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安息军的心防彻底崩溃,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们逃命。
苏伦宰相见事不可为,最终也放弃了努力,一路逃回国内。
待他寻到了王储的大军时,曾经随宰相一起的数千败兵最终只剩区区十三人护卫。
“宰相大人?”
“前线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会如此狼狈?”
尼萨城。
王储阿尔达班高坐大殿中,看着满身血污的宰相心神俱震。
虽然身处后方,但前线的消息他也不是闻所未闻。
中路军巴赫拉姆惨败,木鹿城危在旦夕,但他父皇在北方却风生水起,借圣兽之力打的汉军节节败退。
而他最后收到的消息正是万王之王御驾亲征,回军解木鹿之围一事。
如今看到苏伦宰相如此狼狈,他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莫非.父王他???”
“是的。”
苏伦宰相深吸口气,声音嘶哑:“我军大败,陛下被擒,请王储早做准备!”
“这这.这就败了??”
阿尔达班大脑一片空白,沉默半天,口中才喃喃问:“不是有圣兽吗?就算兵败,父王也不至于人都回不来啊。”
“别提那畜生了!”
宰相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同样狼狈的将领一甩袖子,气的浑身发抖:
“那家伙已被汉兵驯服,现在正驮着那汉狗在天上耀武扬威呢!”
“什么?!”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尔达班王储更是一屁股坐回座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殿下!”
最先打破沉寂还是苏伦宰相。
他不顾身上的血污与疲惫,当即大声提议,让王子即刻率军撤离,并且速速以王储之位登基。
“登基???”
阿尔达班突然像是屁股着火一样,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宰相休要胡言!父王尚在.我岂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阿尔达班双目闪烁,紧紧盯着宰相的眼睛。
苏伦宰相何等人物,见阿尔达班眼神闪烁,便知这王储心中所想无非是既怕担上“篡逆”之名,又怕那汉狗苏曜的雷霆之威。他当即膝行两步,声如洪钟:
“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被俘,国不可一日无君!此刻若不登基,国中必乱!那些拥兵自重的行省总督、虎视眈眈的罗马人,哪个会放过这机会?”
见王储还在犹豫,他猛地一拍大腿:
“再说那汉狗苏曜,连圣兽都能驯服,大败我十万大军,他今既擒陛下,下一步必是吞并我安息全境!殿下若不尽快登基凝聚人心,难道要束手就擒不成?”
在宰相之后,殿中其他文臣武将们也终于都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劝太子继承大统,回师泰西封,号令天下保卫疆土。
于是,在众人的热情的拥戴下,阿尔达班当日便在城内行宫举行了仓促的登基仪式。
也多亏了这里是安息帝国的龙兴之城,古老的行宫内基本的礼器和登基场所仍保持完好。
但即便如此,此时的王储也顾不上什么排场。
没有繁复的礼乐,没有万民的朝贺,只有尼萨行宫内寥寥数十名官员和将领的跪拜。
阿尔达班就这样临阵加冕,成为了新任安息王,沃洛加西斯六世。
然后,当天夜里,大军便连夜西撤,逃回了安息的腹地。
而没两日后,南线巴哈多将军那里也收到了木鹿惨败的消息。
这位将军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就丢弃了辎重粮草和一切不易携带的东西,连夜撤离,放弃了连日来收获的所有战果。
至此,这场安息帝国的大入侵,就这样以其惨败告终。
不但贵霜故土上再无一个安息兵的身影,甚至安息国内也是举国震动,其全国兵力都转为了收缩防守,警惕东方可怕的威胁。
“明白了吗?”
“没有人能救你们,你们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地牢中,安莫提双手抱胸,冷冷说道:
“要么臣服于圣主陛下的光辉,要么就为你们那昏聩的五世陛下陪葬。”
“选择吧今天就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不!老子决不投降!”
突然,隔壁监牢传出一声怒吼。
安莫提和巴赫拉姆转头一看,正是昔日的禁军统领德米乌斯。
他声嘶力竭的大喊,愤怒的撕碎了手上的羊皮纸卷:“假的,都是假的!”
“休想欺骗我们!”
“安息人绝不屈服!”
一边怒吼,德米乌斯还一边痛骂安莫提与巴赫拉姆的背叛。
那一声声咒骂如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两人脸上,打在他们最耻于见人的地方。
“冥顽不灵!”
“你这是自寻死路!”
安莫提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当即暴怒,派人将他提出来一通好打。
很快,德米乌斯就呜咽着没了呼吸,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有谁想步他的后尘?”
安莫提铁青着脸,厉声发问。
在他的铁腕镇压下,牢中众人看清了现实。
当安莫提又命人当众处决一位叫嚣激烈的顽固派贵族后,残存的抵抗意志终于土崩瓦解。
“我降!我降了!”
