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谢尔曼的墓碑静静矗立,而美国的未来,正在血与火中缓缓展开。
南京,紫金山南麓,太平天国诸王陵。
秋风掠过紫金山的松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罗耀国站在刚刚下葬的南王冯云山的墓碑前,他虽已年过七旬,但身姿依旧挺拔,那双眼睛仍如鹰隼般锐利。他伸手抚过墓碑上的刻字,指尖在“南王冯云山”几个字上稍作停留,仿佛在触摸一段远去的岁月。
身后,太平天国的元老们静静伫立韦昌辉坐在轮椅上,中风后的半边脸略显僵硬,但目光依旧清明;石达开拄着手杖,他的年纪和罗耀国差不多,身体也极为健康,手杖只是用来显示威仪的;洪宣娇虽已满头银发,但脊背挺直如剑,眼神凌厉如昔,仿佛仍是那个率领女营冲锋的“天妹”。
副总理胡万胜胡以晃之子,如今太平天国的少壮派领袖站在罗耀国身侧,神色肃穆。
总理副官黎元洪海军上校快步走来,低声道:“总理,美国那边传来消息……麦克阿瑟在谢尔曼的葬礼上宣布,要在十五年内让美利坚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罗耀国没有立即回应。他望着冯云山的墓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十五年,那就是1915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看来这不是我的战争了。”
胡万胜微微皱眉:“总理?”
罗耀国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胡万胜脸上:“万胜,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打算连任了。”
胡万胜一怔,随即肃然:“总理,天国还需要您。”
罗耀国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天国需要的是新的领袖。”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南京城:“我老了,该退下来了。而你,胡万胜,下一任的总理就是你。”
韦昌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笑,石达开握紧了手杖,洪宣娇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胡万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总理,我必不负所托。”
罗耀国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冯云山的墓碑上:“天王和东王走得太早,没能看到天国的盛世,南王和西王倒是目睹了咱们天国主宰太平洋的辉煌。但愿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还能看到天国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主宰世界的那一天。”
秋风再起,卷起漫天落叶。罗耀国望着远处的南京城,夕阳将城墙染成血色。
“十五年……”罗耀国轻声道,“够你们这些年轻人准备一场新的世界大战了。”
第1022章,大战前夜
加勒比海,美国航母“进取”号。
海风裹挟着加勒比海温暖的湿气掠过“进取”号宽阔的飞行甲板,将舰艏的星条旗吹得猎猎作响。这艘巨舰是美国海军“进取”级航空母舰的首舰,标准排水量19800吨,满载排水量25500吨,全长246米,宽33米,装备8台巴布科克-威尔考克斯锅炉和4台帕森斯式蒸汽轮机,最高航速32.5节。甲板下三层机库可容纳80架舰载机,而此刻,柚木铺设的飞行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六十架战机十八架F4B-3“野猫”战斗机、二十四架SBC-2“地狱俯冲者”俯冲轰炸机、十八架TBD-1“蹂躏者”鱼雷轰炸机。
欧内斯特金上校站在舰桥内,透过防弹玻璃注视着甲板上随时准备出击的机群。作为“进取”号的舰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艘航母的价值它是美国海军“全甲板攻击”理论的试验平台,也是未来战争的利刃。舰桥内的气压计显示1013毫巴,风速12节,能见度极佳完美的飞行天气。
在他身旁,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上校叼着那支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古巴岛海岸线。他的卡其色军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别着美西战争勋章和古巴战役勋章,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副从不摘下的雷朋墨镜没人知道那后面藏着的究竟是锐利的目光,还是深不可测的算计。
“上校,已经准备就绪。”金上校微微低头,声音恭敬而克制。虽然两人军衔相同,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父亲可是元首阿瑟麦克阿瑟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权力。
麦克阿瑟轻轻点头,烟斗的烟雾在加勒比海的阳光下缭绕。“开始吧。”
金上校转身,拿起黄铜打造的舰内通话器,声音沉稳而清晰:“全甲板攻击开始!”
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穿着蓝色工装的地勤人员挥舞着红黄相间的信号旗,第一架F4B-3战斗机在甲板风的助力下呼啸升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战斗机群率先起飞,在3000米高度盘旋集结。随后是SBC-2俯冲轰炸机,它们的机翼下挂着250磅的练习弹,投弹手在起飞前最后一次校准诺登投弹瞄准器。最后是笨重的TBD-1鱼雷轰炸机,这些双翼巨兽需要整条甲板才能起飞,机腹下挂载的Mk13训练鱼雷在阳光下反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短短二十分钟内,六十架舰载机全部升空,在“进取”号上空组成标准的攻击编队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居中,鱼雷机殿后。机群转向西北,向美利坚合众国古巴州的内陆靶场飞去。从舰桥望去,银色的机翼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闪烁的光点,如同迁徙的候鸟群。
麦克阿瑟放下手中的蔡司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金上校,你觉得罗耀国还能撑多久?”
