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司马懿，司马仲达！”
“好！”
张虞微顿了下，干脆说道：“由你持诏书南下，向张、郦、徐三将传达朕意！”
“懿领命！”
第622章 三将（33）
夏，四月。
曹操杀唐使，拒绝投降，敛谷聚兵至金陵，并令曹真舍合肥而走。至此曹操放弃淮北外围所有防线，欲凭金陵的山水之险硬抗唐军围攻。
郦嵩陷合肥、舒城、临湖等诸城，徐晃下历阳、阜陵等县，淮南诸县城因曹操弃守之故，悉数被唐军所下。而许褚授领徐晃军令，遂兵渡丹徒，与贾衢汇合后，遣孟宁之下取会稽郡，剪除曹操在江东之羽翼。
张辽则降豫章、鄱阳、庐陵三郡，并遣庞德、黄忠二将取丹阳郡，目的同是剪除曹操羽翼。
四月二十八日，经张、郦、徐三将互遣使者联系，约在江北濡须口见面。时张辽率水师三万后至，与郦嵩、徐晃二将汇合，三将共商攻灭曹操之事。
濡须口，唐军营寨。
因张辽为张虞亲点灭曹主将，郦嵩、徐晃二人领将校至寨口亲迎张辽。
“末将郦嵩、徐晃~，拜见征南大将军！”
“免礼！”
张辽一一扶起众人，笑道：“诸君在淮南风采，辽多有耳闻啊！”
郦嵩迎张辽入大帐，谦虚道：“嵩惭愧，举兵围寿春半年，许久未能破之。若非督帅兵至柴桑，大破曹军，嵩尚不知何时能越巢湖。”
张辽亲挽郦嵩手臂，大笑道：“辽坐镇淮南多年，深知寿春之险峻。经夏侯守城以来，每岁加固城郭，筑内、中二城，大小之城有三，粮草积蓄难计。”
“若是兵马强攻，纵死伤十万将士亦难下之。伯松不令兵将强攻，凭重围而能破城，便已是不易！”
寿春城难破可以说人尽皆知，张虞让张辽击荆州，命郦嵩打寿春城，无非是玩田忌赛马那套。毕竟张辽乃唐军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若让他打寿春城，属于是大材小用了。
而寿春城之坚固在唐军中出了名，寿春历经曹操、夏侯的修缮，其不单单有内城，在内城与外城之间，还修建了中城。且外城又修有翁城，城池高度还加高了。三城环环相套，构成了寿春易守难攻的基础。
因此郦嵩打寿春除了刚开始试探性攻城外，因担心攻城死伤太多，遂采取了围困的方案，企图将夏侯围到山穷水尽。
围困了大半年，城中积粮尚有数月。而若非江东战事生变，并将夏侯成功诱惑出来，估计郦嵩还被挡在寿春城。不过因寿春城攻取难度高，郦嵩能打下寿春却也让张辽心生钦佩、
说着，张辽没忘记徐晃，另一手把住徐晃手臂，笑道：“公明奇计袭取江东令某赞叹，若非君之良谋，岂能逼曹操东顾江东，令我轻易大破周瑜、曹洪。”
徐晃玩笑道：“我闻曹操遣送女装与督帅，而督帅能忍此辱，晃敬佩不已！”
张辽摆了摆手，云淡风轻道：“曹操无计可施，彼时方行激将法，我岂会中曹操奸诈之策！”
“好气量！”郦嵩盛赞道。
听到张辽吹嘘之语，贾诩捋须而笑。当初若非他劝说，怕不是张辽早已忿恨出兵。
当然了，此事为二人心照不宣之密事，故贾诩无意向外人言语。
三将互相吹捧一番，便入了大帐，依照主次之分落座，张辽坐主位，郦嵩、徐晃分坐次位。
稍坐榻上，张辽环顾众人，说道：“陛下授灭曹大任于你我，今曹操退守金陵，聚兵敛谷意在久守，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郦嵩沉吟了下，说道：“陛下遣使初至不久，今不如先寻使者传话，看陛下是何想法?”
