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说她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莎菲娅提高音量回应。
自父亲巴赫拉姆被俘后,她便日夜活在惶恐中,既怕父亲为自己的倔强付出代价,又恐惧这位东方征服者对自己未知的处置。
然而此刻,看着翱翔天际的两人,莎菲娅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感受着那里异常活跃的心跳。
“想试试吗?”索拉雅突然凑近她耳边,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问道。
莎菲娅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什、什么?”
索拉雅眼波流转,朝着狮鹫远去的方向努了努嘴:“飞上云端啊。你方才望着他们的眼神可是一点都瞒不住人。”
莎菲娅慌忙别过脸,大声否认,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不不不,那可是圣兽,我这种人怎么配.要乘也该是王妃你”
索拉雅的笑容突然凝固,不过还不待她说什么,突然间天空就传来一声鸣叫。
原来,那圣兽竟是去而复返,很快就悬停在花园的上空。
这一下,可把花园中的众人吓了一跳,无数仆人奴婢放下手中的工作,纷纷蜂拥而来,向伟大的圣主跪拜见礼。
“索拉雅、莎菲娅,拜见圣主、王妃。”
两女慌忙行礼,莎菲娅更是紧张得连耳尖都泛起了红晕,生怕刚才两人的话被风声传去。
但显然,她的愿望是落了空。
“圣主陛下,看来咱们的莎菲娅小姐很中意你的新宠物啊。”
只见高天之上,狮鹫背上的阿米娜倒在苏曜怀里,揽着男人的腰,就掩着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语:
“要不圣主您也赐她一程,让咱们的小狮子也尝尝翱翔云端的滋味。”
“这这.”
莎菲娅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连连躬身,表示婉拒:“贱妾不敢僭越。”
虽然莎菲娅年轻又单纯,但却绝不是个蠢姑娘,她很清楚自己身份的敏感,虽然这位圣主一直都没有碰他,表现的相当绅士,但两个人一起共乘神兽,却绝非寻常之事。
要知道就连过去的安息王沃洛加西斯五世陛下都没有乘坐过一次神兽。
即便是圣主驯服了这头圣兽的今天,他身边的座位在万民眼中也几乎是王妃的专属,两个人一起共乘神兽这种事,怎么看都太过暧昧。
尤其是她曾经亲眼目睹,在首次圣主带王妃翱翔天际后,阿米娜王妃下来时那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样子,更是让人浮想联翩,使她不敢越雷池一步。
毕竟,谁知道阿米娜王妃如今看似大度的话会不会是在试探她的心意呢?自小在贵族家庭中长大的莎菲娅,对安息王后宫中那些明争暗斗,可是早有耳闻。
不过,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就在莎菲娅犹豫之际,苏曜已经驾驭狮鹫缓缓降落。
苏曜甚至不需要开口,只是稍微一动念头,格里芬就配合地降落在花园的中央,它收拢起那遮天蔽日的铁翼,掀起的气流将周围的花瓣卷起,制造出一场绚丽的花雨。
在漫天的花雨中,苏曜抱着阿米娜一跃而下,接着向莎菲娅伸手:
“来吧,孤特许你体验一番。”
万王之王的意志是绝对的。
面对苏曜伸出的手,莎菲娅最后那点矜持很快就被一丝丝的粉碎。
她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搭上苏曜的掌心,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便从指尖直窜上心头。
莎菲娅还来不及感受这位征服者的掌心的温度,很快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苏曜有力的臂膀已经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轻松将她带上了狮鹫宽阔的脊背。
“啊!”莎菲娅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了苏曜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别怕,坐稳扶好。”
苏曜话音刚落,格里芬便展开那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
很快,呼啸的风声就在她耳边炸响,木鹿城的轮廓在脚下迅速缩小,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涌上了少女的心头。
“放轻松。”苏曜的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抓紧我的腰带,别往下看。”
莎菲娅死死闭着眼睛,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苏曜的铠甲里。她能感觉到格里芬每一次振翅带来的颠簸,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甚至能闻到苏曜身上淡淡的铁锈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睁开眼睛。”苏曜摸了摸少女的头说,“这样的景色,纵使尘世的帝王也绝无机会看到。”
莎菲娅颤抖着睁开双眼,随即发出一声惊叹。
从高空俯瞰,木鹿城如同一幅精致的沙盘,阿姆河如银带般蜿蜒流淌,远处的群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她从未想过,自己生活十五年的世界,从高空看竟是如此渺小.
