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刘玄德 第629节

  黄权在夜间悄悄带着四千精锐自广都悄悄出发,在江源会同了剩下的五千精锐,合兵九千,其中两千人是黄权本部人马,一千人是黄家部曲,剩余的六千人则是蜀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分为蜀军名将杨怀、高沛统领。

  黄权带着这九千人,沿着岷江的支流寿(阝)水一路北上,在后世灌县处过寿水,然后直奔郫县而去。

  此时郫县城中仅仅只有一千守军,城内士族豪强对赵韪也是恨到了极点。

  这才几天功夫,赵韪已经在郫县、新都两县中抽走了四千壮丁,二十八万石粮食,其他财货布帛,鸡鸭牛羊无数。

  这虽然不是洗城,但着实和洗城也没多少区别了。

  四千壮丁就几乎把这两个县邑给抽干了,就连士族豪强的部曲和子弟也没少被抽走。至于那二十八万石粮食,更是要了当地士族豪强的卿命了,几乎把他们的老本都给抢光了。

  要知道刘璋撤军的时候可是把府库给搬空了,这二十八万石粮食可全是本地士族豪强的存货以及秋收的新粮。

  可以说赵韪就没给当地人留条活路了。

  因此,在黄权联系上城中的豪强士族后,这些人当即反水,直接打开了城门将黄权迎了进去。

  不到五日的功夫,黄权已经连下郫县、新都和雒城。

  雒城虽有程畿带着三四千兵马把守,但架不住全城俱反啊。

  雒城一地就被抽调了两次青壮,第一次两千人,第二次三千人,饶是雒城人口众多,也架不住这么抽血。

  黄权入城之后直取州府而去,程畿带着守军拼死抵抗,最终寡不敌众,兵败被俘。

  至此,赵韪所部的后路被黄权给彻底截断了。

  直到此时,赵韪还在成都城下纠结要不要向刘封求援。

  此时的赵韪虽然伤亡惨重,但犹有余力,再加上刘璋虽然放弃了成都外围诸县,收缩死守成都,但却没有坚壁清野。

  这样一来,赵韪轻而易举的就收割了北部成都平原的秋收,存粮大涨,短时间内是不用再担心粮食的事情了。

  赵韪之所以会起了求援的心思,其实是自信心受挫的太厉害了。他已经开始怀疑起仅靠着自己一己之力,没法攻破这成都城了。

  就在赵韪进退两难之际,后方突然传来消息,雒城失陷,程畿被擒,如同一颗巨雷炸响,直接把赵韪炸了个呆若木鸡。

  “这……这如何可能!?”

  赵韪一下子瘫坐在席中,满是茫然的望向李异、庞乐等心腹。可这时候李异、庞乐也几乎与他一样手足无措,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眼见得不到回答,赵韪不得不提高了音量:“你们倒是说话啊,如今该如何是好?”

  “父亲,还是速速向左将军请援吧?”

  关键时刻,倒是赵升开口了。

  虽然赵升也是一脸惊慌,脸色煞白,但他却颤抖着嘴唇提起了刘封。

  “对!对!”

  李异、庞乐也猛的惊醒了过来,连连点头。

  就连王杜都连连点头。

  雒城为黄权所破,赵韪的大军可就困死在这成都城下了。更糟糕的是,大部分的军粮可都是集中在雒城城里的,每十天运送一批粮食过来。

  算算时日,运粮队伍也应该出发了……

  “不好!”

  赵韪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气力,竟猛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李异喊道:“速带人马前去接接应粮队,万万不能有失!”

  听赵韪这么一喝斥,李异也醒觉过来,赶忙应道:“属下这就去!”

  随即,李异急匆匆起身,朝着赵韪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开了大帐。

  出外之后,点起两千骑兵,离开大营向东北而去。

  赵韪大营中上次补充粮食已经是七日之前了,新一轮的运粮队此时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如今大营中的存粮不过半月之用,如果这一批粮食出了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仅靠着半个月的存粮,即便刘封立刻来援也是来不及的。

  因此,最新的那一批粮食必须安全送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韪见李异带了骑兵出发接应还不放心,又让杜带了两千兵去接应。

