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492节

  洪葵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罗耀国这话等于批准了开辟墨西哥战场。他立即趁热打铁:”总理,墨西哥产出全球40%的白银,加上美利坚帝国的产量,我们就能控制世界80%的白银。再加上南美印加天国的份额,全球九成白银尽在掌握,未来的货币发行权.“

  “白银货币发行权就给美利坚帝国吧。”罗耀国突然打断他,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们能掌握八成产量,这个权柄自然归你们。不妨先在上海发行美西银元计价的债券,采购军需物资。”

  他把货币发行权塞给美利坚帝国当然是为了把美利坚帝国(还有控制南美银矿的印加天国)都培养成太平天国工业品的市场了世界货币发行权和贸易顺差是很难共存的,而太平天国的庞大人口和维护华夏世界霸权的责任,又需要其保留强大的制造业。

  所以,天国必须有所为有所不为!

  洪葵元一怔。他没想到罗耀国会如此痛快地放弃货币霸权,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眼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困惑,又迅速恢复职业外交官的镇定。

  “总理高瞻远瞩,”他谨慎地试探,“那尼加拉瓜运河、夏威夷和澳大利亚战场.”

  罗耀国走回地图前,手指依次点过三个关键节点:“尼加拉瓜战场先拿下布伦卡湾,但别把美东联邦彻底赶出运河区。墨西哥开一局,尼加拉瓜运河区再开一局,两个泥潭够他们流血的了。”

  他的手指移到夏威夷:“这里交给太平海军,让天贵放心。太平洋北线航运已经恢复,物资供应不会断。”最后重重敲在澳大利亚的位置,“这里才是重点!拿下澳洲和新西兰,这仗我们就赢了大半。”

  洪葵元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明白罗耀国的战略在次要战场牵制消耗,在主攻方向一击制胜。这种思路与洪天贵在北美的大开大合截然不同。

  “总理,”他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让我转达,若能拿下墨西哥,美利坚帝国愿意将墨西哥以南的中美洲地盘包括尼加拉瓜运河都献给太平天国”

  罗耀国摆摆手,脸上浮现出老狐狸般的笑容:“告诉天贵,先把眼前的仗打好。至于将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地图上广袤的北美大陆,“地盘大了,自然容得下两个华夏强国互相扶持。”

  窗外传来悠扬的钟声,天京城的暮色渐渐笼罩了总理府。冯国璋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竹丝电灯,暖黄的光晕中,两人的身影投在巨幅地图上,仿佛两只正在瓜分世界的猛兽。

第975章 天国兴废,就在土澳!

  天历三十五年八月,天京城的秋意渐浓,总理府作战指挥中心内却是一片肃杀。

  罗耀国站在巨大的沙盘台前,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打着“土澳”的位置,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兵部尚书石达开、总参谋长朱八、海军部尚书王琰、海军参谋长丁汝昌、军备部尚书徐寿、户部尚书翁同……这些太平天国的核心人物,此刻都紧锁眉头,等待他的决断。

  “翁尚书,先说说钱粮。”罗耀国开口,声音沉稳。

  翁同站起身,瘦削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翻开账册,声音低沉:

  “总理,天历三十五年,我太平天国粗钢产量预计1300万吨,煤炭6亿吨,电力100亿度,造船吨位150万吨……但财政赤字已超预期,通胀率攀升至5.2%。”

  他顿了顿,继续道:“跨太平洋运输线受北约破交舰袭扰,美利坚帝国和印加天国的粮食、鸟粪输入量锐减,粮价上涨,民间怨声渐起。若战争再持续三年半,通胀恐将飙升至7%-10%。”

  室内一片沉寂。

  罗耀国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们难,敌人更难!”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沙盘上的欧洲和美洲:“美利坚合众国通胀已超20%,青壮年尽数从军,工厂农田无人劳作,经济几近崩溃!英国本土不过四千万人,却要同时支援美东、红色法兰西,还要在太平洋上和我们死磕,早已力不从心!”

  “至于红色法兰西?”他冷笑一声,“上半年丢了里尔,夏季又失色当,南锡岌岌可危!南锡一破,巴黎便无险可守!英国佬再不下场,法兰西就要亡国了!到时候德国一统西欧、中欧,随时能强渡英吉利海峡!”

  “俄罗斯帝国?”他摇头,“被德国和土耳其封锁,摩尔曼斯克航线虽通,但英国自顾不暇,俄罗斯在罗马尼亚、土耳其海峡接连惨败,如今在波兰和小亚细亚半岛上苦苦支撑,每日消耗如山,早晚油尽灯枯!”

  他猛地将指挥棒重重敲在“土澳”上,声音陡然提高:“诸位!英国四处分兵,能投入土澳的兵力已捉襟见肘!而我们,却可倾举国之力,一举拿下这块700余万平方公里的沃土!”

  “天国兴废,尽在澳土!”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我要求各部门全力保障登陆作战,务必在天历三十五年底前展开!天历三十六年,我太平天国,必须取得决定性胜利!”

