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金伐宋,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564节

  还能是迪古乃从关西杀回来了吗?必然是山东贼无误!”

  “换个说法,也必然只有飞虎子亲自领军,才可以让骑兵在这暑热中不顾伤亡,千里奔袭来淮北厮杀!”

  当纥石烈良弼亲口承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后,所有人却没有任何喜色,表情反而更加凝重甚至慌乱起来。

  纥石烈良弼却不管这些,直接唤来了心腹亲卫:“你去告诉清臣,大营之中有两千骑一直养精蓄锐,就是为了今日。

  我以大金左丞相的身份发布军令,让夹谷清臣率领这两个猛安,正面迎上去。

  你再告诉他,飞虎子只是人却不是神,即便浑身都是铁打的,从河北长途奔袭而来,也会是疲累交加,此时正是唯一斩杀此人的机会!”

  “喏!”

  亲卫立即拨马去找夹谷清臣。

  纥石烈良弼随后看向了依旧在焦灼厮杀的城头,厉声说道:“攻城不要停!给老夫将魏胜压死!挽回大金国祚,就在今日了!”

  所谓将乃军中胆,作为主帅的纥石烈良弼如此姿态,终于让周围人平静下来,随即文武官员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大部分人依旧是心怀忐忑畏惧,但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是想着纥石烈良弼那番话。

  若是真的将魏胜、刘淮二人全都斩杀在这涣水之畔,连绵数载的山东之乱岂不是就此平定了?

  这个想法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唯独却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因此,金军中许多人开始暗自期待起来。

  而众人给予厚望的夹谷清臣乃是攻打西城的主将,所以他见到军使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刻钟了。

  待夹谷清臣听罢军情与军令之后却没有立即振奋或者踌躇满志之态,反而整个人都呆愣当场,脑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打飞虎子?真的假的?

  不过夹谷清臣毕竟是金国数得着的大将,虽然被汉军殴打过好几次,却还是迅速意识到纥石烈良弼言语是十分正确的。

  所谓五十里而争利者,必蹶上将军。

  汉军奔袭千里,自河北而来,又如何不会疲惫?军心又如何不会涣散?

  相比于汉军一路奔袭的辛苦,金军简直就相当于以逸待劳好不好!

  不过就在夹谷清臣将攻城指挥权交给副将之时,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左相是什么时候获得军情的?”

  军使慌忙说道:“大约是半刻钟吧!”

  夹谷清臣脸色大变,大声对着亲卫说道:“快!随我去调兵!”

  他有些慌乱的原因很简单。

  金军是通过骑兵来传递消息的,军使探查清楚汉军情况之后,立即前来汇报,但是汉军同样也是骑兵,即便军使占着个单人行动便捷的便宜,却也终究不能彻底将汉军骑兵甩开。

  换句话来说,仅仅是这不到一刻钟的耽搁,汉军很有可能就近在眼前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城头上正在奋战中的忠义军已经可以遥遥看到西北方的烟尘滚滚,与天边的黑云一起压了过来。

  “呜……”

  “呜……”

  苍凉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随之而来的则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隆隆马蹄声。

  城头上无论是金军还是忠义军全都暂缓了厮杀,向着西北方向望去。

  “是……是大郎君!大郎君来了!”

  不知道究竟是有人视力超群,真的看到了刘淮的旗帜,还是只是在为自己鼓劲,总之,震天的欢呼声从城头响了起来。

  原本士气已经极为低落的蕲县守军再次振奋起来,整座城池犹如重新活过来一般,开始对登城的金军展开反攻。

  听着前方逐渐轰然的马蹄声与后方响起的欢呼声,夹谷清臣心中慌乱,却还是强自稳定心神,率领两千生力军甲骑陆续出营,并在北营与西营的结合部开始列阵。

  “不要怕,飞虎子即便真的肋生双翅,飞上千里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只要迎面冲过去,就足以取得大功!”

  夹谷清臣不断与惴惴不安的行军猛安、行军谋克们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同时看向了汉军骑兵杀来的方向。

  游骑探马已经派出,若是能拖延一二是最好的,就算不能拖延,也能探查出汉军究竟是何等状况,到底是不是外强中干。

  然而见到那面飞虎大旗一刻不停的越来越近,夹谷清臣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出营列阵的金军甲骑,福至心灵,立即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重大错误,不由得再次慌乱起来。

  这时候……怎么能停呢?!

