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曜微微抬手，然后猛然挥下：“开火！”
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瞬间传遍整个汉军战列线。
下一刻，世界仿佛被撕裂。
轰！轰轰轰轰！！！
四艘定远级主力舰右舷超过五十门火炮，以及数十艘改装炮舰的侧舷火力，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半条战列线，仿佛海面上升起了一道烟墙。
无数灼热的实心弹、链弹（专门用于摧毁船帆和桅杆）以及霰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带着刺耳的尖啸，划过狭窄的海域，狠狠撞入罗马舰队密集的冲锋阵型之中，奏响毁灭的乐章。
“天呐！”
“海鹰号完了！”
海鹰号是一艘三列桨战船，它正全速冲锋，试图为身后的旗舰开辟道路。然而，一枚精准的实心弹直接命中了它的船首水线下方。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这艘战舰的船头猛地向下一沉，海水疯狂涌入，速度骤减，并开始倾斜，船上的罗马士兵惊恐地叫喊着，纷纷跳入冰冷的海水。
但这仅仅是开始。
链弹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致命的铁鞭，狠狠抽打在一艘五列桨战舰的主桅上。粗大的桅杆应声而断，沉重的船帆和索具轰然砸下，将甲板上的士兵掩埋，并使得这艘巨舰瞬间失去了动力，在原地无助地打转。
更可怕的是霰弹。当罗马人的火船拼死冲进到二百步以内，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死冲击时，汉军炮舰的霰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密集的铅丸和铁片形成一片死亡风暴，瞬间覆盖了这些轻快的船只。船帆被撕碎，甲板上的水手成片倒下，点燃的火油桶被打翻，反而引燃了自身的船体。海面上顿时多出了十几个熊熊燃烧的火炬，浓烟滚滚，惨不忍睹。
第一轮齐射，罗马人的冲锋势头就被硬生生遏制。前锋舰队损失惨重，阵型陷入混乱。
“不要停！继续冲！为了罗马！”埃米利乌斯在“朱庇特号”上声嘶力竭地呐喊，命令桨手不惜一切代价向前。他深知，一旦停下来，就会成为汉军火炮的固定靶子，只有冲过去，靠近到接舷战的距离，才能发挥罗马军团步兵的优势。
罗马水手们展现了惊人的勇气和纪律，他们顶着猛烈的炮火，操纵着战舰艰难前行。后续的战舰毫不犹豫地绕过燃烧或沉没的友军，继续冲锋。弩炮和投石机也开始零星还击，石弹和巨弩划过天空，落在汉军战舰周围，激起一道道水柱，但命中率低得可怜。
然而，汉军火炮的射速远超他们的想象。在训练有素的炮手操作下，清理炮膛、装入定装弹药、瞄准击发，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第一轮齐射的硝烟尚未散尽，第二轮、第三轮炮击已经接踵而至！
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持续不断地砸向罗马舰队。又有数艘战舰被实心弹开膛破肚，缓缓沉没；更多的船只则是帆缆受损，速度大减。
好不容易，他们自杀式的火船将要靠近汉人的巨舰时，那些护卫在主力舰周围的车轮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加速迎上！它们体型虽小，却异常灵活，船头的虎蹲炮喷吐出致命的霰弹和火箭，精准地射向火船脆弱的船身和操帆手。
更有一艘车轮舸悍不畏死，直接撞向一艘即将靠近“定远号”的火船侧舷，用船首加装的撞角将其顶开，同时船上的汉军水手奋力投出飞钩和挠钩，死死缠住敌船，阻止其靠近。
海面上爆发了惨烈的近身混战。火焰、浓烟、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罗马人用生命铺就的冲锋之路，在汉军严密的防御和凶猛的火力下，终究未能触及那四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巨舰。
埃米利乌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批批倒在冲锋的路上，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寄予厚望的数量优势和决死勇气，在对方超越时代的战术和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总督！左翼的马克西姆斯分队彻底溃散了！”
“右翼的旗舰‘胜利号’被链弹打断了所有船桨，已经失去战斗力！”
坏消息如同重锤，接连砸在埃米利乌斯的心头。
就在这时，汉军战列线开始了缓慢而致命的横向移动。他们始终保持着最佳射程，如同一个移动的死亡磨盘，持续不断地将罗马舰队卷入其中，碾成碎片。定远级战舰侧舷的火炮进行了数轮齐射后，甚至开始进行精准的点名射击，重点照顾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罗马大型战舰。
这时，在战舰群中的“朱庇特号”就受到了重点的关照。
几枚特制的重型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地命中了“朱庇特号”前甲板上一座正在奋力还击的重型弩炮阵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那座弩炮连同周围奋力操作的十余名罗马士兵瞬间被炸得粉碎，扭曲的金属构件和木屑混合着血肉残肢四处飞溅，在坚实的橡木甲板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边缘焦黑的大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站在不远处的埃米利乌斯狠狠掀翻在地。
