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刘玄德 第602节

  另外两千多人则是夜郎遗族以及汉化的百越部落民。

  吕蒙抵达平夷时,城中已经有了戒备。

  与先前三路的情况截然不同,平夷不仅仅在名义上从属于益州牧刘璋,在事实上也是亲近于刘璋的,是刘璋对郡施加影响力的重要门户。

  平夷县中的戍卒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刘璋派遣,从这里北上,走五尺道可直抵道。因此平夷县既是郡的北面门户,也同时是犍为郡的南面门户。

  平夷城的总兵力大约一千出头,主力还是刘璋派来的八百戍卒,另有三、四百百越青壮,以及来往的商旅护卫、伙计等等。

  这些人不论是训练,还是素质,又或是经验,都远远没法和刘封军相提并论。

  在时间上,吕蒙也颇为充裕,自平夷前往道报信都需要四五天的功夫,再从道前往成都,又要四五天,这一来一回,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然后道的军队还需要动员,补充军需,出发之后又要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毕节。

  以最严苛的情况来估算,吕蒙最少有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来攻拔平夷。

  吕蒙手头有精兵两千,另有两千民夫,必要时刻也能上阵,只是战斗力要弱上许多。

  意识到时间充足的吕蒙并没有仓促进攻,而是一边打造攻城器械,一边以左将军诏令劝降对方。

  只是遗憾的是,平夷的兵马虽然战力不行,但对刘璋还是颇为忠心,拒绝了吕蒙的劝降。

  不得已,吕蒙最终只能硬攻。

  好在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且平夷安宁已久,城防年久失修,攻城战只打了两天,平夷县就宣告城破。若是考虑到第一天吕蒙只是试探性进攻,寻找守方弱点的话,这次攻城实际上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

  倒是打造攻城器械耗费了整整十二天,在攻城时,吕蒙还担心来自北边犍为郡的支援,将手头仅有的数十骑尽数散了出去。

  却没想到,直到攻克平夷之后,北边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吕蒙本以为是平夷县卫戍部队忘了向犍为、成都示警,仔细询问过战俘之后得知,他们第一时间就派人前往道、成都求援了。

  吕蒙越发疑惑,思虑再三,决定暂时驻扎平夷不动,同时派出大量人手前往北面探查情况,并积极联系本地豪强、百越酋长,以期能够尽快探知具体缘由。

  文聘这边遇到的情况与吕蒙如出一辙,文聘顺着三岔河进入犍为属国后,攻占了汉阳县作为根基。

  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与吕蒙处很是相似,别说成都、道、武阳等地方了,就是犍为属国的治所朱提也是一片沉寂,毫无反应。

  文聘的反应与吕蒙如出一辙,也被这诡异的形势所吓到了,当即在汉阳顿兵,收罗粮草,休养兵马,同时探查情报。

  吕蒙和文聘两人自不会知道,其实两地的情况确实传入蜀中了,虽然十分拖沓,但最终也的确摆放到了刘璋的案头。

  只是刘璋此时被更加重要的事情所缠身,有些无暇处置这些事情了。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在扬州刚刚过完年,正在规划建安七年也即是公元203年(因刘封改动时间线,故此与原历史相比,建安年推后一年)的整体发展纲要时,蜀中有客不请自来。

  来的人正是征东中郎将、益州别驾赵韪的心腹亲信龚扬。

  龚扬此人乃是巴西郡丞,是赵韪的两大心腹谋士之一,另外一人则是州书佐程畿。

  这俩人都是赵韪的心腹谋士,但两人的结局却是迥然不同,龚扬是追随赵韪到死,与自家主公一起死于垫江之战。而程畿则是因为献策不从,索性离开了赵韪,反投奔刘璋去了。

  不过这个位面因为刘封的出现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因为荆州易主,刘封势大的关系,给赵韪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赵韪原本被刘璋安置在巴郡之中,为的就是抵御刘表自长江的渗透和入侵。

  现在刘表的确没了,可换来的却是地跨五州的刘封、刘备父子,对于赵韪而言,这压力何止是增加了一两倍?

  更何况刘封如今天下扬名,世人皆知此子年虽弱冠,却已经是天下名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精兵强将数不胜数。