“善！”
“不知陛下所遣使者何在？”张辽问道。
“仆在！”
司马懿从人群中出列，向张辽作揖问好。
“不知陛下有何诏令？”
司马懿恭敬说道：“诸将军破贼建功，陛下大感欣慰。然今曹操负隅顽抗，望诸君汇合之后，能够并力伐贼。时以大将军为主将，徐将军为副将，二位将军领兵围金陵。而郦将军为扬州牧，招降扬州诸郡，调度军需以供大军。”
顿了顿，司马懿继续说道：“陛下临行有言，曹操坚守金陵，我军若重兵围困，辎重损耗巨大，故不宜贪图兵多，当选拣选十万精锐围之。其次，南征军中多中国兵卒，不识东南风俗，畏潮湿温热，惧虫蛇瘴气，故可令北人远驻别郡，或令其部撤兵归乡。”
郦嵩微微颔首，说道：“我部多中国精锐，今月以来因天气多雨，患病者日益渐多。若依陛下诏书，当解送麾下大部归国，而我在江北治政，为二位将军供给粮辎。”
郦嵩麾下兵马绝大多数是河北与关西兵马，因此张虞所下达诏书的内容主要针对郦嵩。而郦嵩虽不愿那么早解除征战之权，但也晓得与其与张、徐二将争破金陵这口饭吃，不如出任州牧立功，尽快恢复生产，更换郡县长吏，举荐扬州贤能俊杰。
“好！”
见郦嵩主动这般言语，张辽说道：“我麾下兵马有荆、益、豫之兵，其中荆州兵马深谙南土风情，今可以荆州步骑为先，进屯至金陵城下。益州兵马识水利，可为别部呼应。豫州兵卒可驻城郭，肃清宵小之辈。”
徐晃拱手说道：“晃麾下兵马为青徐海滨之卒，南征以来未有见水土不服之事，我部可拣选精锐进驻金陵。”
“既然如此！”
张辽沉吟了下，说道：“伯松为扬州牧，麾下兵马数目自决。我留精兵七万，公明可拣选精兵三万，你我共计十万之众，何如？”
“愿听督帅吩咐！”
徐晃说道：“金陵有山水之险，曹操麾下兵马有数万，我军十万之众可从东西两向并进。晃愿率兵先夺钟山垒，督帅西夺采石矶，再聚于金陵城下。”
张辽看向贾诩，问道：“敢问护军，不知先生有何见解？”
贾诩说道：“昔吴汉伐成蜀，公孙述行困兽之斗，守成都而不降服，其之所为与曹操相同。故督帅欲破金陵，以诩之拙见，不妨先围而不战，招降纳叛，诱城中兵吏出降。”
“久峙之下，待城中粮草耗尽，兵吏疲惫生怨，曹操不得不战之际，便是督帅破贼下城之时。亦或督帅彼时诱敌出战，趁机大破其兵，城中人心忧惧，破金陵则易！”
“金陵依山傍水，急战蚁附破贼，非明智之举！”
曹操收缩防线撤至金陵，明显要与唐军玩消耗。因此如果唐军急于破城，因攻城死伤的兵马绝对少不了。反而容易因死伤太多，而导致兵马士气下降，最终被城中的曹军所破。故贾诩延续之前的用兵态度，依旧以稳重为主。
张辽沉吟少许，说道：“先生之言有理，金陵为曹操根基之所在，依山傍水，兵马驻扎不便。若起器械攻城，是否能速破金陵未知，但兵卒死伤必众。故若移兵至江南，当行围而不攻之策，筑垒屯兵与敌对峙。”
徐晃深以为然，说道：“我部起器械攻淮阴，虽破城郭，但兵马死伤近万。若非淮阴不及寿春坚固，守兵方仅数千，兵卒死伤远不止近数万。故围而不攻之策，晃以为可行！”
“善！”
三将在江北濡须口召开军事会议后，当即遵循张虞所下达诏令。
郦嵩在合肥暂设州牧府，恢复除金陵以外郡县的统治，并承担转运辎重的职责。张辽为主将，拣选七万精锐南下，在采石矶上岸，从西面夹击金陵；徐晃为副将，拣选三万精锐西进，先夺取钟山垒，从东进驻金陵城下。
