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曜颔首笑道:“准奏。此事便交由你与鲁肃共同操办,务必办得隆重体面。”
五日后,尼萨城成了欢庆的海洋。
汉家的红灯笼与安息的彩色绸缎在街道两旁交织,汉兵与安息降兵并肩巡逻,脸上都带着笑意。来自东西方的商人纷纷拿出最珍贵的货物作为贺礼,连附近的游牧部落首领都亲自赶来,献上最肥美的牛羊。
甚至,就连远在里海的马超、阎行,以及正在扫荡波斯湾沿岸的关羽、张飞等人都因早早得到苏曜消息,遣人及时送来了贺礼。
王宫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祭台庄严肃穆。汉家礼官身着玄端,手持礼器;安息祭司头戴高帽,捧着圣火。当苏曜身着十二章纹的衮服,牵着身披汉式凤袍、头戴波斯金冠的莎菲娅走上祭台时,广场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吉时到”
随着汉家礼官一声长唱,礼乐齐鸣。苏曜与莎菲娅先是行汉家的同牢礼,共食一鼎所盛之肉;再按安息传统,共饮一碗掺了蜂蜜的葡萄美酒,由祭司以圣火为他们祈福。
当苏曜将一枚刻有“安息侧妃”字样的金印交到莎菲娅手中时,格里芬突然从空中俯冲而下,在祭台上空盘旋一周,金色的翎羽洒下点点光辉,引得众人惊呼连连。
“圣兽贺喜!此乃天降祥瑞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广场上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圣主万岁”。
莎菲娅握着金印,望着身旁意气风发的苏曜,又看了看空中盘旋的格里芬,忽然觉得眼眶一热原来,这就是她的宿命。从木鹿城上空的惊鸿一瞥,到今日成为他的侧妃,命运的丝线早已将他们紧紧缠绕。
大婚当夜,红烛高照,映得满室温馨。
莎菲娅坐在床沿,紧张得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苏曜走进内室,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道:“白天在祭台上,你面对万军都不曾胆怯,怎地此刻倒像只受惊的小鹿?”
莎菲娅脸颊绯红,小声道:“那、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苏曜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执起她的手,“白日是君臣,今夜是夫妻。”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往后,在孤面前,无需拘谨。”
莎菲娅抬头望他,眼中闪烁着星光:“圣主……臣妾往后还能继续驯养格里芬吗?”
“当然。”苏曜失笑,“孤还指望你把它照顾的妥妥的,将来咱们不但要去泰西封,还要去罗马城看看呢。”
提及罗马,莎菲娅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罗马人可是个劲敌啊,臣妾一定会好好努力。”
“确实是个劲敌,不过现在嘛,你努力的方向可该换个地方了。”
苏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暖意,指尖轻轻划过她凤袍上绣着的金线凤凰。莎菲娅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今夜,你就只是我的女人。”
一语言罢,苏曜轻轻一推,将少女推倒在大红的床单上。
帐幔垂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红烛轻摇,映照出两道交叠的身影。娇小的少女环抱着男人的脖颈,惊呼声被堵在唇间,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吟。
这位无知的少女也就此迎来了人生的蜕变。
次日清晨,莎菲娅在浑身酸痛中醒来,发现苏曜已不在榻上。她慌忙起身,却见阿米娜正坐在妆台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姐姐.“莎菲娅羞得拉起锦被遮住身子,昨夜欢爱的痕迹在雪肤上格外醒目。
阿米娜不以为意,拿起梳子走到床边:“圣主一早就去校场了,特意嘱咐我来看看你。“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凌乱的床单,“看来昨夜过得不错?“
莎菲娅耳根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阿米娜轻笑,熟练地为她挽起妇人发髻:“今日朝贺,你作为新晋侧妃,可得拿出些气势来。“
当莎菲娅身着华服出现在大殿时,满朝文武齐声贺喜。她学着阿米娜的样子,端庄地坐在苏曜身侧,接受众人的朝拜。
巴赫拉姆站在武将首位,看着女儿雍容华贵的模样,眼中悄悄落下了一滴猛男的眼泪。
朝会上,众人说着无甚营养的话语,大表忠心,献上祝福。
本来嘛,今日确实也就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例行公事,但谁知朝会临近尾声时,苏曜却又公布了一个让众人震惊的决定。
“什么?!”