“总督！”
“保护总督！”
亲兵们惊呼着扑上来，用身体护住倒地不起的埃米利乌斯。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脸上、身上沾满了不知是灰尘还是身旁阵亡士兵的温热血液，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挣扎着在亲兵的搀扶下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朱庇特号”这艘帝国骄傲的旗舰，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多处船板被实心弹洞穿，海水正从几个破洞汩汩涌入；桅杆上悬挂的罗马鹰旗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力地垂落着；几处火势正在蔓延，水手们拼命泼水救火，却收效甚微。更可怕的是，周围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罗马战舰的残骸、破碎的船桨、以及密密麻麻挣扎呼救的落水士兵，而汉军那四艘巨舰依旧在不远处从容地喷吐着致命的火焰，如同四个不可战胜的海上魔神。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罗马帝国数百年来在地中海建立的不败神话，就在今天，在这片狭窄的海域，被来自东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碾碎。埃米利乌斯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绝望和屈辱。
“撤退……传令……全军撤退……能走多少是多少……保存实力……”埃米利乌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挤出命令，随后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主帅昏迷，旗舰重创，撤退的命令更是让早已濒临崩溃的罗马舰队雪上加霜。残存的战舰彻底失去了秩序和斗志，如同无头的苍蝇，争先恐后地调头，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任何方向亡命奔逃。狭窄的海峡入口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惊慌失措的舰船相互碰撞、倾覆者不计其数。
“追击！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苏曜冷静的命令传来。
汉军的车轮舸和速度较快的改装炮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立刻展开了凶猛的追击。他们灵活地穿梭在混乱的罗马溃军之中，用炮火和接舷战清理着残余的抵抗，并大声招降。一面面白旗开始在各处升起，许多罗马水手和士兵眼见逃生无望，纷纷弃械投降。
当夕阳的余晖将这片染血的海域映照得一片猩红时，赤色的金龙旗在“定远号”主桅上高高飘扬，猎猎作响。
这一战，苏曜甚至没有亲自出手，他一手打造的舰队与超越时代战术便已主宰战场。
阿尔特米西亚海峡之战，以罗马海军主力的全灭而告终。
一个新的时代，一个由大汉主宰地中海秩序的时代到来了。
第1171章 罗马，后路被断
汉军在阿尔特米西亚海峡大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爱琴海周边，如风暴般席卷了罗马人的城镇。
幸存的罗马战舰寥寥无几，且大多带伤，狼狈不堪地逃往最近的港口。而关于那场海战的恐怖细节，也随着溃兵和商船，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汉人的巨舰会喷吐雷霆，我们的船还没靠近就被打成碎片！”
“他们的炮火像宙斯的闪电一样密集，海面都烧起来了！”
“埃米利乌斯总督生死不明，舰队……舰队全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从爱琴海沿岸迅速蔓延至希腊本土，乃至意大利半岛。曾经被视为帝国内湖的地中海，如今在许多人眼中已成了充满未知恐惧的险境。汉军“定远级”战舰那庞大的身影和毁灭性的炮火，成为了无数罗马人午夜梦魇的主角。
数日后，拜占庭。
当地总督在得知战报后，惊得如弹簧般从座椅上飞起，脸上血色尽失。
“快！”
“快报前线皇帝陛下！”
“拜占庭危矣，小亚细亚危矣，请他速速撤兵回援！”
大汉摧毁了他们的舰队，毫无疑问下一步就会将目标指向这里。
而他们的皇帝陛下，此刻正率领帝国主力，深入小亚细亚山区，寻机决战。
一旦拜占庭有变，博斯普鲁斯海峡被断，对岸数十万大军就都将彻底沦为孤军！粮道断绝，后路被抄，纵有百万雄师也难逃覆灭之厄运！
“快马加鞭！不惜跑死十匹马也要把军报送达！“总督声嘶力竭地吼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然而信使刚冲出城门，海平面上已出现了不祥的帆影。望塔上士兵的惊呼声撕裂了长空：
“汉舰！是汉人的魔鬼船！“
只见四艘“定远级”巨舰如移动的城堡，率领数十艘改装战船，乘着东北风逼近金角湾。朝阳映照下，赤色金龙旗猎猎作响，船身侧舷的炮口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拉起铁索！弩炮准备！“守将声嘶力竭地下令，城墙上的士兵慌乱奔跑。