中国南下的诸军中除了驻守新下城郭外，余者北方籍贯的兵将在各将的安排下，陆续安排回国。唐朝在江东的兵力削减到十万，以便更好与曹操作战。
得知唐军裁撤兵丁，不少曹军文武大为欢喜，各个以为敌寇变少，取胜的希望更大。唯独曹操、荀等少数智谋之士，因看明白唐军意图，反而更加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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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杂事
五月，长安。
“禀陛下，据东南奏报！”
荀攸道：“丹阳、会稽二郡传檄而降，今曹操困守金陵，欲行困兽之斗。而文远、公明二位将军领兵从东西两向夹击，修营筑垒不与敌寇交兵，欲逼曹操出城决战。”
“此乃上上之策！”
张虞浏览南方文武上呈的奏疏，说道：“曹操羽翼尽折，胁民困守金陵。重围城郭数月，曹氏可尽诛矣！”
说着，张虞看向钟繇，问道：“扬州诸郡县长吏拣选如何？”
今对张虞而言，曹操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故张虞更关心是后续治理江东的安排。
“禀陛下，一岁之间下郡十余方，降县百余邑，缺额官职众多。臣已越级拣选贤吏出任东南，并让刺史、州牧拣选乡土良吏，但所缺依旧不少！”钟繇说道：“如新下会稽、庐陵二郡暂无人就任太守。”
天下初安之时，因新朝的食利阶级尚未寄生，且随着疆域的不断扩大，故对中国士人而言，今时的官场属于是个蓝海，但凡稍微有点能力的官吏都有机会出头。
比如钟繇为了挑选郡守、县令几乎快把有良评的地方官吏薅光，如果一个运气足够好，两年县长，三年县令，五年郡守不是梦想，而是正儿八经的现实。
当然了，若想更离谱些，五年升迁至刺史，这就要看是否简在帝心。诸葛亮凭二十余岁之龄出任荆州刺史，今在朝廷上下成为热门话题，毕竟许多追随张虞的文吏，有些方才出任郡守。
张虞翻开诸葛亮的奏疏，问道：“朕若没有记错，枢密郎司马懿持诏南下，今是否尚在军中？”
“回陛下，五日前已让司马懿回京述职！”荀攸说道。
“不必了！”
张虞说道：“让司马懿赴任会稽郡，出任太守之职。曹操所析建安郡，不便再归属会稽郡，你等可从降人中拣选贤吏，让其赴任东南。”
司马懿的才能与事迹不用多说，张虞可以说是非常清楚。但因司马氏诸兄弟皆为才学之辈，故张虞并未太过忌惮司马氏，仍以寻常官吏对待。
仅是会在偶尔之时，出手压制司马兄弟。如眼下让司马懿安排在会稽郡任职，便是想将司马懿冷落几年。
“诺！”
说着，见诸葛亮在奏疏中举荐蒋琬，张虞沉吟了下，说道：“让今武陵郡守何夔转任庐陵郡守，特征零陵人蒋琬出任武陵郡守。”
“蒋琬？”
钟繇犹豫了下，说道：“蒋琬其人，臣略有耳闻。旧为刘备帐下效力，因不愤李严投曹，遂称病归乡，不复为曹操效力。而何夔重德崇刑，历任郡县为官，于朝中颇有贤名。”
“武陵为荆州大郡，庐陵为豫章所析小郡。陛下不如让蒋琬出任庐陵郡守，命何夔治武陵。”
何夔，字叔龙，为陈郡阳夏人，其家族为郡中名门，与袁氏有旧。故先时何夔被袁术胁迫效力，后续趁张虞南征之际，第一时间投效至张虞麾下。初任颍阳县令三年，后升迁为山阳太守。
