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火炮不一样,威力大,就算一艘大船,在火炮的炮击下,也撑不了多少发,炮弹砸过去几乎便是一个洞,且火炮的射程还远,可以比弓弩更远的距离对地方进行打击,根本不用太过靠近敌人,如此便可防止老刘老孙在赤壁烧老曹的事发生。
毕竟老远就给击沉了,还怎么将自己的船点燃,然后冲入敌军舰队中,将敌船引燃。
这便是武器进步所带来的战争变化,要是老曹在赤壁之战时能够舰船配上火炮,二乔恐怕会被锁到铜雀台中。
一名参谋向蒙恬回道:“回将军,末将以为无须太作考虑,只需直接攻打过去便可。”
李念公子真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愧是被公认为可能成为他们这个时代圣贤的绝世大才:李念公子造出火炮,是真好用,改变了战争的形势。
蒙恬未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仍在观察水寨,道了句“继续说!,这名参谋给出了他的理由。
“我等有火炮这等利器,火炮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在弓弩之上,以火炮之能,我等能打到敌人,敌人却无法打到我等,如此便可远距离摧毁敌方船只和水寨。”
这名参谋又道:“攻击时,当先打击摧毁水寨中的船只,最好迅速将敌方船只全数摧毁,只要其等再无船可与我等接战,我等舰船便可从容进退。待摧毁船只后,再向水寨本身发动攻击。”
蒙恬这时放下了望远镜,他将水寨能看到的地方仔细观察了一遍,判断也和这名参谋一样,就这水寨,压根儿不需要制定什么详细周全的作战计划,直接攻打既可。
但这次毕竟是大秦海军首次出海执行任务,得完成好,必须要谨慎待之,他才想问问参谋们的意思,集众所思而少错。
蒙恬又问了其他几名参谋意见,都是同样看法:虽说这座水寨规模不小,修建得讲究,水寨中的船只、士卒可能都比他们多,但优势在我,只要不浪,完全不知道怎么输,直接攻打过去就完事了,只是过程要小心些!
见所有参谋都同意,蒙恬看了看太阳,道:“那便在日落之前拿下这座水寨!”
随着蒙恬的命令传达,这支大秦舰队迅速行动起来,成战斗队形朝水寨扑去。
而此时的水寨一派安宁,水寨各个要处都有士卒看守,望楼上负责望的士卒注意着各方动静,水寨附近海面也有士卒划着船只在不辞辛劳地巡逻,为水寨警惕从海上到来的异动。
这些士卒几乎都是蕃人,一名巡逻的士卒对同伴抱怨:“这成天巡来巡去,究竟有何用?巡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一个秦国人?我看呐,那些人根本就是在耍我们玩!”
同伴也附和道:“是啊,都巡这么多天了,也没看到秦国人,说不准秦国人是他们自己编的。而且,他们和秦国人有仇,关我们什么事?怎么不让他们自己人巡逻,反倒让我们来,这帮该死的xx……”
同伴忍不住骂了出来,刚抱怨的那名同伴叹了口气,道:“谁让我们当初败给了他们,如今只能听从这群畜生。”
这句话让同伴沉默,是啊,一切的源头都在于他们败了,没有打败那群渡海而来的人,才被其等当作奴隶一般役使。
这座水寨虽是那群渡海过来的人规划设计,但实际建造的是他们,那群人催赶得及,导致建造这座水寨时,死了很多族人,水寨修成后,他们还要作为那群人的士卒,在此镇守巡逻。
那群人对他们也不好,或者说根本看不起他们,没将他们当做人一般看待,随意羞辱打骂。
也是,在那群人眼里,他们根本不是和其等一样的人,只是一群作为奴隶驱使的牲畜。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愤怒,偏生还不敢反抗,一是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那些人控制之下,二是真打不过那些人,三是害怕那些人的残忍手段……
最先抱怨的那名士卒看向水寨某个方向,那里有多根高杆,每根高杆上都挂着数颗人头,全是被那些人残忍处死的族人,若仔细看,会看到有的高杆上除人头外,还挂着残缺不全的肢体。
这些肢体不全的族人甚至都还算好,有些被杀的族人是被那些人用那种被称作“鼎”的器物给活煮了。
再叹了口气,两名蕃人士卒继续巡逻,完成他们今日的巡逻任务,正在这时,急切的鼓声响起,传响整个水寨,还不等两名士卒做出反应,去辨察鼓声从何而来,更多紧急的敲鼓鸣金声自其他地方响起。
这一刻,不管是在认真巡逻的士卒,还是在摸鱼的士卒,亦或是将领,心里生出同个念头:有大事发生了!
