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捡到一只林黛玉 第509节

  廊道转角,方从姨娘小院中归来的邢岫烟,露头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双腿发软,捂着口鼻,瘫坐在地上。

  尽管妙玉穿着迎春的衣服,一身鹅黄色的长裙,邢岫烟也能一眼分辨出,那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岳凌怀里的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勾了勾嘴角,邢岫烟不忍腹诽道:“姐姐,这才是你的本性嘛?难怪清心诀都压不住!”

  ……

  转眼之间,过了数日。

  岳凌坐在家中,接到了京城外赵颢,柳湘莲传回来的消息。

  二皇子自携大军开拔以后,一路急行军,当晚便到了通州大营。

  在简单补给了军需,粮草以后,便在第二天天还未亮之际,往山海关进发。

  林黛玉斟来茶水,坐在岳凌身边一同看着,低声念道:“二皇子还真是急于立功,要是女真人以逸待劳,怕是要铸成错事了。”

  岳凌挽起了林黛玉的手,放在鼻尖吸了口气,感觉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却惹得林黛玉有些羞恼。

  “还没个正经模样。”

  岳凌舒舒服服的靠近座椅,道:“二皇子是心急了些,想要一展抱负,震慑朝堂。初生牛犊,不过倒也不是个蠢物,应该不会急着列阵御敌。”

  “尤其女真人多是用骑兵劫掠,开阔地摆开军阵对敌,本来也不是他们的长处。”

  林黛玉微微颔首,“倒也没错。”

  两人正闲谈着,门外倪妮急着追赶了进来,掀起轿帘都来不及叩门,忙道:“老爷,夫人,大街上许多京官都在往皇城去呢。”

  “咱们府外方才停了一辆宫辇,上面的公公说,要老爷尽快入宫,边疆战事有变。”

  岳凌闻言一怔,看着自己手里的军情消息,喃喃道:“二皇子不是刚奔向山海关吗,这还能有什么变故?”

  林黛玉率先起身,安抚了慌张的倪妮,道:“好好,老爷知晓了,下去歇歇。紫鹃,晴雯,过来为老爷束发穿衣,洗净的官袍鹤氅都拿来。”

  小丫鬟们忙丢下自己手边的事,应声绕出落地屏风,“是!”

  ……

  皇宫,太和殿,

  在接到宫里传出的消息后,百官便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大殿之前,此刻皆是在玉阶之下交头接耳,议论个不停。

  原因无他,众人来到宫门之后才得知,在二皇子领兵出征的同时,草原上的北蛮人,撕毁了之前的合约,并将南安郡王送去和亲的女儿残忍杀害,欲要挥兵南下,直叩雁门关,与女真人成掎角之势。

  轰轰烈烈的京城保卫战已经过去了十数年,大昌百姓安居乐业之下,已经远离战火已久。

  尤其如今国力也并未衰退,反而是在如火如荼的新法改革下,蒸蒸日上。

  哪怕有隆帝身体抱恙的这个阴影在,也没人觉得比前朝那次大战,环境更烂了。

  所有人都觉得北蛮此时开战不明智,但他就是确确实实的来了。

  太和殿内,鎏金香炉吐着缕缕青烟。

  御案之后,九龙盘绕的椅背空悬无人,在案旁一侧,大皇子刘安端坐于他设下的监国位,一身蟒袍玉带,面容沉静,目光恍若深潭,扫视着殿内的衮衮诸公。

  三皇子刘昀一如往常的立于文官班首,神色淡然,似逢战事也与他无关。

  不多时,岳凌姗姗来迟。

  当他步入大殿以后,文武百官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汇聚在了他身上,甚至气氛都为此沉寂下来。

  岳凌如今算不上摄政王,但面对军事,他可是切切实实的当过摄政王。

  当年镇守京城的时候,岳凌在城内一言九鼎,百官臣服的景象,如今似是显现在眼前。

  究竟是战是和,军队如何部署,岳凌的意见是极为重要的。

  但在他表态之前,百官们也需得辨明利弊,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行。

  果不其然,待大皇子见岳凌到场之后,宣布朝会开始,立即就有文官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兵部侍郎刘年,向前迈出一步道:“启禀殿下!北蛮狼骑异动频频,烽燧急报,其前锋已至雁门关外不足二十里,距我北疆重镇代州不过五十里!边关告急,刻不容缓!”