“陛下要回大秦了?!”
众人闻言,皆惊愕失色。安莫提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两步上前,声音发颤:“圣主,您.您要弃我等而去吗?“
“说什么呢。”
苏曜哈哈大笑:“孤离洛阳已近一年,本是为了惩罚贵霜,结果战火扩大,贵霜归降,安息东部也已尽入掌中,孤更是被你们奉成了万王之王.”
苏曜指尖轻叩“龙椅”的扶手,目光扫过殿内震惊惶恐的群臣:“如今战火暂熄,孤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
安莫提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们这些降官降将最怕的就是苏曜这个靠山离开,若大汉真的只是来劫掠一番,然后一去不返,那他们这些“叛徒”在安息故土上怕是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圣主明鉴。”鲁肃适时出列,拱手道,“如今尼萨城初定,安息伪王仍在泰西封虎视眈眈,若圣主此时东归,恐军心不稳啊。”
“对啊对啊。”
安莫提赶紧接话:“大秦距安息路途遥远,您圣驾往返最快最快恐怕都要一年.到时候安息伪王若趁机反扑,我等如何抵挡?况且这也与您之前定下春季开战计划不符啊。”
“谁说我要带大军回了?”
苏曜再次大笑:“诸位怕不是忘了我有圣兽格里芬在?寻常商队需走一年的路,孤乘圣兽往返,至迟不过三月!”
第1088章 暂归京洛
三月往返,这并非苏曜大话。
在纳莎菲娅为妃后,苏曜发现这个小丫头的忠诚度一跃来到100,在高忠诚度带来的能力修正下,他的狮鹫终于也满足了长途飞行的能力。
当然,这个长途飞行并不是指狮鹫可以不吃不喝靠光合发电。而是只要当前的体力消耗已能做到,只要规划好路上的中转节点,利用当地牲畜补给,就能实现跨越大洲的飞行。
在一路的西征的路上,西域开发公司尾随大军,除了尼萨的商栈还没来得及开设外,沿途已在木鹿,高附,富楼沙、迦毕试和彭吉肯特等地设立了商栈据点。
这些据点都储备了充足的物资和补给,同时当地本身也多是大城,足以支撑格里芬的补给需求。
于是苏曜就计划从尼萨城出发,沿丝绸之路东归,途经木鹿、贵霜、西域,最终抵达洛阳。
以格里芬如今的基础速度,加上自己的驯兽技能和莎菲娅的驯养师加成,系统给出的预计飞行时间如今只有区区二十七日甚至比他当年在并州打完匈奴回洛阳的时间花费还要少!
所以说,苏曜放下三个月归来豪言,那还是留足了余量。
“圣兽.竟然能做到如此之快?”
顿时,在场众人全都被这离谱的速度惊呆。
尼萨城的朝会大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安莫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羊毛三个月往返万里之遥?这等速度,便是传说中波斯神话里的飞毯也未必能及!他下意识的偷瞄了眼殿外天空,那只金色的狮鹫正收拢羽翼伏在前殿的宫顶,舔了两下爪子,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说来也是,最近这些日子,他们看到狮鹫在苏曜座下温驯的像只大猫似地,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头翱翔于天际的猛兽,那是真正的神话之物啊!
“所以就是这样。”
苏曜当即拍板:“原定攻略计划不变,三月之内我必归来!”