镇守这一处水寨的楚将屈通本在房中看书(竹简),此刻听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示警声,赶紧放下竹简,匆忙走出房间,问道:“发生了何事?”
他刚问完,便看到在对面山上有数股狼烟升起,显然是对面山上的烽火台发现了敌踪,正在示警。
示警声是从各处传来,有从水寨的望楼之上,有从海面巡逻的船只之上,这些都在说明敌人是在从海上过来。
该不会是……
屈通心中一突,赶忙朝北方海面望去,眼睛使劲睁大,希望这样能更快更清楚看到海上的状况。
还真给他看到了东西,只见一艘艘船航行自北方海面而来,朝着他的水寨驶来。
由于隔得还远,并不能看清这些船的具体形貌,但通过已能看出的痕迹判断,这些船和他见过的船不太一样,且每一艘应该都不小。
巨船,还是从北而来,屈通觉得就是他心中那个不祥的猜想:秦人来了!
细细将这些船数了一遍,屈通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即便是秦人的船来了又如何,不过才二十四艘,远不如他水寨中的船多。
虽说这二十四艘船看着比他们的船大,但他的船多,只要能接近这些秦人的船,进行接舷战,虫豸也能咬死猛兽!
嗯,才看的这小会儿,这些船似乎变大了,不,是这些船在接近他们,航行的速度好快!
难道秦人已经发现了水寨,想在水寨中的船只还未出动时,快速突入到水寨附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屈通心中想着,眼神一厉,快速下令:“传本将令,水寨所有船只即刻出动,歼灭北方来敌!”
这座水寨是由他主持修建,对水寨的坚实程度,他有十足的自信,秦人要想将其攻下,不放些血,绝不可能,如今仅派来二十四艘战舰,这是瞧不起谁呢?
但秦人既然敢来,那他也就敢将秦人的战船全部留下,他要让秦人因为傲慢付出代价,就当是为家国被灭、被撵到这座岛上先收的一份利息。
屈通迅速下达着一条条命令,在他命令下,整座水寨快速运转,一道道木制闸门打开,一名名蕃人士卒跟随将领跳上停泊在水寨中的船只,划动船桨,朝北方那支还未确定来历的舰队而去。
但水寨发现蒙恬舰队已经晚了,在屈通下令后再反应又更晚,不是屈通的应对做得不对,反而他应对得相当好,很有条理,如果是这时代其他国家水军,都能有效抵御,唯独不能和大秦相抗。
大秦开了挂,有望远镜先发现他们,还有火炮可远距离攻击他们,这还怎么应对?不是我军不给力,实乃敌军有高达!
屈通根本不会想到两年多将近三年不见,蒙恬所率领的大秦海军舰队早已不是他所知的秦国水军。
屈通和几名六国贵族将领站在一起,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北方海面,看着那二十四艘正在驶近的舰船,水寨中已有船只装好了士卒出动,但仍有更多船只还未装好士卒出动。
忽然间,屈通听到了雷鸣,一声雷鸣还未响完,另一声雷鸣又已响起,甚至有些雷鸣声是一同响起,连绵不绝,像是北边的天空在震动轰鸣。
一名六国旧贵族将领道:“未见霆霓,何来雷声?”
另一名六国旧贵将领道:“这雷声,先前也曾听闻,也是这般自北而来,不见霆霓,却闻雷鸣!”
刚才还能当作是北方有雷,只是相隔甚远,所以不见雷光,只闻雷声,或是北方有雷神在发怒,亦或某种他们未知的神秘现象,可此刻看到那二十四舰船从北驶来,雷声是随其等而生……
屈通和几名六国旧贵将领都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该不会这雷声是这二十四艘船所搞出来的吧?
要真是如此,这二十四艘疑似秦人舰船的船只是如何做到?雷声又究竟代表了什么?
又一名六国贵族将领想起一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我记得每日都有派人到远处海域巡逻是吧?”
听到这话,屈通和另几名六国旧贵将领也反应过来:方才那雷声极可能便是这二十四舰船所为,目的是为了消灭他们派到远处海域巡逻的斥候船。
屈通也想起一事,神色难看道:“方才各处都在示警,唯有在远处巡逻的斥候船不见归来,当时未曾细想!”
“不见归来”不是他们不愿归来,而是斥候船已经被人给灭了,没有办法再归来。
第469章 从未见过的攻击!
