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金伐宋,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357节

  还是要被赵构这种鸟人折磨?

  两边正在掰扯,赵密带着数十甲士前来,先是向汤思退拱手行礼,随后又对着完颜亮拱了拱手:“末将前来押送金主回到临安,这是军令与旨意,还望汤相公给个方便。”

  “好说好说。”这事虽然之前就已经说定了,然而汤思退还是细细查验了文书与令牌之后,方才笑着说道:“此番就麻烦赵将军了。”

  数十甲士上前,将除了完颜亮之外的所有人用铁链捆绑起来,随后推搡着他们进入囚车。

  完颜亮见状,当即就要发火。

  赵密却对完颜亮说道:“金主毕竟曾是一国之君,还是有马车可以乘坐的,俺们这些剌手汉也不敢折辱金主,只不过还望金主给个方便,这里是江南,金国军力再强,也无法轻易渡过大江,金主是逃不掉的,还请莫要自误,否则俺们这群粗人指不定要干些什么。”

  完颜亮脸色铁青,不发一言的走上了马车,随后马车与囚车在骑士与甲士的护卫下启程,向着城门而去。

  除了赵密最亲信的三百甲士甲骑,城外还有八百余寻常宋军步卒等待,可以说将完颜亮的面子给得足足的。

  “汤相公。”赵密目送马车远去,对着汤思退再次躬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末将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赵密就要转身,谁想到汤思退却说道:“慢着,既然有老夫一些牵扯,那老夫就将金主送出建康城吧。”

  赵密回头,看着汤思退张口结舌起来。

第537章 忠奸仁义谁人定

  大约在同一时间,临安已经下起了朦胧细雨。

  刘淮站在靠近西城的一处驿馆内,望着细密的雨丝有些出神。

  他身后的陆游此时刚刚了解刘淮的全盘计划,正在初夏的微风中汗流浃背,难以言语。

  良久之后,陆游方才说道:“大郎,你这次太过分了,这与叛逆有何区别?”

  刘淮头也没有回,只是诧异询问:“陆先生不是知道我要放走完颜亮吗?为何还如此惊异?”

  陆游摇头以对:“我只道你是要将完颜亮偷出来,或者换出来,如何会想到你会行如此酷烈手段?”

  “陆先生,你当我是什么神仙吗?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梁换柱?而且即便此时靖难大军与东平军依旧在两淮,却还是有别的兵马驻守的,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做成的?”刘淮笑了一声说道:“陆先生就还是期待一切顺利吧,否则我的后手还会更加酷烈。”

  “你还有后手?!”陆游大吃一惊,声音都有些变形。

  刘淮终于回头看向了陆游:“我这里还有四个备选方案,其他方案死的人更多,到时候说不得宋国就会宣布咱们靖难大军是叛臣,咱们也只能割据山东,扯旗造反了。”

  陆游咬着牙说道:“魏公不会同意你这般胡作非为的。”

  刘淮摇头:“陆先生,你还是不了解我的父亲,他可以为了北伐豁出一切去,如何会因为这点小节,来放弃收复故土的机会?”

  陆游拂袖转身:“大郎,我看你才是不了解魏公。他是可以豁出一切,但他是大宋的臣子,绝对不会做出有违臣节之事。”

  刘淮没有想过陆游会对魏胜行事如此了解,而事实也正如陆游所说。

  在真正历史上,即便魏胜有无比坚定的北伐之心,却依旧抵不过宋国的一纸割地求和的和议,只能含恨放弃了海州,回到了宋国。

  “那陆先生你呢?”刘淮再次询问起来那个关键的问题:“在你眼中,到底是北伐重要,还是宋国重要?!到底是汉家社稷重要,还是这宋国割据一隅的小朝廷重要?!”

  陆游再次不能答,只能快步走到细雨之中。

  “陆先生可是已经想明白这个问题,想要去向宋国朝廷告密去?”刘淮抬起头来,遥遥相问。

  陆游的声音从细雨中传来:“我且去寻叶相公,将你嘱咐的事情说与他,让他走官方途径上书!”