第1073章 雄狮暴怒
“美吗?”苏曜问道。
莎菲娅紧紧抱着苏曜,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刻,她忘记了身份的尴尬,忘记了父亲的处境,甚至忘记了恐惧。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正翱翔在云端,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自由。
而这结果,也正是苏曜所要。
狮鹫的羽翼划破云层,将木鹿城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莎菲娅紧紧贴着苏曜的脊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皮革与硝烟气息,心跳如鼓。
“看那边。”苏曜忽然偏过头,指向西方。
少女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夕阳如熔金般泼洒在阿姆河上,粼粼波光中,一队汉军舟师正顺流而下,船头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更远处,贵霜与安息的降兵们正在河畔开垦荒地,炊烟袅袅升起,竟是一派安宁景象。
“那是……”莎菲娅愕然。她自幼听闻东方帝国的铁骑如何凶悍,却从未想过他们征服之后,带来的不是屠戮与劫掠,而是如此规整的治理。
“孤说过,归顺者既往不咎。”苏曜伸手一指下方安息降兵的驻地,“你父亲巴赫拉姆是员猛将,若他愿意归降,孤甚至可以让他继续统领安息旧部。”
莎菲娅心头一颤,她从未想过这位东方征服者竟会如此看重父亲。
在过去她听过的无数传闻中,这个大秦的征服者都是个嗜血好杀的魔头,可近日来的相处下来,她却看到了一个远比安息王更加仁慈和智慧的统治者。
那些归顺的贵族们不但保住了性命,甚至还能继续担任官职;而普通士兵只要宣誓效忠,也都能得到他的信任与重用。
这与安息王之前坑杀国内叛军,尽诛反抗贵族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父亲真的能归顺,想来也一定会更好的前程吧。
只是
“父亲他其实并非顽固不化之人。只是他重荣誉更甚于生命,一时间很难想开”
莎菲娅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鸣:“请圣主再给他一点时间,我想我可以试着去说服他”
“你只怕会适得其反。”苏曜闻言大笑,“不过看你的面子上,我会再给他些时间。”
“但新的战斗马上就要打响,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做出决定,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莎菲娅闻言,顿时面色一变。她明白苏曜话中的分量若父亲继续固执己见,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正当她正想再哀求两句的时候,突然间.
“快瞧看看那是谁?”
且说二人骑着狮鹫兽在木鹿城上空翱翔时,苏曜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巴赫拉姆。
大汉朝不养闲人,巴赫拉姆虽然贵为敌军主将,但在监牢中他与其他俘虏的待遇们是一样的,每日都要出来参加修缮城池的劳动。
这一路来,他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在苏曜的神威与残酷的现实面前,一个又一个昔日宣誓效忠安息王的贵族转变了立场,奴颜屈膝的向篡位者效忠,换取自由的身份。
但巴赫拉姆态度却从未动摇,面对劝降的同袍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直到
“父亲!”
“是父亲!”
呼
格里芬扇着翅膀,在他头顶飞驰而过,莎菲娅清脆的呼喊声从高空传来,巴赫拉姆猛地抬头,只见自己心爱的女儿正坐在那魔王的怀中,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满面红晕中带着丝惊奇与慌张。
“莎菲娅?!”
巴赫拉姆手中的石块砰然落地,他下意识伸出带着镣铐的双手,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狮鹫载着两人远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叛徒!”
“贱人!”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阵阵臭骂,禁军统领德米乌斯指着天空嘶吼:“巴赫拉姆!你看到了吗?那是你女儿!我等在这里受苦的时候他却和那汉狗.”
“闭嘴!”
巴赫拉姆突然暴起,铁链哗啦作响,一拳砸在德米乌斯脸上,“不许你侮辱莎菲娅!”
德米乌斯踉跄后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你女儿就是个贱种,卖身求荣,你也.”
DUANG!
一拳,又一拳。
在苏曜凌空掠过之后,亚美尼亚的雄狮与安息王的禁军统领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这两位被俘的安息国大将像两个泼皮,在人群中互殴,而看押他们的官兵对此则不闻不问。
很快,巴赫拉姆就不愧其雄狮之名,干净利索的赢得了战斗,把出言不逊的德米乌斯揍得鼻青脸肿,口鼻鲜血直流,看的周围众人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巴赫拉姆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铁拳上还沾着德米乌斯的血。他没有再看那个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败类,目光死死盯着狮鹫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在湛蓝的天空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的女儿,他最心爱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
“将军息怒……”一名与巴赫拉姆同袍多年的中年将领犹犹豫豫的开口,“至少好消息是小姐她现在性命无碍,过得.也还算不错……”
“我倒宁愿她死了!”巴赫拉姆猛地转头,声音嘶哑,“死了,至少还能保住我家门的清白,现在她这样让本将军颜面何在?!”
他的话直接把那老将后来的话都给堵了回去,眼见左右都不行,周围的俘虏们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从未见过巴赫拉姆如此失态这位在亚美尼亚草原上能与雄狮搏杀的硬汉,此刻眼底翻涌的不是战场上的戾气,而是混杂着痛苦、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这时,巴赫拉姆身边另一个年长些的老将叹了口气:“将军,您也别太苛责小姐了。时代变了,那魔头连咱们的圣兽都能驯服,他若真是看上了咱们小姐,以他的本事.”
“你什么意思?”巴赫拉姆怒瞪这员老将。
“我将军息怒,我是说,事已至此,咱们.咱们或许也该考虑下后路了”
那老将被巴赫拉姆瞪得脖子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将军,您想想,小姐刚刚都和同乘圣兽了.这是只有阿米娜那贱.王妃才有的待遇。咱们这是掉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能让小姐乘坐圣兽,显然对小姐颇为看重。若将军能.能顺势.”
“住口!”巴赫拉姆暴喝一声,铁拳猛地砸在身旁的石墙上,指节顿时鲜血淋漓,“你是叫我卖女求荣吗?!”
老将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言。但巴赫拉姆心中的坚冰已然出现裂痕他比谁都清楚,骑乘圣兽,那是连过去的安息王都做不到的事情。
自己女儿却能跟他同骑共乘,而且还颇为亲密,只要自己能低头,不但家族地位有保证,身边这些跟随他的弟兄们也都能有个未来
但是,如此一来,他这个亚美尼亚的雄狮恐怕就再也没法抬起头来做人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可是莎菲娅呢?那又是他唯一的女儿!
巴赫拉姆痛苦地闭上眼睛,接下来这一路走的极为漫长。
当他终于回到牢房,想着能栽倒进稻草中,好好睡上一觉时,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他家曾经的家奴安莫提,脸上正带着古怪的笑容,说什么“圣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