  伦敦的阴云笼罩着唐宁街10号,战时内阁会议的气氛比天气更加沉重。

  帝国总参谋长剑桥公爵乔治亲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指着摊开的地图,声音沙哑:“我们陷入大麻烦了!”

  “夏威夷打成了烂仗!瓦胡岛攻不下,珍珠港封不死,太平天国的装甲巡洋舰像幽灵一样进进出出,我们的舰队被死死牵制!”

  “尼加拉瓜运河战线更是绞肉机!布伦卡丢了,太平天国和美利坚帝国已在运河西岸站稳脚跟,而我们和美利坚合众国却不得不继续往里填人!每天都有几百人死在子弹、炮弹和热带病手里!”

  “还有该死的墨西哥!”他咬牙切齿,“90%的墨西哥人都是美利坚帝国的拥趸,只有10%支持美利坚合众国!除了墨西哥城和几座沿海城市,到处都是游击队和所谓美洲人自由军的根据地!”

  “欧洲呢?”他冷笑,“红色法兰西快撑不住了!南锡一丢,巴黎危在旦夕!俄罗斯帝国在波兰和巴尔干半岛上节节败退,在小亚细亚半岛上也掉进了泥潭……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一海军大臣阿瑟胡德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首相,海军认为,必须改变战略。”

  格莱斯顿抬眼看他:“怎么改?”

  “从夏威夷撤军。”胡德斩钉截铁。

  “然后呢?”

  “然后在澳大利亚,和太平天国打一场决战!”

  格莱斯顿眉头紧锁:“在澳大利亚?我们能赢吗?”

  胡德目光如刀:“可能性很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澳大利亚:“太平天国的下一步主攻方向必然是这里这是明牌!而1885-1886年,我们仍有一战之力!”

  “我们的‘无畏’级战列舰、‘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已大量服役,加上‘邓肯’级、‘威严’级、‘君权’级,甚至可能有一到两艘装备13.5英寸主炮的‘猎户座’级超级战列舰参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凝重:“但1886年是最后的时间窗口!到了1887年,太平天国必将拥有装备350毫米主炮、标准排水量超24000吨的超级战列舰……届时,我们将彻底丧失在太平洋上对抗太平天国的可能!”

  会议室内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格莱斯顿沉默片刻,缓缓问道:“海军有把握吗?计划呢?”

  胡德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首相,海军已有计划我们先将澳大利亚大舰队隐藏起来。”

  “隐藏?”格莱斯顿一愣。

  “对,隐藏!”胡德目光如炬,“等太平天国开始登陆,我们再突然杀出,逼迫他们在最不利的时机决战!”

  布哈拉城外,小站校场。

  烈日炙烤着干燥的戈壁,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山影。两万大军列阵如山,旌旗猎猎,枪炮如林。袁世凯袁达头骑在一匹纯黑的阿拉伯战马上,缓缓检阅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援俄远征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支精锐这支“援俄军”可是他精心打造的精锐!

  所部包括大唐新军第一步兵旅、第一骑兵旅、第一骑炮兵团和大唐番军第一骑兵师!

  其中大唐新军第一步兵旅清一色的伯丹2型步枪,兵士都是中亚的“汉二代”,都穿着俄式军服,打着绑腿,背着行囊,在中亚的风沙当中站得笔直,远远一瞅,他们的队列就跟刀砍斧剁似的,个顶个都是精兵啊!

  大唐新军第一骑兵旅是照着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练出来的,马刀雪亮,马枪斜背,骑手们大多是“汉番混血”,高大精壮,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随时准备撕裂敌阵。

  除了“汉军”、“汉番混血”之外,袁世凯的新军中还有一个师的“番军”,兵丁都是从大唐治下的游牧部落招募来的,突厥裔和蒙古裔的战士都穿着俄式的军服,配备了新式卡宾枪,既有游牧民族的彪悍,又有近代化训练的纪律性。

  大唐朝廷和他们的俄罗斯后台还为这支“援俄军”配备了一个团,足足36门俄制76毫米速射炮,全由骡马拖曳,炮手们精神抖擞,显然已熟练掌握这种轻便而致命的武器。

  看着自家的精锐,袁世凯嘴角微微上扬,心中豪情激荡。

  “立正!”

  传令官一声高喝,全军肃立,枪刺如林,寒光凛冽。

  袁世凯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他高举镀金指挥刀,声如洪钟:“弟兄们!俄皇有难,奥斯曼勾结德意志,封锁黑海,断我友邦之外贸通道!今日我大唐健儿奉旨西征,借道波斯,直捣奥斯曼腹地!此战,当扬我大唐军威于万里之外!”