  兵装备轻便,长于奔袭,杜当即就应允了下来。

  赵韪随后又派拣选壮士,走沱江前往江州告急,恳请刘封务必援救于他。

  刘封收到消息已经是整整五天之后了。

  赵韪的求援使者在牛一头撞上了蒋钦所部,蒋钦得知消息后也是大为震惊,赶忙以最高级别的传讯规格向江州报信。

  刘封看到消息时,也是大为吃惊,立刻召集近侍商议应对。

  赵韪所部举兵时有五万余人,一路攻城拔寨,至雒城时,损失大约三四千人,但沿途收敛士族豪强的部曲以及游侠豪族的投效,兵力是不降反增,足有六万余众。

  只是这些人并不是全部集结在一线的,像大本营垫江就有两千余兵马驻守,沿途的德阳、广汉也有驻兵,多则千八百,少则三五百。

  再加上涪城、绵竹这种靠近一线的重点大城,最少也得驻扎个两三千兵马才好保障城池安全,交通顺畅。

  因此,最后攻至成都城下的赵韪军其实也只有五万人左右,甚至都还没成都的总兵力来的多,不过在战绩以及战力方面,赵韪所部的确是在蜀军之上的。

第593章 左幕下场

  刚开始时赵韪还收敛着一点,可攻城不顺,又被黄权打了一波反击,赵韪干脆撕破脸大肆征兵起来,这波强征虽然搞得天怒人怨,但也给赵韪所部补充了一万多人。

  眼下赵韪虽然损失不小,但一线的总兵力依旧有四万余生力军,另外还有万余伤兵,沿途则分别分派了七八千兵马。

  现在这些兵马里的主力已经被刘璋彻底包围在了成都城外,地形平坦,无险可守。别说等到粮尽了,恐怕只要军中知晓后路被断,那军心可就不稳了。

  面对这种大优局势,刘璋都很难会犯错。

  一旦让刘璋击败赵韪,把这数万人的兵力给吞并了。实力大涨之下,刘封接下来想要鲸吞益州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眼下这个局面,汉中张鲁已经把手伸进了益州,连白水关都给拿下了。要不是自己动作快,周泰又对自己言听计从,霍笃更是胆大心细,别说葭萌、天雄二关了,就连剑门关都得真刀真枪的夺回来了。

  最麻烦的还不是张鲁,而是张鲁背后的曹操。

  一想到张鲁有迹象靠拢曹操,刘封就有些头疼。

  纵然今时不比往日,刘封不会再接受曹操的战略讹诈,可能拖一年,己方的优势就更大一分。

  如果能够平平安安的把益州落入兜中,再梳理耕耘个一两年,刘封就有自信全面发动北伐,五年之内,横扫中原,重立大汉。

  思索再三,刘封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援救赵韪。不过在下令之前,也可以听听众人的意见,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奇谋妙策。

  很快,众人先后赶到,入席之后得刘封允准,翻阅起了赵韪的求援奏报。

  “将军,赵韪不可不救!”

  张温览毕军报,眉头紧蹙,当即拱手进言道:“观赵韪军报,其心已乱,进退失据。倘若主公坐视不理,刘璋必如饿虎扑羊,尽吞其众。届时,刘璋兵锋更盛,川蜀本就险隘重重,刘璋又有兵马驻防,我军若欲强攻,非但迁延时日,更恐折损精锐,徒耗兵力!”

  他略一沉吟,复又郑重道:“赵韪虽败,然其部尚存,若能及时驰援,既可保全我军盟友,又可牵制刘璋,使其难以趁机做大。倘若坐失良机,待刘璋尽收赵韪之众,则益州之势,恐非主公所能轻取矣!”

  “主公,惠恕之言甚善!”

  顾邵亦拱手进言,目露精芒:“赵韪今如俎上之肉,非入刘璋之釜,则归我鼎镬。若主公先发制人,尽收其众,则成都门户洞开取之易如反掌,此天赐良机也!”

  徐庶突然开口道:“主公,请地图一用。”

  刘封自无不可,当即摆了摆手。

  徐庶起身,走到刘封身后挂着的益州地图前仔细观看了片刻,随后开口道:“主公,湔水此时尚有多少运力可用?”