但这一切防御在这超越时代的炮火面前都形同虚设。
旗舰“定远号“侧舻齐射，雷鸣般的炮响震得城墙簌簌发抖。重达二十四斤的实心弹呼啸着砸向港口防御工事，木制塔楼应声坍塌，石砌堡垒被轰出巨大缺口。
更可怕的是，汉军舰队中冲出十艘特制的火攻船，船身满载硫磺火油，借着风势如离弦之箭突入港湾。尽管守军拼死发射火箭阻截，仍有六艘成功撞上罗马战船。冲天大火瞬间吞噬了半个舰队，浓烟遮蔽了拜占庭的天空。
“城门失守了！“
“汉军登陆了！“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守军士气彻底崩溃。总督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往内陆，这座千年古城在炮火中颤抖着陷落。
而此时此刻，远在小亚细亚腹地的塞维鲁皇帝，对后路被断的危局还一无所知。他正按照原定计划，率领大军深入萨尔德山谷，企图在此围歼汉军主力。
数日后，萨尔德山谷，战云密布。
此地就位于卡帕多西亚崎岖山地的中心，其形如一个巨大的口袋，两侧是陡峭的、易于设防的山脊，谷底则相对平坦，足以容纳大军展开，但出口狭窄，易守难攻。
塞维鲁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罗马大军，眼中充满豪情。这旌旗如林，矛戟如云的大军，乃是罗马数个世纪以来武力的精华。
“陛下，已按您的吩咐，烧毁了谷外最后一处水源。”亲兵躬身禀报，“莱图斯将军说，汉军若想深入，要么绕远路延误战机，要么就得硬闯谷口那正是我们的杀局。”
塞维鲁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目光扫过台下整齐排列的军团鹰旗。十五个满编军团，加上附庸国的辅助部队，总计近二十万兵力，是汉军中路军的四倍。他不信苏曜的“雷霆之炮”能在这种狭窄山谷里施展，更不信那些依赖马力的东方骑兵，能在布满乱石的山坡上冲垮罗马重步兵的龟甲阵。
“汉人若识趣，便该退去；若敢来犯，今日便让他们尝尝，罗马军团的铁砧与铁锤，是如何碾碎狂妄的！”他拔剑指向谷口，阳光洒在剑刃上，映出满场士兵的呐喊“为了罗马！为了奥古斯都！”
为了这一战，他几乎押上了帝国在东方的全部筹码，而汉军显然也非常配合他的行动。
连日来，汉军虽然行动缓慢，但却一点一点的进入他们的口袋，最终决战的时候到了。
然而，就在这罗马军团严阵以待，翘首盼着汉军自陷死地的时候，来自后方密集的马蹄踏碎了山谷的宁静，也踏碎了塞维鲁皇帝的必胜信念。
一行来自小亚细亚沿岸城市的信使，几乎是滚落马鞍，扑倒在皇帝脚下：
“不好啦！”
“我军败了！拜占庭丢了！”
“博斯普鲁斯海峡已经被汉人的舰队封锁了呀！”
“你说什么？！”
塞维鲁皇帝脸上的豪情瞬间凝固，如同被冰水浇头。他猛地抓住信使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提离地面：
“什么叫拜占庭丢了？”
“汉人不是只有几十艘船吗？我给埃米利乌斯足足四百艘战舰！”
“他就算不能收复塞浦路斯，守住罗德岛和爱琴海都做不到吗？”
信使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如破锣：“陛下！埃米利乌斯总督的海军……全军覆没了啊！汉人的巨舰不止一艘，他们在阿尔特米西亚海峡设下埋伏，我们的舰队……我们的舰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份沾满血污的羊皮纸：“这是拜占庭陷落前最后的消息……汉军舰队炮轰金角湾，登陆部队已经占领了城市。博斯普鲁斯海峡……已经飘满了赤色金龙旗！”
塞维鲁一把夺过战报，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双手剧烈颤抖。他苦心经营的决战计划，他寄予厚望的海军力量，他赖以维系大军补给的生命线在短短数日间，全部化为泡影！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汉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同时……”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一名侦察骑兵飞驰而至，惊慌失措地滚鞍下马：
“陛下！汉军……汉军主力突然转向，正在猛攻我军左翼昆图斯将军的阵地！他们的骑兵从山隘中钻出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东南方向突然升起滚滚浓烟那是罗马军团囤积粮草的辎重营地所在！
塞维鲁猛地抬头，望向谷口的方向，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样的圈套。
第1172章 皇帝，惶惶逃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危难中，塞维鲁皇帝怒极反笑，咬牙切齿：“佯装中计深入山谷，实则分兵袭我粮道，牵制主力……又自海上奇袭断我归路……汉人.苏曜……你们好狠的算计！”
“陛下！现在可不是夸敌人的时候，咱们该怎么办？”
普罗汀纳斯急切问道，“我军腹背受敌，粮道被断，后路已绝……是否立即撤退？”
“撤？还能撤到哪里？”塞维鲁皇帝满脸苦涩。
“可不撤的话，咱们就要完了。”
普罗汀纳斯压低声音，绝望道：“拜占庭已失，海峡也被封锁，我二十万大军被困小亚细亚，粮草不足一月。这个消息一旦传开，等待咱们的就是一场恐怖的哗变。”
普罗汀纳斯的声音里满是无力。
他万万没想到，己方布置了这么久，决战马上就要展开，竟然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