金上校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罗耀国这个名字在太平洋世界仍旧如雷贯耳。十四年前,他亲手缔造了太平天国的“太平洋世界”,随后悄然隐退,隐居庐山。尽管他早已不问政事,但只要他还活着,太平洋世界的秩序就无人敢轻易打破。
“元首的意思是”金上校试探性地问道。
麦克阿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蓝眼睛。“合众国已经准备了二十四年。”他轻声说道,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张电报,“而今天早上,元首收到了一份秘密报告。”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罗耀国突发心脏病,已卧床三月,医生预估寿命不足半年。”
金上校的瞳孔微微收缩。罗耀国是太平天国最后一位“老王”韦昌辉、石达开、洪宣娇早已离世,就连李秀成也在五年前病逝。他一走,“太平洋世界”的主心骨就没了,谁会成为真正的领袖?是美利坚帝国的皇帝洪天贵,还是太平天国的总理胡万胜?
“太平洋世界一定会乱。”麦克阿瑟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冰冷,“而乱局,就是我们的机会。”
金上校站得笔直,右手猛地抬起:“有信心!嗨!麦克阿瑟!”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大门被猛地推开,两名海军上将的大皮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海军作战部长威廉本森和大西洋舰队司令亨利梅奥在办公桌前立正,右手高举:“嗨!麦克阿瑟!”
办公桌后,“古巴征服者”阿瑟麦克阿瑟抬起头,缓缓抬手回礼。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比十四年前更加苍老的面容上刻着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艘“进取”号航母的精致模型,旁边是半杯已经凉了的波本威士忌。
“谢尔曼先生,”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战争部长,“把你的计划告诉他们。”
谢尔曼上将点头,走到墙边拉开了一幅巨大的北大西洋海图。他的手指重重按在苏格兰北部的斯卡帕湾英国本土舰队的母港。“战争部和总参谋部的计划很简单。”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用十艘航空母舰和六百架舰载机,对斯卡帕湾发起奇袭。”
本森盯着地图,眉头紧锁:“英国皇家海军本土舰队至少有六艘航母,斯卡帕湾还部署了二三百架陆基战斗机。我们的舰载机未必能突破他们的防空网。”
梅奥摸了摸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更麻烦的是英国人的水上飞机。他们的‘肖特’式巡逻机航程达500海里,斯卡帕湾周边海域都在监控范围内。”
谢尔曼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谁说我们要在战时攻击斯卡帕湾了?”他翻开文件,露出一张标注着日期的作战计划表,“我们将在下个月英国海军节期间发起攻击那时他们的舰队将全部停泊在港内,半数官兵在岸上休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怀表的滴答声。阿瑟麦克阿瑟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将发起突然袭击”他顿了顿,声音冰冷而坚决,“不宣而战。”
庐山,吴王宫。
庐山的晨雾还未散去,吴王宫的药香已经弥漫了整个寝殿。罗耀国躺在床上,双眼微闭,蜡黄的面容凹陷得吓人。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三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角落,不时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门外,太平天国海军部尚书罗新华大将低声问道:“还能撑多久?”
医疗专家组的组长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最多三个月。心肌已经大面积坏死,全靠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
罗新华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雕花红木的阳台。远处,鄱阳湖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初升的朝阳。但这位海军将领知道,“太平世界”即将迎来一场风暴。他的父亲太平天国的缔造者之一,即将离去。而随着他的离去,一个时代也将终结。
“老二!老三!”罗新华突然转身,对站在走廊阴影处的两个身影说道。罗新中南大洲总督和罗新北阿拉斯加-西伯利亚大公国大公和立即上前一步。三兄弟都穿着深蓝色的太平军将官制服,唯一的区别是肩章上的金色流苏罗新华是四颗金星,罗新中三颗,罗新北两颗。
“你们今天就动身这是父亲病倒前交代的!”罗新华的声音不容置疑,“新北回秋明,确保西伯利亚战线稳定;新中去镇南府,南大洲绝不能乱。”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罗新北,“这是父亲的最后手令,必要时可以调动存在大唐银行中的一大笔秘密资金。”
罗新北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二哥,那你”
“我要去天京。”罗新华望向东方,“豫王需要我力挺!”
柏林皇宫,御前军事会议。
威廉二世将一份电报狠狠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水晶酒杯叮当作响:“罗耀国快死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发颤。
总参谋长小毛奇眯起眼睛:“陛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太平洋世界将迎来权力真空!”威廉二世大步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北海,“麦克阿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海军大臣提尔皮茨立即起身:“陛下,公海舰队随时可以出击。我们的‘俾斯麦’级和‘毛奇’级已经准备就绪,他们的380毫米和410毫米主炮将会摧毁英国皇家海军!”
外交部长冯雅戈推了推金丝眼镜:“根据情报,英国人在斯卡帕湾日常只有两艘战列舰值班。如果我们趁夜突袭.”