  刘淮笑了一声,随后继续看向细雨,而他的身后,二百亲卫正在打磨武器,整理甲胄,似乎立即就要上阵厮杀一般。

  即便是牛毛细雨,抵达政事堂的时候,陆游也是浑身湿透,他却并没有耽搁,直接来到相公所在的南衙,从怀中掏出一把铜子,塞给守卫,让他向叶义问叶相公通报,就说陆游前来拜访,有要事相商。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层层上报,不多时,叶义问撑着油纸伞亲自前来迎接,将陆游迎进了自家衙堂。

  “贤侄,为何来的如此急切?”叶义问亲手将一杯热茶递给了陆游,和颜悦色的说道。

  他还以为陆游赞同了自己的建议,前来投奔自己,又惊又喜之余,不由得有些矜持起来。

  陆游接过茶盏之后,先是四面打量了一番,发现没有其余人之后方才低声说道:“相公,两淮要出大事了。”

  叶义问双手微微一颤,随后就惊愕抬头,胡子都有些颤抖:“又要出何事了?”

  “建康水军总管张广似乎打了败仗,让金贼水军逃了。”

  “什么?”叶义问立即起身,惊讶说道:“消息确切吗?”

  长江并不仅仅是有军事作用,更是商贾往来的黄金水道,哪里能允许金国水军撒了欢的乱窜?

  建康水军若是败了,各地粮草的转运都会出大问题。

  陆游却是摇头:“不确切,只是有靖难大军的士卒在无为军附近看到江上有火,而且有几艘战舰向下游而去,也分不清究竟是谁胜胜负。

  但我觉得,若是张广胜了,万万没有隐而不发的道理,还不早就来报捷了?因此,我有些推测,这定是张广大败了。”

  叶义问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几圈后,猛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枢密相公,而是江淮宣抚使,也就镇定了下来。

  这种事要说跟他有关,的确是有些关系,但理论上长江上的事情还真轮不到叶义问管,毕竟他的职权更多的在两淮。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要上疏,让陈相公早做些准备。”

  叶义问说罢,立即就在案几上书写起来。

  陆游却说道:“这毕竟是风闻奏事,而且是靖难大军的言语,似乎有陷害友军之嫌,还望叶相公能遮掩一二。”

  叶义问的毛笔在奏疏上顿了顿,思量片刻,点头说道:“好说好说,靖难大军的拳拳之心令人动容啊!”

  如此说着,这封风闻奏事的奏疏就已经写好,叶义问唤来行走文书,嘱咐对方将其速速上交。

  行走不敢怠慢,很快按照流程将奏疏誊抄完整,并且因为是宣抚相公的奏疏,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陈康伯手中。

  陈康伯见到叶义问如此火急火燎,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可细细读了一遍奏疏之后就觉得很无语。

  没想到叶义问竟然干起了御史的勾当,开始风闻奏事了。

  他是不是觉得这江淮宣抚使中的‘江’指的是长江?

  然而宣抚使如此郑重其事的上疏,陈康伯也不能不管,只是将其扔到了枢密院,让彼处再议一议,随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禅让大典上。

  这才是应该让他这个宰执操心的大事。

  于此同时,大江以北的一座近乎荒废的小渡口中,在阴沉的天空之下,李通与张白鱼二人并排站立在港口,看着身前的五艘战舰,皆是默不作声。

  这是属于东平军的大船,却都是在陈家岛一战中从金军手中缴获的,所以大约都是金国水军的样式,只是舰首与旗帜稍稍做了些改动。

  如今随军工匠正在将原本的改动改回去,缴获的金军旗帜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必要的时候升起来。

  张白鱼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戴上了金军标志性的葫芦头盔,对着身后的典论以及斜卯张古说道:“出发!”

  三百余辽骑轰然应诺,各自牵着战马,有序登船。

  张白鱼刚要登船,胳膊却被李通拉住:“张总管,此事非同小可,是可以改变天下大势的,若是失手……”

  张白鱼冷冷说道:“放心,到时候绝对不会连累都统郎君!”