  徐庶所说的自然是蒋钦一路北上的湔水,也就是后世的沱江。

  只是与后世不同,东汉时期的湔水河道较短且水流情况复杂,而且如果想要抵达成都的话,还有一段穿行于龙泉山脉中,地形更加复杂。

  因此,湔水并不具备从江州直接通航至成都的条件,更别说运送粮食和兵员了。

  刘封直接了当的摇了摇头:“要走水运前往成都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朔江而上,自然岷江之流入成都平原。另一条路则是自垫江走涪水北上,至涪城转陆路。湔水看似捷径,实则是断头水。”

  所谓断头水,也就是只能通航到牛县,看似湔水河道能够穿过龙泉山脉,进抵成都城下,可实际上却根本不能有效通行。

  徐庶恍然,不由皱眉苦思起来。

  救援赵韪已经是公认的思路了,现在为难的是怎么救援。

  最常规的做法是以黄盖水军为主导,再辅以部分陆军随行,自涪水一路北上,至涪城后转而走陆路救援。

  这个计划中规中矩,而且问题也很多,一来就是道路太远,即便有水路便捷,大队舟船想要从江州抵达涪城,没有个七到十天基本没有可能。

  况且如今雒城已经被蜀军攻占,绵竹也是危在旦夕。

  如果绵竹也为蜀军所有,那援军势必还得攻打绵竹、雒城这两座坚城,这时间上可就没法预计了。

  忽然,徐庶又开口问道:“主公,道方向可有结果了?”

  刘封笑了起来,徐庶这下子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还未有破城。”

  刘封第一句话,让徐庶眼前一暗。

  可随即又听到刘封接着说道:“不过却已随时可下。”

  徐庶片刻之后恍然,明白了刘封的意思。

  实际上道虽然坚固,可以左幕军的实力,想要攻取,最多也只需要一两个月,哪里能拖到现下。

  之所以不取,一来是给部队趁机锻炼攻取坚城的能力和经验,二来也是给刘璋以道坚固,左幕军难以轻取的错觉,好让刘璋集中力量对抗赵韪。

  若是道失手,成都南面就只剩下武阳了,刘璋即便再紧张,也得分出万余人马驰援武阳,如此一来,赵韪不就有了可乘之机了吗?

  因此,道不能攻取的太快,至于什么时候可以拿下,完全是取决于己方的需要。

  眼下,就是拿下道的时间了,而且不但要拿下道,还要以主力进攻武阳、广都。

  一旦左幕军占领了武阳、广都,那赵韪可就绝处逢生了。

  以刘璋的兵力根本没法阻止赵韪大军向西南进军,绕过成都与左幕军会师。如此一来,赵韪军所部也就能够重新获得军粮补给,最少不至于大军溃散的下场了。

  就在众人纷纷赞同此策的时候,又是一封加急奏报被送了进来。

  刘封打开奏报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封奏报不是别的,正是周泰、霍笃二人商议出的计策。

  刘封看完之后,直接将奏报传给了众人观阅。

  这一看之下,如顾邵、钟毓等人纷纷勃然色变,而张温、徐庶等人却是面露惊喜。

  “主公,此计太险。”

  钟毓眉头紧皱,连连摇头道:“以周中郎所部兵力,只要坚守葭萌和天雄二关,任凭汉中军兵力再广,也无有能为,插翅都难跃牛头山。可若是行此险计,一旦让汉中军冲出剑阁、梓潼,届时可就无险能守了。”

  陈泰也从旁赞同道:“稚叔所言甚是,主公,梓潼往南,可就是涪城了,涪城若是丢了,那涪水这条水道可就断了。若是汉中军再与蜀军遥相呼应,那我军反倒是为所困了。”

  “玄伯此言差矣!”

  陆绩振袖而起,声若洪钟:“周中郎军报中写得明明白白,葭萌天险固若金汤,始终为我所据。纵使汉中军侥幸得出剑阁,窃据梓潼,不过如饿鼠盗粟,所得几何?对我军而言,实是疥癣之疾!须知其咽喉命脉始终攥在我军掌心,只要葭萌关不陷落,其后勤补给可任我随意切断,届时任他百般腾挪,终是瓮中之鳖!”

  徐庶在旁听的目放精光,等到陆绩说完之后,当即长身而起,慷慨激昂道:“公纪之言大合我心。主公,以庶之愚见,汉中军若是龟缩于葭萌关北,不敢越雷霆半步也就罢了,若是其真敢窃取天雄,兵出梓潼,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待其大军进入涪城之时,主公只需令周中郎雷霆一击,夺回天雄,断其粮道,绝其归路。彼时汉中即便是十万之众,也便如烈日下的薄霜”

  言至此处,他忽然拂袖横扫案上茶盏,瓷盏坠地应声而碎。

  “便是这般冰消霜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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