屈通还要再说些什么,可忽然一声的爆鸣吸引了他的注意,这爆鸣也如雷声,不过与那些可疑雷声不同的是,这声爆鸣发生的地点离他们很近。
在听到爆鸣的第一时间,屈通便循着爆鸣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刚装满士卒,正朝水寨外驶离的船只破碎,散碎的船体飘散在水面上,属于人血的鲜红正在水中散开,一些士兵在水里挣扎惨叫。
不等屈通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一声、两声、三声……连绵不断的爆鸣传来,水寨前的海面溅起一道道水柱,在海面上的船只被什么击中,伴随一团火光,船上的士兵惨叫,船只破碎,士兵或死或伤,落入水中。
水寨的望楼也被那未知之物击中,同样有火光显现,在其上几名蕃人士卒惊恐的叫声中倒塌,闸门、士卒休憩的屋舍……到处都有爆鸣传来,四处皆有火光升起,整座水寨都在遭受无差别打击!
许多船只还未来得及装满士卒,便被那种未知攻击打中,或破碎解体,或沉没入水!
到这时,屈通哪还不知道这是那二十四艘舰船发动的攻击,那可疑的雷声便是这种攻击发动的一个特征,可这究竟是什么攻击?
屈通虽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但他直到这是无差别攻击,是自那二十四舰船发射,从天空飞过来的,露在外边,便可能遭受打击。
他朝旁边几名处在震惊、茫然中的六国旧贵将领挥手,大声喊道:“这些鬼东西从天上过来,要想活命,都跟我走!”
几名六国旧贵将领随着屈通躲到一间房中,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若炮弹轰到房屋上,将房屋轰塌,他们同样危险,但屈通以前也没遇到过炮击,他虽知道要躲,却不知正确该往哪躲。
幸亏他们运气不错,炮击暂时未轰到房屋,可房屋附近有地方被炮弹轰中,强烈的冲击让房屋晃动,几名六国旧贵将领无不变色。
一人问屈通道:“将军,这里安全吗?”
屈通根本没理会这人的问话,他走到房屋窗户前,将窗户打开,然后便看到了让他又惊又急又怒的一幕,才这么点时间,他的水寨已被摧毁得不成样子。
水面上到处是碎裂解体的船只残骸,有的残骸上还有火在燃烧,飘荡在水上的死尸和残肢不知多少,他在水寨里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几乎被摧毁,望楼在倒塌,营垒在燃烧,滚滚浓烟从他好不容易才建成的水寨中升起。
蕃人士卒更是在疯狂逃跑,丝毫不害怕逃跑会受到残酷的刑罚、会连累家人,还有些被吓懵了的蕃人士卒跪在地上,朝北边磕头。
房内的几名六国旧贵将领也看到了水寨的惨状,无不又惊又惧,听到还在不停传来的爆鸣,感受着房屋的晃动,心中惊惧更甚,究竟是遭到了何种攻击,让他们好好的一座水寨被打成这样?
屈通知道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再这么下去,在那二十四艘舰船到来前,他的水寨就被摧毁了,蕃人士卒也要跑个干净,到时更没法和那疑似秦人舰船的二十四艘船抗衡。
然而,他又不知道要做什么,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认识,以往的战争,哪有他现在所面临的这种,这道题,他是真不会解!
敌人还未接近,只看到对方的船,连正式的面都未见,便将他的水寨毁得不成样子,而他连对方攻击用的什么手段都不知道。
按道理说,他主持修建的这座水寨该成为一座难以攻陷的水上堡垒才对,秦人想攻陷,必须硬攻,付出惨烈的代价才有可能拿下,现在也确实惨烈,却是他们一方,至于敌军,连一名士卒都未看到。
但不能继续待在这房内,要么撤退,要么做点什么,总不能坐以待毙,屈通脑筋快速转动,看向几名六国旧贵将领,快速道:“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要么撤退,离开寨子,将此地让给敌人;二、集中还可用的人手留在寨里,待敌军过来,与之交战,敌人要占领这,定会派兵进寨。”
说完两条路后,屈通没废话,又道:“几位是考虑撤退,还是留下,本将都不会阻拦,但本将会与寨共存,寨在人在,寨亡人亡!”
听到屈通不强留他们留下,反而允许他们撤离,几人心中一松,可对于屈通自己要坚持留下,一人劝道:“将军乃大才,如今水寨毁损严重,蕃人士卒多已逃亡,将军当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六国兴复,缺不了将军!”
这人说这话并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心希望屈通撤离,逃来这座岛上,他们可用的人才本就不多,而屈通是他们中最拔尖的将才,要是其战死在这,对他们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何况,现在怎么看,继续留在这也不可能打败敌军,敌军只见船未见人,完全不知敌军做了啥,他们就已损失惨重,要怎么跟这样的敌军对抗?