  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钩,盯向岳凌的背影,朗声道:“臣以为,当速遣柱国重臣,统御精锐之师,星夜兼程,北上拒敌!环顾满朝,文韬武略,威震寰宇,能担此擎天保驾之任者,非定国公岳大都督莫属!”

  “刘侍郎此言差矣!”

  刘年话音未落,忠靖侯史鼎已一步踏出,声音如同金石相击般,脊背更是挺得笔直。

  在史家遭受了灭顶之灾以后,他倚靠岳凌全身而退,如今在朝中更是岳凌坚定的支持者。

  如今情况固然危急,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该让岳凌这根定海神针轻动才是。

  直面大皇子,史鼎不避不退,道:“二皇子殿下正率精锐之师出山海关直面女真,京畿之地,看似承平,实则是无险可守,若是定国公再率精锐尽出,腹心已然空虚。”

  “定国公乃国之干城,若如此轻动,中了敌兵的调虎离山之计,京城又该当如何?此非御敌于国门之外,实乃自毁长城之举,臣恳请殿下三思!”

  言罢,深深一揖,抬起头目光凛然。

  “史鼎!你忒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武官队列中,鬓发皆白却筋肉虬结的东平郡王猛地冲出,老脸因激愤涨得通红,指着柳文清的手指微微发颤:“南安郡王的女儿已被杀害,你难道还想议和不成?”

  “如今天朝上国,不缺武备粮草,亦不缺精兵良将。定国公无敌于世,用兵如神,此去必如秋风扫落叶,速定北疆!”

  史鼎眉头微皱,道:“老郡王,我何时说过要议和了?大可遣其他人出战迎敌!本侯愿亲自挂帅!”

  文官队列中,又有御史站出,调笑道:“原以为忠靖侯是真的为国分忧,原来是想自谋前程,取得战功。不过在下以为,忠靖侯还是莫要太过得意了,当年你戍守边关的时候,可没少丢了城池。”

  “若想不被北蛮拖入泥潭,影响了辽东之战,若战还是需得速战速决。不然,就还不如议和呢!”

  非但是文武官员不和,许多人都是各执一词。

  积压的党争戾气、长久以来文武相轻的宿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殿前炸响。

  “肃静!”

  大皇子刘安,瓮声开口,而后缓缓站起身。

  朝堂之上,引发争吵刘安也是司空见惯了,只是初次涉及兵戎相见之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骄兵悍将的威力。

  战事之前,竟敢平视于他。

  无非是欺他年幼,又未有军中的根基。

  如此考量,二弟对他的威胁便更大了,这自然让刘安不悦。

  朝会之前,他曾去到乾清宫求见父皇拿主意,父皇却是说疏于朝事,要他自己视情况而定,这便给了他很宽泛的权利。

  刘安先看向岳凌,见他稳稳站在场中,并没有要发表看法的念头。

  怕吃个闭门羹,刘安也只好选择与自己关系更为亲近的柴朴等人,先声询问,“柴阁老,您老以为,北蛮来犯,吾等该当如何?”

  众人放下争执,纷纷抬头看向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柴朴轻咳了声,头一遭直言不讳,道:“老臣斗胆请战。”

  刘安眉头微皱,总感觉这与事先说好的不同。

  岳凌若是出京,固然能取得战果,刘安也能信任,但这样对他的威信没有丝毫优势。

  可若是派出他的嫡系出征,又没人能够领兵作战。

  如此情境之下,为何柴朴还要执意出战呢?

第524章 全听夫人安排!