  “大唐万胜!万胜!万胜!”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连戈壁上的沙尘都为之震颤。

  袁世凯满意地点头,转头对身旁的参谋长田中玉低声道:“传令,明日拂晓开拔,目标波斯国阿斯塔拉巴德。”

  回到小站大营,袁世凯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波斯腹地德黑兰。

  “借道援俄?呵……”

  他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的波斯首都,对身边的心腹段祺瑞、曹锟、吴鼎元、王占元、田中玉等人道:

  “太平天国和大英帝国在太平洋上杀得难解难分,俄国人在欧洲自顾不暇,奥斯曼被德国人当枪使……现在,谁还能管得了我们?”

  他的眼神渐渐炽热。

  “卡扎尔王朝腐朽不堪,波斯贵族内斗不休,军队孱弱,正是我大唐开疆拓土的天赐良机!”

  他缓缓攥紧拳头,望着一票心腹。

  “若能一举控制波斯,我大唐的疆域将横跨中亚、波斯,甚至染指美索不达米亚!到那时,我等的姓名,将永载史册!”

  波斯边境,阿斯塔拉巴德外三十里。

  一队波斯卡扎尔王朝的骑兵惊慌失措地冲进营地,为首的军官滚鞍下马,踉跄着跑到总督阿米尔尼扎姆面前:

  “大人!大唐……大唐的军队已越过边境,前锋距此不足二十里!”

  阿米尔尼扎姆这位波斯最精锐的“波斯哥萨克旅”统帅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他早已收到沙皇和德黑兰的双重密令:对这支“借道”的唐军,不得阻拦,但需“严密监视”。

  可眼前的军报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两万人……全副武装,直奔阿斯塔拉巴德而来?”

  他咬牙沉默片刻,终于下令:

  “传令各部,让开大路!”

  随即,他低声对副官道:

  “速派快马去德黑兰,告诉陛下……就说”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狼来了。”

第976章 变数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斯高原干燥的土地上,远处起伏的山峦被染成一片暗红色。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科索戈夫骑着一匹顿河战马,独自立在军营外的一棵枯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马刀的刀柄。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德黑兰方向,那里升起的炊烟显示着这座古老城市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远处,一匹黑色骏马飞奔而来,马蹄卷起阵阵黄尘。马背上的人影矮胖敦实,却骑术精湛,临近时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稳稳停在科索戈夫面前。

  “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袁世凯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圆润的脸,嘴角挂着熟悉的笑容。

  科索戈夫也笑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回应:“蔚亭老弟,好久不见。”他的目光在袁世凯身后扫视,确认只有两名亲兵远远跟着,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圣彼得堡的军事学院,那时袁世凯还是个刚入学的东方学员,而科索戈夫则是负责远东事务的参谋军官。如今,一个成了大唐援俄远征军的少将,另一个则是波斯哥萨克旅的实际掌控者。

  “走吧,边走边聊。”袁世凯用俄语说道,轻轻踢了踢马腹,和科索戈夫并肩而行。哥萨克旅的营地外围,巡逻的骑兵远远地跟着,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太远。

  科索戈夫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制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局势不太妙啊。”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德黑兰古老的城墙,“德国人在波兰、罗马尼亚、土耳其海峡三线都赢了,更糟糕的是,红色法国也撑不了多久。”

  袁世凯眯起眼睛:“巴黎要是丢了,马蒂尔德女皇说不定能回去我们那个皇上不就白捡一个法兰西皇夫了?”

  “德意志会主宰欧洲!”科索戈夫声音低沉,他可没心思拿马蒂尔德和李鸿章的婚姻说事儿。

  袁世凯突然笑了:“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这对俄罗斯来说,未必是坏事。”

  科索戈夫皱眉看向他,酒壶悬在半空。

  袁世凯继续道:“没人愿意看到德国独霸欧洲英国人、俄罗斯人,甚至太平天国,都不愿意。”

  “太平天国?”科索戈夫冷笑一声,将酒壶塞回怀中,“他们不是德国的盟友吗?”

  袁世凯摇摇头,马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靴筒:“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俄罗斯和太平天国也不是死敌,现在欧洲局势变了,沙皇陛下应该考虑停火。实际上,太平天国和俄罗斯根本就没真正开火!”

  科索戈夫的眼神骤然锐利:“英国不会放弃澳大利亚,俄罗斯也不会放弃北太平洋。”

  “北太平洋?”袁世凯嗤笑一声,“你们的太平洋舰队还剩几艘船?自打俄国和太平天国宣战,它们就在堪察加半岛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海港中没挪过窝吧?”

  科索戈夫沉默不语,远处的德黑兰城墙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城头的波斯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

  袁世凯趁热打铁:“英国人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台阶。如果印度受到威胁,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顺水推舟,从太平洋撤军?”

  “你想干什么?”科索戈夫死死盯着袁世凯,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袁世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想在德黑兰发动一场兵变。”

  科索戈夫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套上。远处的哥萨克哨兵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策马向这边靠近了几步。

  “波斯是俄罗斯和英国共同的保护的国家。”袁世凯继续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如果一支和太平军同种族的军队在波斯北部闹事,英国人会不会觉得.太平天国的手伸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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