因在山阳任职期间，积极恢复生产，招揽流民归乡，劝降据山为寇者，故何夔在任以来颇有贤名。今荆州诸郡缺人，钟繇便选何夔出任武陵太守。
张虞神情不变，说道：“武陵虽大，但析半壁为五溪郡；庐陵虽小，但有郡数万户。蒋琬为荆南人，旧为刘备效力，为政一方，政通人和，今任武陵郡守适宜。而庐陵郡初降，郡中山越丛生，常有作乱之兵，朕以为非何夔不能胜任！”
让蒋琬出任武陵郡守，让原郡守何夔转任庐陵郡，除了张虞明面上的理由，更重要在于何夔在南下赴任之前，进京拜谒时触犯了张虞的政治禁忌。
何夔面见张虞时，对以科考选拔人材的选官制度提出异议。
何夔认为依据功勋而封赏，百姓从兵就会争相建功。而若用德行选官，那么众人就愿崇尚德行。因此，今选拔人才与其考试，不如先考察品德，以激励百姓崇尚德行，更是对德行出众者的奖赏。
让负责举荐的官吏承担授职责任，如此上能观察举荐者节操，下能避免劳民伤财。而若按这般行事，以德选拔人才的国家，其道德感自然会高于以考试选拔人才的国家，继而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何夔老一套举孝廉的说辞，让张虞大为不满。用道德选官，可以说是早期执政者的美好理想，然人一旦与利益挂钩，各种丑陋嘴脸皆会显露。
而真实的历史恰好证明了，何夔之言完全与实际违背，他的儿子何曾在西晋出任高官，其生活奢靡，食日万钱。后代中的何劭、何遵相比何曾享受的奢靡生活，当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按何夔之言，用道德选官，西晋怎会让一批奢靡无度的子嗣当官。其结果无疑证明了，用道德选拔人才，最终只能得到一群败坏道德之辈。而用考试选官，至少能有一批有脑子的官吏。
何夔策对虽让张虞不满，但考虑到何夔治郡有方，张虞倒未与何夔计较。毕竟何夔若是理想主义，让他一辈子在地方任职便挺合适。
而庐陵郡位于豫章以南，建安郡以北，属于是半夷化之地。与其让何夔在武陵任职，不如让他到庐陵出任太守，让更合适的蒋琬出任武陵太守。
至于诸葛亮举荐蒋琬，纯粹是诸葛亮初至荆州上任后，深知荆南为主要的治理方向。至公安后，通过士林间访问，得知蒋琬之名声，遂邀蒋琬与之见面。
二人会面，诸葛亮考究国政，蒋琬以实情回答，从多维度分析荆州诸多问题，并提供相应的治理方案。诸葛亮大为欣喜，便上疏为蒋琬请官。
“臣领命！”
见张虞主意已决，钟繇不好多说，应声答道。
“今岁春耕情况何如？”
批复完奏疏，张虞抬头看向杜畿，问道：“尤其河北之地，可有如去年那般干旱？”
“回陛下！”
杜畿拱手说道：“河北近岁春耕，风调雨顺，未有大旱之灾。且有去年之故事，今岁诸郡县欲大造河渠、陂塘，以备今后灾荒之用。”
张虞放下毛笔，说道：“去岁时，丞相献兴国水利法，河北今岁欲造水利，其所为务必符合水利法，不得由郡县擅自兴建。而若欲建水利，非报上审计不可。”
“裁撤十余万兵马归乡，今下乡亭人力渐充。可待秋收之后，冬季无农事之时，让中国郡县兴建水利。”
“水利法今在审验，过些日便能上报于陛下！”钟繇急忙说道：“臣欲夏秋之际，颁布于天下州郡，以便地方郡县能在冬季勘探水情，尽早兴建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