第808章 只恨汉家多苦战

  汉军甲骑的情况与纥石烈良弼说的一模一样,在经历千里奔袭,外加今日百里奔袭之后,不是神仙更没有肋生双翅的刘淮也是疲惫至极了。

  事实上,汉军甲骑的编制也已经完全散架,五十人队还能勉强维持一二,但百人都却是彻底散乱,更别说统领级的将领了。

  第一批抵达战场附近的,也只有三百余飞虎甲骑罢了,而且都已经疲惫异常。

  毕再遇浑身汗水如洗,勒住马缰绳试图整理兵马,却因为战马前腿一软而摔落下马。

  虽然没有受伤,却也因为满地尘土搞得有些灰头土脸。

  “大郎君,先缓一缓吧。”毕再遇吐出了口中尘土,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军实在是过于疲惫了。”

  一向以镇定示人的刘淮此时双眼赤红,拎着长枪呵斥出声:“毕大郎,往日你说视我为君父,如今我的君父就在那座城中,危在旦夕,你让我如何能等?!”

  毕再遇被当面呵斥,咬紧牙关,将身侧一名部下推下马去,随后翻身上马:“大郎君说的对,不过大郎君既然为我君父,末将自当为君父前驱!”

  说罢,毕再遇一马当先,向着金军逐渐成型的大阵冲去。

  刘淮大声下令:“姚不平,在此收拢兵马,其余人,随我冲!”

  “杀灭金贼!平定中原!”

  “杀!”

  刘淮擎起了沥泉长枪,努力催动战马。

  辛弃疾一言不发的拔出了两把重剑,紧随其后。

  原本已经疲惫到昏沉落马的汉军甲骑见状纷纷跟随大旗向前。

  一开始这可能只是按照平日里严苛训练而做出的反射性动作,但不过片刻,随着夹杂着湿气的秋风吹拂,喊杀声骤然剧烈,众人纷纷看到那面飞虎大旗狠狠砸进金军阵中,不由得皆是纷纷振奋起来。

  “跟着大郎君!杀金贼啊!”

  “杀金贼!”

  三百余汉军甲骑声势如同千军万马,纷纷合身陷阵而入,一时间竟然将迎战的数百金军冲得不能立足。

  对于汉军甲骑来说,一路上的疲惫是存在的,非战斗减员也是存在的,士气随之有些低落更是存在的。

  但连战连捷之下的骄横,未曾一败的过往,再加上刘淮自北伐以来,南征北战积累的威望更是铁一般的事实。

  因此,当刘淮军政集团首领的身份,亲自冲杀在一线的时候,所有汉军都会榨出身上最后一点力量,随之奋勇向前。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金军瞬间变得胆寒起来。

  金国如此多威名赫赫的名师大将都败在了刘淮手下,金军中私下流传的消息中,已经将刘淮当作了鬼神一般的人物。

  尤其当这面飞虎大旗猛然扑来之时,金军从行军猛安到小兵剌子,心理上无一不矮一头,虽然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在汉军一冲之下,军心立即就不稳当起来。

  “毕大郎,退下!”刘淮见到毕再遇的攻势受挫,立即上前接过冲锋位置,沥泉长枪四面乱砍乱砸,在怒火的加持下,这杆传承自岳飞的兵刃再次渴饮胡虏之血,枪下竟无一合之将。

  辛弃疾手持重剑,护在刘淮侧翼,重剑上下翻飞,将贴近作战的金军砸落下马。

  双手重剑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马战兵刃,但如今正是短兵交接的破阵之时,倒也弥补了兵刃较短的缺点。

  两名在天下都算得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放弃了一切手段,以纯粹武力冲杀在最前方,也让金军看到了一丝机会。

  只要能拿下这二人,砍了那面飞虎大旗,这天下事岂不是就这般定了?!