听了此人的话,屈通道:“多谢好意!然我已逃过太多次,在战场上对阵秦军时逃跑,在旧国覆亡时逃跑,在秦军再次杀来时,又逃到这座岛上,如今,我已不想再逃了!”
屈通的话让几人沉默,屈通的经历,何尝不是他们的经历,他们也是一直在秦人的逼迫下逃跑。
一切都是因为该死的秦人!
要不是秦人攻打他们的国家,他们怎会失去旧日的权势地位,要不是秦人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又怎会背井离乡逃到这。
可就算到了这,该死的秦人还不肯放过他们,依旧要追杀他们,那从北面而来的二十多艘舰船,除了秦人,还会有谁?
本就痛恨大秦的几人在此刻仇恨更甚,都是因为该死的秦人,秦人真该死啊!
屈通看向北方,语气有些萧索:“秦人已经发现了我们,如今来的只是一小支秦人水师,我等都无力抵御,待今后更多秦军到来,又怎能抵御?不能抵御便只能逃,可这座岛疆域有限,我们又能逃……”
已经远离故国故土,逃到了这座岛上,难道还要继续乘船在海上逃亡,寻找另外的岛屿?
屈通的“逃”字才出口,“轰”的一声爆鸣从头上传来,那种未知的攻击打到房屋顶,大量木屑伴随灰尘落下,屈通赶紧和几人道:“都快离开!”
屈通几人来不及看房屋顶变成了啥样,慌忙跑出房屋,刚跑到房屋外,身后又传来数声爆鸣。
几人一边跑,一边迅速朝后看了一眼,只见那房屋塌了下来,要是再逃的晚一些,此刻已被倒塌的房屋掩埋,不死也会受伤。
另一边,振秦号旗舰上,蒙恬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被攻击的水寨,满意地点了点头,为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杀伤,蒙恬下令各战舰在第一批次的攻击中使用大秦当前最先进的炮弹。
不管这水寨中的是蕃人,还是六国旧贵,其等都未见过炮击,自然不会知晓炮击的威力,利用这种不对带的信息差,能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给敌人造成巨大杀伤,可在之后,敌军便可能会摸清一些炮击的特点,寻找到一些应对之法。
人是一种会学习反思的动物,在回过神来后,总会注意到炮击的特征,然后思考解决之法。
因此,在敌军寻找到应对之法前,拿出威力最横的炮弹,让敌军伤亡得更多。
各舰先攻击水寨中各个明显的目标:水寨中的船只,那些看起来就很有辨识度的建筑,望楼、箭楼、栅栏、营房。
屈通等人躲进的房屋同样是很明显的目标,当然在被攻击之列,若他们逃得晚些,真会死在炮击之下。
蒙恬点头道:“做的不错,这座水寨明显的目标已被摧毁,但肯定还有人活着,说不定就躲在水寨某些地方。传本将令,陆战兵准备登陆作战,所有舰船朝水寨航行!”
在蒙恬命令下,二十四艘大秦战舰向着水寨航行,原本看起来十分坚实的水寨此刻这里塌着,那里倒着,水寨中的建筑几乎都为木造,许多地方因炮击而起火,凭从外吹来的海风相助,烧得极旺,滚滚浓烟升向天空。
随着二十四艘大秦水军舰船靠近水寨,发现水寨被炮击得比他们预想还要惨烈:水寨外的海面上飘着大量船只残骸和人尸,这些人都是想乘船从水寨出动,攻击舰队的人,水寨也几近一片废墟,很难看到有啥活人,活人要么已跑,要么躲了起来。
蒙恬方才便在望远镜中看到,炮击之后,许多士卒当场逃跑,这倒也正常,毕竟其等以往未见过炮击,突然遇到,兴许以为是神灵发怒,能有多少敢继续待着,肯定先跑路为上。
二十四艘舰船并未一同驶近水寨,十八艘停在水寨外的海面上,六艘一边驶近,一边对水寨里某些未被彻底摧毁,可能有敌人躲在其中的建筑继续进行炮击,只是这次炮击换成了普通炮弹。
屈通和收拢的二十多名士卒躲在一座已倒塌的箭楼之后,随着大秦的战舰驶近,看清了舰船的模样,他已确定这些舰船是秦人的!
虽说这些舰船和他所知的秦人水师舰船有些不太一样,但能看出大秦水师舰船的特征,应是秦人新建或改装的舰船。
这也意味着秦人在水师发展上又进了一步!
难怪他们逃向海外后,秦人未立即派出水军追捕他们,原是秦人在对他们的舰船进行升级,如今升级成功,便向他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