  李通摇头说道:“不不不,都统郎君让我对张总管说,若是失手,万万以保全性命为上,他自会想办法救你。”

  张白鱼脸颊稍稍变得柔和,随后点头说道:“倒也不用都统郎君来救,若是毁了他的全盘谋划,那我万死不足惜。”

  李通正色说道:“这次行动,一定要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咱们在沿途也有接应兵马,足以迅速脱身,以宋国的反应速度,此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张白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对于这名前金国宰执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再三点头,随后就登上舰船,向江南而去了。

  李通望着帆船逐渐远去的影子呆呆出神。

  从来不信佛祖的李相公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祈祷起来。

  一切都要顺利啊。

  陛下,臣现在就来救你!

第538章 相公愚夫多疑心

  时间迅速来到了午后,汤思退疑惑的看着在身边饮茶的赵密,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无论是旨意还是军令,都明白写着让赵密今日押送金主完颜亮到临安,但这厮如何到现在还不出发,难道就不怕军法吗?

  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汤思退倒也没有询问,而是对心腹挥了挥手。

  心腹小吏会意,直接出去开始了查探。

  千人大军的行动是瞒不过人的,尤其是在己方地界,更是没有必要去隐瞒,不过片刻,小吏就回来禀报。

  护送金主的大队人马早就已经出发了。

  汤思退闻言更是皱眉,不由得开口询问:“赵将军,按说我已经不是什么相公,无法参与军务,但既然大军已经启程,为何赵将军还在此处盘桓,莫非还有什么事情不成?”

  这也就是赵密为殿前司大将,属于赵构的近臣,汤思退还得留点面子。若是寻常军将,汤相公早就出言呵斥了。

  赵密自然不敢顶撞汤思退这种前相公,甚至知道自己的那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也瞒不过对方,还不如实话实说,落个坦诚。

  然而汤思退听罢之后,立即就被赵密清奇的脑回路所震慑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所以,赵将军你是说,担心在江南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支可以击溃千人大军的兵马,他们避开了大宋所有戒备,巧而又巧的算准了押送时间,击溃了殿前司大军,将金主劫走。

  然后这支兵马还可以轻松渡江北上,跨过两淮各路兵马的层层阻截,回到淮河以北。

  赵将军,你是这个意思吗?”

  赵密硬着头皮说道:“正是这个意思。”

  汤思退端起茶盏,略微后仰,似乎要离愚蠢的气息越远越好,生怕对方感染了自己一般。

  而见到汤思退这副表情,赵密继续言道:“末将担心的不是外敌,而是内贼!”

  汤思退顿时精神了。

  “赵将军,你说谁是内贼?谁会做这等事情?难道是我这个建康留守吗?”

  赵密吓了一跳,随后连连摆手:“不是相公,不是相公。”

  “那是谁?!”汤思退盯着赵密的眼睛,厉声询问。

  因为汤思退是主和派,所以有人怀疑他会与金国有染,并且私放完颜亮实属正常。

  事实上,在赵构待在建康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就不断有人用这个理由上疏弹劾汤思退,希望将这厮的建康留守给撸了。

  这可把汤思退气得不轻。

  我一个堂堂宰执,当地方留守还会被人反对,难道还真让我去提举道观不成?

  此时赵密正好踩到了汤思退的痛点,也不怪他有气急败坏之态了。

  今日赵密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汤思退说不得就要将这几个月来的怨气撒到这厮身上来了。

  “是靖难大军的刘都统。”赵密被逼到了墙角,虽然没有证据,还是将屎盆子往刘淮身上暴扣。

  汤思退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虽然他从来没有向这个方向想过,但以汤相公的聪明程度,不过一杯茶的工夫就站在山东义军的角度上将逻辑理顺了。

  如果这事能办成,将金国分裂,那么山东义军就有了极大的发挥空间,得到的好处是最大的。

  两淮残破,无法迅速给山东有力支援,想要靠自己撑过这最为艰难的两年,无论如何都要想一些歪招。

  虽然在政治上寻找犯人不用找证据,一般都是谁的收获最大,就是谁干的,但汤思退还是觉得这个推论有些不可思议。

  实在是太冒险了。

  刘淮人生地不熟的,难道真能干成这等大事?

  而一旁的赵密见到汤思退的表情从恍然到犹疑,思量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抛出了另一个重大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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