  赵韪深怕自己起兵反叛,还没能拿下刘璋,就先让刘封趁虚而入了。

  因此,赵韪在慎重考虑之后,接受了程畿的暂缓起兵,深耕巴郡的建言,老老实实的在巴郡种地,囤积粮食,整备军械。

  可赵韪老实了,刘璋却不老实,而且刘璋甚至把赵韪对刘封的惧怕错判成了对自己的畏惧。

  因此,这两年来,刘璋一直在各种小动作,企图削弱赵韪的实力。

  刘璋先是以中枢的名义,给赵韪头号心腹王商升官,拜其为治中从事,掌州府机要文书,将对方从赵韪的身边调离,改入成都。

  随后,刘璋又拜赵韪的好友以及政治同盟庞羲为巴西太守、议郎,掌东州兵,以分赵韪之军权。

  庞羲和赵韪之间本来关系很好,两人不但是好友,政治立场也十分相近,更是刘焉死时留给刘璋的托孤重臣。

  庞羲在就任巴西郡守之后,与巴郡的赵韪开始发生矛盾,两人之间有些龌龊。而这时候,刘璋又偷偷下了阴手为自己的儿子迎娶庞羲的女儿,就此和庞羲结成姻亲。

  同时,又将巴中原本归属于赵韪掌控的盐税拿走,转交给庞羲,这举动无疑是在明目张胆的挑拨两人。

  赵韪虽然相当不快,但依旧没有同庞羲翻脸,甚至在前年庞羲擅自扩充兵,引起刘璋忌惮怀疑的时候,还连续上书多次,苦口婆心,痛陈利害,言说自己和庞羲两人为报答刘焉的厚恩,是不可能背叛刘璋的,并以此为庞羲的行为进行辩解。

  可最终造反的人并不是庞羲,而是赵韪本人。

  从后世的角度来看,刘璋的小动作虽然恶心,但他这个时候是真的没想过把赵韪如何的。刘璋的目的是削弱限制赵韪,而不是消灭赵韪。

  刘璋还企图用赵韪继续在巴郡为他挡风遮雨,疯了才会想要弄死赵韪。

  但刘璋的举动无疑实实在在的引发了赵韪的恶感,更给赵韪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感。

  赵韪集团从上到下都感觉刘璋迟早是要对赵韪下手的,而且还是下死手那种。不安感和恐惧感逼的赵韪集团最终只有起兵造反这一条路可走。

  自去年年底的时候,刘璋下令从今年开始,巴郡的盐税转由庞羲负责征收的时候,赵韪就下定决心要起兵造反了。

  赵韪先是联系了巴中的板蛮蛮王朴胡,板蛮一直都和赵韪有着很深的合作,而且赵韪本身就是巴郡安汉人,是巴郡的郡望豪门,与生活在当地的板蛮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朴胡一听,立刻决定支持赵韪起兵,并愿出蛮兵万人助阵,并愿意提供部分军粮。

  得到了朴胡支持之后,赵韪登时大喜,赶忙又联络起巴郡中各大士族豪强,结果让他喜出望外。

  因为刘璋的施政政策一直都是重用东州派,打压益州本地豪强,尤其是蜀中武力,大部分都是掌握在东州人的手里。

  益州本土的士人与东州武将之间的关系很是恶劣,譬如王商、黄权、张松等文臣,与吴懿、吴班兄弟俩以及庞羲势如水火。

  赵韪本人也正是在这一点上被两方人马所戒备。

  赵韪是蜀中本地名士,但他却和东州派的庞羲、吴懿等人交好,麾下亲信中又有王商这样的本地名士,操作的好,可得双方之力,可操作的不行,那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遗憾的是,赵韪就是后者。

  王商在入成都之后,很快就抛弃了赵韪,转而为刘璋效力起来。庞羲也在赵韪起兵之后,反过来站在了刘璋一边,阻击赵韪的军事行动。

  这也是赵韪叛变失败的根本原因之一。

  得到了巴郡本地士族豪强以及板蛮的支持,赵韪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

  这也不怪赵韪轻佻,而是形势真的一片大好。

  赵韪本人是巴中名门,实力极强,史记赵韪家一族就有私兵万人,板蛮又有万人助阵,再加上巴郡中的士族豪强几乎全部站在了赵韪一边,最少也能提供万人以上的部曲。

  光这些就已经有三万余众人马了,而且赵韪本人统领东州兵多年,不但在刘焉死时扶保刘璋继位,更是在之后带领东州兵马镇压了刘阖、甘宁等人的叛乱,并坐镇巴郡,抵御刘表。

  在赵韪的认知里,东州兵必然跟他这个老上司更加亲近,而且前年接手东州兵的又是自己的老朋友庞羲,虽然这两年感情生疏了些,可前年刘璋怀疑庞羲违制扩充兵的时候,自己可是出了老大力气帮他辩解担保的。

  庞羲投桃报李,也该是支持自己吧?

  赵韪却是忘了很重要的一点,如今他麾下的私人部曲也好,板蛮也罢,包括巴郡士族豪强们的部曲,几乎清一色都是一个身份蜀中本土武力。

  这可是东州兵的死对头。

  东州兵害怕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倒戈?

  别说东州兵了,就是庞羲这个南阳名士都被吓到了,忙着和赵韪划清界限。

  要不然东州兵第一个杀的就是他这个将军。

  赵韪并不知道这些,在程畿、龚扬的劝谏下,他将主意打到了刘封身上,派龚扬悄悄沿江而下,前往扬州,请求刘封作为外援,出兵相助。

  等到龚扬说完来意,刘封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这等好事?