很快,苏曜就下达了一连串的任命,安排任务,令王妃阿米娜监理安息军政,张辽、鲁肃、巴赫拉姆和安莫提五人为辅政大臣。
“待孤走后,你四人须同心协力,辅佐王妃稳定大局。”
苏曜目光如炬,先后扫过张辽、鲁肃、巴赫拉姆与安莫提四人,挨个叮嘱:
“文远你负责统领全军,驻防尼萨城,筹备春季攻势的同时务必确保科佩特山脉防线的安全。”
苏曜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科佩特山脉的走向,郑重交代:“安息人新君继位,必急于夺回故土提振士气,若是得知我回返汉地,开春后极可能倾巢来犯。对此,你需与巴赫拉姆将军配合到位,着手提前布防,在山脉隘口附近构筑前沿哨站,布置箭塔与壕沟等防御,做好迎敌准备,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
张辽单膝跪地,咔咔的拍着胸脯:“末将谨遵圣谕!待开春那安息伪王不来便罢,若敢来犯必叫他有来无回!”
苏曜哈哈一笑:“有来无回怕是不太容易,不过孤可以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在孤回来之前,你可自行决策何时开战,痛打落水狗,向安息腹地挺进,为我兵进泰西封开路!”
“这”
张辽顿时眼睛一亮。这便宜行事之权算是解开了他们这些统兵将领的束缚,不必事事请示,可从容出兵,这可是莫大的恩宠与荣耀,更是对他深深信任:“末将定不负圣主所托!”
圣主苏曜印象里,这是张辽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巴赫拉姆,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巴赫拉姆将军,你所率的安息卫多是旧部,对安息地形与军心最为熟悉,此次这安息东部领土还有赖你的绿营兵分兵驻防。”
“同时,你也需加紧操练,将汉军的阵法与安息骑兵的优势结合,配合文远做好战斗的准备。待来年开春,要保证有一支可战之兵,能够与我汉军主力配合,跨过山脉发起迅速的反击。”
巴赫拉姆闻言,亦是猛地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月之内,必让安息卫脱胎换骨,成为圣主麾下最锋利的西陲之刃!若伪王阿尔达班敢来,末将愿为先锋,斩将夺旗,直捣泰西封故地!”
苏曜扶起他,语重心长:“孤要的不是你的人头,是实实在在的胜果。科佩特山脉诸隘口是安息腹地的屏障,你熟悉那里的关塞险道,要与文远通力合作,莫给敌人可乘之机。”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苏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几位面色忐忑的安息降官,“孤这次一走,或许有人会动些别样的心思。”
苏曜对巴赫拉姆说:“你是苏伦家人,难保不会有人动你身份上的主意。但如今你已是我大汉的关内侯,凡事当以国事为重。若遇旧部摇摆不定,孤许你先斩后奏之权我要的是铁板一块的大汉铁军,而非首鼠两端的废物点心。”
巴赫拉姆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圣主如此信重,末将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从今往后,安息故地凡敢异动者,无需圣主号令,末将手中弯刀便是裁决!”
苏曜满意的拉起巴赫拉姆,拍拍他肩膀,然后将目光转向鲁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次停战说白了也有我大军分散深入,粮草难以为继的原因。这个冬天,子敬你与安莫提总督务必要肩负起责任。”
“安莫提总督首先要协助王妃安抚好归降旧臣和当地民众,稳定地方的同时尽可能足额的征调粮草。”
说着,苏曜又一指地图上的木鹿城,还有与之相连的那鲜明的丝绸之路线条:“同时,西域开发公司在尼萨的商栈也需尽快落成,与木鹿、高附和富楼沙等地的据点形成联动,贵霜王庭许诺的粮草不能只是往高附那一撂就不管了,前线的运力必须保障到位。”
鲁肃连忙躬身应道:“臣已让西域开发公司的商队改走加急路线,沿途商栈备足了骆驼与向导。只是之前咱们前线战事不明,商人们担心损失,都有些犹豫不绝。如今圣主威名远播,尼萨城新的商贸中心又即将落成臣已下令,凡为大军转运粮草者,运费加倍,另赏丝绸一匹。相信用不了多久,商道上的驼铃声就会络绎不绝。”
“不错,子敬向来懂得变通,此事交予你,孤放心。”苏曜点头,“另外,安息故地的税赋也该重新厘定了。沃洛加西斯五世横征暴敛,早已失了民心,你与安莫提商议,尽快拟定出一套新的税法来,既要保证军需,又不能让百姓怨声载道。”
安莫提连忙出列:“臣遵旨!其实臣与鲁大人之前已草拟了一份章程,打算以土地面积与作坊规模为基准,分等征税,贵族与平民一视同仁。只是……”他迟疑了一下,“近来新附之地不似木鹿和尼萨,那些贵族头人望风投降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改革,触动其利益,怕难免有些阳奉阴违之人。”
“那就杀一儆百。”苏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早餐“我大汉有句名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安莫提,你身为孤亲命的呼罗珊总督,又有我大汉铁军的鼎力支持,若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那这总督之位,孤看你也该让一让贤了。”
第1089章 中亚震动
开元五年,二月。
苏曜走后,安息故地,血光冲天。
“什么情况?!”