  事实上,不只是夹谷清臣有这般想法,金军出战的各级将领皆是如此想到,并且立即付诸行动,派遣精兵猛将前去围攻。

  但事情吊诡之处就在这里了。

  明明是以多打少,以逸待劳,然而金军就是阻挡不住刘淮推进,反而因为兵马的频繁调动,使得原本就已经被搅乱的大阵彻底混乱起来。

  而在战场数百步以北,第二批成建制的汉军甲骑也赶到了。

  然而其中不仅仅有飞虎军,还有近百骑乃是十余日之前方才投靠给刘淮的河北豪强。

  “快!快!大郎君已然陷阵,有多少去多少!跟着那面旗帜,冲进去!”姚不平大声下令。

  三百余飞虎甲骑不敢怠慢,换上主力战马,也根本顾不得找不到自家主将,只是看着都头旗帜,草草列成锥形阵后,就立即发动了冲锋。

  而那些河北豪强将领却有些迟疑,乃至于惊恐。

  为首的马彦章喘着粗气,左右看看自家乡人袍泽,又站在马上望了望在金军阵中来往奔驰的数面大旗,随即向姚不平高声询问:“姚将军,大郎君何在?”

  姚不平正在字大旗之下收拢兵马,原本也没指望这些新归附的河北豪强,却也不能一言不发,直接再次指向了金军大阵:“马老五,你没看到吗?飞虎大旗就在阵中!”

  马彦章的战马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指向了前方:“姚将军,俺知道飞虎大旗已经陷阵,难道……难道大郎君……”

  姚不平早就因为不能冲锋陷阵,只能在此整备兵马而感到有些焦躁,闻言直接不耐喊道:“马老五,你在质疑什么?难道以为我骗你吗?你且看看那面青兕大旗,那是辛五哥也入阵了。

  若不是大郎君亲自上阵,以辛五哥的稳重,如何会如此行险?!”

  马彦章的呼吸更加粗重起来,而那些河北豪强闻言皆是心思百转。

  以刘淮所率的军政集团的实力,在以往乱世之中,此时就应该称王称帝了。

  而刘淮竟然依旧带领甲骑亲自入阵,说好听点叫身先士卒,说难听点叫轻剽无前。

  这要是中了流矢而死,在史书上会被笑话几百年的。

  即便此番南下是为了救义父,却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但是,不可否认的则是,当确切知道刘淮身先士卒入阵之后,这些刚刚归附,心思各异的河北豪强反而立即彻底畏服,并且跃跃欲试。

  天底下数得着的贵人都在临阵拼命,他们这群乡野土豪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阿弥陀佛!”首先大吼出声的却是一句佛号。一名剃着光头的大汉大声说道:“如今正是俺们展示忠勇的机会,诸位勿要自误!俺法痴先去一步了!”

  说罢,这名唤作法痴的大和尚就抄起长矛,带着几名同样光头的甲骑向前冲去了。

  此次南下的河北豪强之间都互相熟识,知道法痴乃是五台山的跟脚,所以倒也没有意外。

  马彦章从得胜钩上摘下长矛,奋力一举:“咱们河北儿郎如何能让方外之人来抢功,诸位,追随大郎君,杀金贼!”

  说罢,百余豪强兵马甲骑全都冲了上去。

  随着参战的汉军越来越多,夹谷清臣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剧烈。

  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不应该出营列阵的,不应该想个万全之策再前压厮杀的,而应该一开始就让甲骑迎上去。

  能发五百骑就发五百骑,能发一百骑就发一百骑,怎么能呆愣的立在大营之前,等待汉军先手来攻呢?

  面对飞虎子,即便夹谷清臣自己都是畏惧异常,更何况是麾下的那些将领,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打出威势,从而让后续兵马从容列阵,就等着被汉军将阵型扯烂吧!

  此时此刻,随着乌云逐渐布满了整片天空,抵达战场的汉军越来越多,金军阵型也越来越乱,夹谷清臣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随我来!宰了飞虎子!”

  夹谷清臣强自摁下恐惧,带着两百余甲骑,从正面迎了上去。

  这番行动堪称正确至极,因为夹谷清臣自有总管大旗,在营前列阵的金军看到总管大旗向飞虎大旗冲去之时,原本已经散乱的金军瞬间有了目标,齐齐向着飞虎大旗杀去。

  此时入阵的汉军甲骑不过千余,而且都是疲敝之师,形势一时间危急。

  而在这关键时刻,北方又是一阵烟尘滚滚,一面白鱼符旗带着两千余甲骑赶到了战场左近,并立即开始换马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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