  早知道能有这好事情,自己还折腾啥交州入蜀,等着赵韪来邀请不就行了。

  若是换了刚刚穿越过来的刘封,估计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现在的刘封好歹也历练了十几年,自然多生了几个心眼。

  不论心中如何作想,脸上在震惊之后,很快就转为了一副愁容。

  看见刘封脸上的愁容,龚扬心中咯噔了一下,试探的问道:“不知左将军意下如何?”

  刘封重新拿起手里的礼单翻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赵韪是下了血本的。

  这份礼单上光是金银就有五百斤之多,价值昂贵,等同于黄金的蜀锦也有整整一百匹,其中半数还是提花蜀锦。

  此外,礼单上还有邛竹杖一百柄、枸酱二十坛、朱砂二十罐、优质井盐二十石、“精丽冠天下”的朱提铜器二十件、蜀中特产白鹤稻二十石、武阳茶叶五石、司马相如称“蜀味之祖”的酱二十坛、笮马良种二十匹、犀角象牙二十对、流彩鹦鹉五对、黄连、丹砂、花椒各五石、广汉漆器五十件。

  除此以外,另有珍奇异宝,吃食玩物不计其数,当得上一句超规重礼。

  从这份礼单上完全可以看出赵韪求助之心有多坚定,倚重的心思又有多火热。

  但刘封还是要冷一冷对方。

  为的不是拿乔,而是要让赵韪心甘情愿,没有疑虑的迎接自己入蜀。

  “子举有所不知。”

  刘封叹息一声,开口道:“我幕府之中虽有数十万雄狮,可如今也已经力竭,若是三五千人,或可凑出,可上万之数,实颇难为。”

  龚扬,字子举。

  龚扬一听,心中顿时焦急了起来,有些失礼的追问道:“不知左将军此言何意?左将军麾下东南虎贲,天下无敌,扬即便在蜀中也早有耳闻,如今中原安定,如何无兵可调了?”

第563章 龚扬请援

  “子举莫要着急。”

  刘封先安抚了一句,将龚扬重新劝回席中,随后才继续说道:“君有所不知,大司马虎踞河北,久怀不臣之心,屡次上奏,欺凌天子年幼,又蔑视大将军,此实天下有识之士目睹之景。为了天子的安危,朝廷的安全,封不得不将主力虎贲沿黄河一线排开,以防范大司马从此处过河南侵。仅黄河防线这一处,就牵制了我最为能战的十万之众。”

  龚扬也有些消息来源,一听便知道刘封并不是在撒谎,顿时心中更加焦急了。

  刘封却抬手阻止了对方的开口,继续说道:“除了黄河一线,我领内幅员辽阔,各处都需兵马镇抚。交州、荆州,扬州三地,山越、南蛮、百越横行,弱者下山劫掠,强者攻打县邑,此皆需重兵防范。还有新得的上庸之地,毗邻张鲁,其五斗米教实为黄巾余孽,我也不得不防。”

  龚扬虽有心辩解,可心里其实也颇为赞同刘封的看法。

  事实上赵韪刚开始时候对刘封还是十分忌惮的,但紧跟着他发现刘封似乎对益州的局势并没有太过重视,接手了荆州之后,只在两州交接之地的关键要隘上放置了少许兵力,似乎对赵韪并没有什么敌意。

  尤其是这几年下来,刘封甚至都没有派人访问刘璋,彼此之间颇为冷淡,虽没有敌对之举,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善。

  这样一来,赵韪忍不住就心思活泛了起来。

  赵韪起兵叛乱主要还是刘璋的步步紧逼,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即便萌生反意之后,也只是想复刻刘焉割据一方的成功经验,别说进取中原了,就是汉中都不在赵韪的野心范围之内。

  刘封的冷淡反而让赵韪十分心动,在他看来,刘封的注意力始终在中原,对蜀中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若是能够得到刘封襄助,那这次叛乱的成功率可就能大大提高了。

  先前赵韪纵然十分膨胀,但也只是觉得自己有造反的资本和成功的可能了,并没有觉得自己能稳赢刘璋,否则也不会有企图收买庞羲和东州兵,更不会主动向外求援,找上刘封的事情发生了。

  赵韪的问题在于他没有看清楚自身和东州兵之间的矛盾所在,没有从东州兵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给予对方保证和好处。

  这就使得赵韪的想法是一头热,连东州兵开始敌视他了都不自知。

  原时空中赵韪也是如此,而且他还主动讨好刘表,卑辞厚币的请求刘表能够出兵帮他叛乱。

  可那时候的刘表自顾不暇,正陷在张羡叛乱之中不能自拔,就连北面的官渡之战都顾不上了,还能理他赵韪一个地方豪强的叛乱?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礼物照收,支持不多,出兵更是毫无可能,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时候赵韪又把主意打到了刘封身上,可见赵韪其人外表看似刚强,内心却是颇为软弱的。

首节上一节602/69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