率先开口的是前安息财政部次官梅赫尔,这位清瘦的长者颤巍巍地叩首:“愿为万王之王效犬马之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又有大半贵族选择归顺,亲笔写下效忠书以及一份自愿的“捐献清单”用以买命。
没错,作为顽固派分子,他们自然不可能得到与早早归顺之人相同的待遇,每人都上交了大部分家产。
而剩下的那些顽固的反对者们,根据他们的表现和官职,要么就地处决,要么被判决流放,集中看押,准备与安息王一同押送洛阳献俘。
至此,木鹿城最后的隐患也被彻底清除。
解决了后顾之忧后,苏曜也终于做好了踏上新征途的准备。
第1078章 谨小慎微
“哦?终于解决了吗?辛苦二位了。”
次日清早,苏曜一出门就见安莫提与巴赫拉姆两人带着份清单前来汇报成果。
苏曜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与数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梅赫尔倒是识趣,捐的钱不少啊,看来这财政部次官的位置没白坐。“
安莫提微微一笑,打趣说:“可惜他带的浮财不多,这么大个清单,多半都要等咱们打到泰西封才能完全兑现了。”
“不过是晚些日子罢了。”
苏曜呵呵一笑,目光又落到单子最后,那阿尔曼的名字上:“这宰相家的儿子倒是刚烈,宁可去洛阳喝西北风,也不愿意归顺?”
巴赫拉姆垂首:“末将无能。”
苏曜指尖在阿尔曼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着,忽然笑了:“小伙子有骨气挺好。既然他想去洛阳看看,那就成全他吧。“
安莫提一愣:“那就这样了吗?“
他可是很清楚的,这件事之所以能拖到现在,除了要赚一笔“赎金”外,阿尔曼可谓是重中之重。
此人身为宰相长子,在其父逃窜的当下,若能归降圣主,那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大业是极有帮助的。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亲自出面和巴赫拉姆一起演那么一出劝降戏码。
巴赫拉姆在顿了片刻也咬牙说:“要不让末将再去劝.”
“不必了。”苏曜将清单丢回案上,“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让他亲眼见识一下我大汉的强盛也好。张辽。“
“末将在!“张辽跨步出列。
“你亲自挑选两百好手,将沃洛加西斯五世与阿尔曼等人好生看押,后天就让他们启程东归。告诉沿途官吏,务必保证这些人的安全孤要让他们活着抵达洛阳,亲眼看看什么叫天朝上国。“
张辽抱拳:“末将领命!“
安莫提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他原以为苏曜会对阿尔曼的顽固勃然大怒,却没想到竟如此从容。这般胸襟,难怪能成就如此伟业。
“对了,“苏曜忽然想起一事,“那狮鹫兽格里芬恢复得如何了?“
“回圣主,格里芬已无大碍。“安莫提连忙回道,“经您前日以神力滋养,它羽翼上的焦痕尽褪,昨日还驮着莎菲娅小姐在城外盘旋了一圈呢。“
苏曜突然来了兴致:“哦?莎菲娅敢自己骑它?“
想起那日狮鹫喷吐火球的威势,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心有余悸,没想到那娇怯的少女竟有这般胆量。
“莎菲娅小姐确实胆识过人。“
阿米娜王妃面带微笑,眼角余光却悄悄观察着巴赫拉姆的反应:
“自前日圣主带她乘过一次之后,莎菲娅小姐便常常前去照顾圣兽,比咱们那些驯兽师还要上心。”
“昨天妾身说您近日将要再次西征,她便自告奋勇的试乘,去西边转了一圈,探了探敌军动静,想为您效劳呢。”
“哦?倒不愧是将门虎女,这么快就和格里芬打成了一片。”
“那她有探出什么了吗?”
“莎菲娅小姐带回的情报极为关键。”阿米娜笑着回话,眼中带着些许赞许,“她发现安息新王阿尔达班的主力正沿科佩特山脉西撤,沿途虽有布防,却军心涣散,不少城镇的守兵已开始收拾细软,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弃城的准备。”
苏曜闻言挑眉:“哦?那王储这就直接跑了?”
“正是。”阿米娜侧身示意,帐外很快走进一道俏影,正是莎菲娅。
只见她今日换了身便于骑射的短装,乌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颊因赶路微微泛红,见了苏曜便屈膝行礼:
“圣主,小女确在科佩特山脉东侧看到安息军主力向西逃窜,其队列散乱,旗帜倒斜,甚至沿途还有不少士兵脱离队伍,自行向山中逃窜。”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卷草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山脉走向与敌军大致布防:“尤其是这里,虽然当地守军看起来还有不少,但却只顾着埋头加固城防,对周边的要道疏于防范,若是派一支精骑奇袭,定能一举截断他们的退路,从而彻底孤立此城。”
苏曜接过草图细看,虽然上面的标注略显简陋,但该有的信息都有,关键的是为他的系统地图驱散了战争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