎么能轻易说出来呢?

  但洛承运无所谓,他平静的说道:“是的陛下,以现在的天下局势,即便是太宗皇帝和中祖皇帝复生,也不可能中兴大唐了。”

  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和大唐中祖光武皇帝李存勖,这是大唐历史上武功最为卓著的帝王,一个开国,一个中兴,现在洛承运将这两个人搬出来,就是在对大唐宣判最后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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