“杀人了,杀人啦!”
“老爷快跑啊!”
“不,我是贵族,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某贵族豪宅内,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破门而入的大兵,当家的贵族老爷吓得面色惨白,他手中高举着历任安息王授予的世袭文书,声嘶力竭的呼喊:
“我是此地世袭领主!我祖父曾随万王之王南征北战,大破罗马军团,尔等安敢如此放肆?!”
“放肆?”
带队的汉军百夫长冷笑一声,手中环首刀寒光一闪,直接将那文书劈成两半:“圣主有令,凡阻挠新政、隐匿田产者,不论爵位高低,一律按叛逆论处!”
话音未落,几名汉军士兵已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那还在叫嚣的贵族按倒在地。贵族的妻妾子女尖叫着四散奔逃,却被守在门外的安息绿营士兵拦住这些昔日的安息军人,此刻身着汉军制式的皮甲,腰间悬挂着“大汉安息卫”的令牌,眼神冷漠地看着昔日的主子落入法网。
“拖出去,斩立决。”百夫长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对身后的文书官道,“记下,萨珊家族隐匿良田三千亩,私藏铁器百斤,按律抄没全部家产,男丁流放里海盐场,女眷没入官营织坊。”
文书官埋头记录,笔尖划过竹简发出沙沙声响。这已经是本月处置的第三十七家抗命贵族,自从圣主东归后,安莫提总督便以雷霆手段推行新税法,鲁肃则坐镇尼萨城调度粮草,两人一刚一柔,短短半月就清理了近半数拒不配合的地方豪强。
消息传出,安息故地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贵族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主的“仁慈”只给顺民,对于顽抗者从不手软。于是乎,曾经门可罗雀的税吏衙门突然变得门庭若市,各地贵族纷纷主动申报田产,缴纳赋税,连最桀骜的草原部落首领都赶着牛羊前来“献贡”。
“大人,这是波斯湾沿岸十二部落的贡单。”
尼萨城总督府内,安莫提接过侍从递来的羊皮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珍珠、香料和骆驼的数量,比他预估的多出近三成显然是那些部落首领怕了汉军的铁腕,刻意多缴了贡品。
“告诉他们,”安莫提将贡单交给鲁肃,“圣主说了,诚意不在多寡,而在真心。这些东西折算成粮草,直接调往科佩特山脉前线,文远将军那边正等着补给。”
鲁肃拿起贡单细细查看,忽然指着其中一项问道:“这‘龙涎香’是什么?竟值百匹骆驼?”
“那是波斯湾的特产。”安莫提解释道,“据说抹在身上能香三日不散,是罗马贵妇最追捧的奢侈品。圣主临行前曾说,此物在汉地或许能卖个好价钱,不如让西域开发公司的商队带些去洛阳试试?”
鲁肃眼睛一亮:“此言有理。如今商道初通,正需些新奇货物打开市场。只是……”他看向窗外操练的汉军,“前线真的还需要这么多粮草吗?文远将军那边传来的战报,说是安息伪王阿尔达班至今按兵不动,科佩特山脉防线平静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