  向岳凌屈身颔首示意,柴朴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复又响彻大殿。

  “殿下依老臣之意,京畿三辅的百姓,已经经受不起再来一轮战火洗礼了。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彼时蛮人骄横,不可一世,今日大昌国富力强,更有精兵良将。”

  回首看了眼史鼎,再道:“方才忠靖侯所言,虽小有道理,但如今北蛮根本无力分兵作战,只是呼应女真人,分摊压力。”

  “定不会如当年吐吉可汗一般,倾尽国力,分兵三路,大举入侵。”

  “所以,欲想取胜并非难事,而关键在于付出多少代价来取得胜利。”

  “如今我朝又是两边作战,需要以最小的损失来获得胜利,如此非定国公亲自挂帅,无人能达到此等成效。”

  柴朴的话句句在理,而且戳中了许多大臣的内心。

  如今新政也是刚刚抽条的树苗,若是再陷入战争的泥潭中,对其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之前等待执行的计划,都要重新画一个问号了。

  刘安面沉如水,似在深深思考,大殿之上的气氛愈发微妙。

  如今不再是武将,文官各执一词了,局面比往日复杂的多。

  未及,殿前又有人站出身,开口道:“柴阁老忧国忧民,痛陈利弊,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众人循声望去,才见得是林如海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坐镇东南数十载的林如海,在朝堂上更是清流的代表。

  只因他有一个好女婿,锋芒便被尽数遮盖住了。

  今朝发言,才让众人记起来他往日的风华。

  先声奉承一句,是许多文官辩驳的起手式,若真的同意,就根本没有必要站出身。

  大家都深谙此理,遂认真倾听,林如海会如何辩驳,殿前火药味再起。

  “然则,臣有数虑,不得不言。”

  林如海踱步堂前,清癯的身形十分挺拔,未有偏视岳凌一眼,持着笏板拱手行礼,又道:“其一,阁老言定国公挂帅可最小代价取胜,此乃定国公赫赫战功所证,臣亦深信不疑。然则,国之柱石,轻举妄动也并非绝佳之策。”

  林如海不知这群人大肆鼓吹战争,是想要借此发战争财,还是真的为黎民百姓所虑。

  但口口声声离不开岳凌,想要令他率军出征,甚至十分诚恳的承认他往日的功绩,捧上了高处,更让林如海敏锐的感知到,定然有着不为人告知的阴谋。

  “其二,臣观今日廷议,诸公力荐定国公,其情固然可感,其心亦可嘉。可言辞间极尽赞美之词,是否有些过于刻意了?大昌难道除了他,真的无人可战?”

  林如海并未有将话挑明,但已经足够让方才支持岳凌出战的一小部分人,脸色微变。

  柴朴还是面色更稳,低声告诫道:“林大人,此为国之大事,并非门户私计!定国公多年来的能为,难道还要我们讲给你这个泰山听吗?”

  恰逢其时,水溶也罕见的站出身道:“林大人爱婿心切,拳拳维护之意,本王感同身受。定国公国之柱石,确当珍重。”

  也是先说了场面话,而后温文尔雅的水溶,便是话锋一转,“但柴阁老之言,也的确有理。此非虚言捧高,实乃天下共识。定国公之能,非是我等在此妄言,而是过往无数血战所铸就的赫赫威名。”

  “京城百姓怎会无缘无故的为人立生祠,供奉长生牌位。若是虚词,更不会有定国公之名可止蛮族小儿夜啼了。”

  水溶转向监国的刘安,躬身道:“殿下,北蛮既敢撕毁和约、杀害南安郡王爱女,便是赤裸裸对我朝挑衅。”

  “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漂亮,胜得雷霆万钧,方能震慑宵小,告慰亡魂,更免受辽东战局掣肘。”

  水溶停顿片刻,看向岳凌,语气舒缓,情意真切的恳求说道:“定国公,此非我等欲陷你于险地,实乃国事艰难,非你不可。你坐镇中枢,固然安稳,然雁门关外,代州城下,万千军民正翘首以盼你的‘岳’字大纛。你的威名,便是此战最大的胜算。还请,以江山社稷为重!”

  殿内许多官员被柴朴和水溶接连的分析,说得心中惶惶,不少勋贵更是对此等侮辱宣战,愤慨不已。

  “正是此理!非定国公不可!”

  “请定国公挂帅,北上扫平北蛮!”

  “速战速决,方能保社稷安稳!”

  原先一些持谨慎态度的文臣,此刻脸上也显出犹豫,似乎定国公挂帅出征,真的是风险最小的选择。

  殿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一直保持沉默的岳凌身上。

  林如海、史鼎、苏墨筠等人纷纷面露忧色,却也明白此刻再强行反对,不仅难以奏效,反而可能被扣上不顾大局、因私废公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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