“不,应该先解决法国人。”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打断道,“红色法国才是我们最大的陆上威胁。等收拾完法国人,再对付英国舰队。”
威廉二世猛地转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错了!顺序错了!”他抓起指挥棒敲打地图,“先打英国舰队,再灭法国陆军,最后解决俄国人。没有制海权,一切都是空谈!”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的响声。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已经下定决心德意志帝国将再次挑战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而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强大的武器:标准排水量42000吨的“俾斯麦”级战列舰,装备8门380毫米主炮,主装厚度达320毫米!以及标准排水量48000吨的“毛奇”级战列舰,装备8门410毫米主炮,主装厚度达350毫米!
“命令公海舰队,”威廉二世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做好出击准备。我要让英国人知道,北海是谁的天下!外交大臣,立即搭乘水上飞机去美国和麦克阿瑟元首讨论共同对英作战事宜!”
第1023章 皇家海军,先下手为强!
伦敦的清晨雾气弥漫,一辆劳斯莱斯牌轿车缓缓停在唐宁街10号门前。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然后是另一只,紧接着是一根乌木手杖,最后是一张叼着雪茄、眉头紧锁的脸39岁的温斯顿丘吉尔拎着公文包,大步走向首相官邸。
门厅里,几名事务官正低声交谈,见丘吉尔进来,纷纷点头致意。丘吉尔随手摘下圆顶礼帽,朝他们露出一个标准的英式微笑,随后径直走向内阁会议室。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雪茄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
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财政大臣戴维.劳合.乔治、陆军大臣霍雷肖.基钦纳勋爵、殖民地大臣刘易斯.哈考特、印度事务大臣克鲁侯爵.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迟到的海军大臣。
阿斯奎斯首相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埋怨这个总是迟到的胖子,丘吉尔已经将公文包重重地拍在桌上。
“首相先生,诸位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就在一小时前,第一海务大臣费舍尔爵士向我报告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他环视一圈,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美利坚合众国的航空母舰,全部从皇家海军的监视范围内消失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十条‘进取’级,八百架舰载机”丘吉尔咬着雪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说说,麦克阿瑟想干什么?”
阿斯奎斯首相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你认为他们准备开战?”
丘吉尔冷笑一声:“罗耀国快死了,太平洋世界即将迎来权力真空。麦克阿瑟等了二十四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外交大臣格雷爵士立刻提议:“我们应该马上派人去巴黎,和法国人协调立场。如果美国人真要动手,我们需要确保法国人和我们一致,也许我们还可以共同制止战争。”
殖民地大臣哈考特嗤之以鼻:“法国人制止战争?他们现在大概在准备战争吧!德国人在阿尔萨斯-洛林和孚日山脉驻军二十万,法国人做梦都想收复失地。”
陆军大臣基钦纳突然开口:“如果美国人真要动手,他们的目标会是哪里?尼加拉瓜运河?加拿大?还是直接攻击英国本土?”
丘吉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摊开在桌上。
“费舍尔爵士的作战分析。”他指着地图上的红圈,“美国人最可能的目标是斯卡帕湾。”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斯卡帕湾?”财政大臣劳合乔治猛地站起来,“那是本土舰队的母港!如果那里被袭击”
“皇家海军将失去北大西洋的制海权。”丘吉尔冷冷地打断他,“而一旦我们失去制海权,德国人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丘吉尔接着从公文包中又抽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海军部的绝密印章。
“这是费舍尔爵士的建议。”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决,“本土舰队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第一,我们的四条‘胡德’级、四条‘亲王’级、四条‘国王’级立即南下英吉利海峡,和法国人一起封锁海峡,威慑德国。”丘吉尔的手指划过地图,“法国人的‘风暴’型多于用途攻击机对德国海军的威胁非常大!”
“第二,我们的六条大型航母隐蔽至法罗群岛海域。”他的手指向北移动,“避开美国侦察,保留反击力量。”
“第三,增派‘肖特’式水上飞机,对苏格兰以北、冰岛以南海域进行24小时巡逻。”丘吉尔的声音变得凝重,“美国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的航母一定藏在某个角落。如果发现它们悄悄靠近英国的海岸线,那就出动航母,给它们来个突然打击!”
“最后,24艘K级潜艇在北海出口设伏。”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如果德国人敢趁火打劫,就让他们尝尝鱼雷的滋味。”
财政大臣劳合乔治面色铁青:“突然打击公海上的美国舰队?这等于向美国宣战!”
“不,”丘吉尔冷笑,“这是先发制人的自卫。”
首相阿斯奎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位内阁成员。
“先生们,投票吧。”
“赞成费舍尔计划的,举手。”
丘吉尔第一个举起手。
基钦纳勋爵紧随其后。
格雷爵士犹豫片刻,最终也缓缓抬起手臂。
劳合乔治和哈考特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弃权。
阿斯奎斯闭了闭眼,随后睁开,声音坚定:
“命令斯卡帕湾舰队立即出击!”
巴黎人宫的会议厅内,厚重的红色窗帘将晨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盏黄铜吊灯投下昏黄的光影。长桌旁,五名最高理事的理事围坐,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革命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