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指望皇储楚-郑源也有着来自后世的鲜明记忆,率领的帝国在前行的惊涛骇浪中左右逢源,那太不现实。
万一触了礁,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皇家威权统治的最脆弱地方就在这里,若是顺风顺水那都好说,可万一决策失误,那么君王就要承担万千民众的怒火。
如今转由政府主导,那么即便有什么政策的重大失误,最终的责任也是由帝国政府承担,与皇室无碍。
帝国皇室手中还掌握着惊人的财富和军事大权,对军队高层统帅任命拥有最终裁决权,这就是最有力的地方。
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敢于忽视皇权,拥有了军队,主导司法警政大权,帝国皇室的威严和财富不受侵犯,依然可以保证皇家子弟的长久富贵。
“立宪大改制”对大楚帝国皇室而言,是顺应时代发展,“以退为进”的明智之举。
这个时节
执掌帝国53年的大楚皇帝郑国辉要禅位,引起了帝国皇室和高层的巨大震动,叩请圣上收回成命的帖子如雨片般纷飞。
这不乏痛哭流涕的老臣子们,感觉仿佛天塌了一般。
可大楚皇帝郑国辉的意志不容辩驳,辛苦这几十年,将帝国带到如今辉煌鼎盛的巅峰,他也感觉到有些累了,有些乏了,想要歇歇了。
人们只看到帝国皇帝高居御座之上的无上威严,极尽世间的荣光,如同是9天降临的神邸一般。
可谁能体会到?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沉重,欲加皇冠,必承其重,那种将亿兆臣民担在肩膀上砥砺前行的压力,能够生生的累垮了。
没有足够强韧的神经,难堪大任啊。
大楚帝国这样的一个世界强国,无论政治、经济、军事还是人文等各方面的重大事务,每一个决策,都足以对世界产生深远影响。
大楚皇帝禅位于皇太子,这当今帝国上层风传最劲的头等大事儿。
虽然众臣拼命上书劝谏,可大楚皇帝郑国辉意志已决,岂是等闲人等能够劝动,基本板上钉钉了。
1919年五月四日
大楚帝国皇帝下旨,任命新晋从欧洲返回的色雷斯亲王楚-郑汇元帅为皇家陆军司令长官,统领三军。
楚-郑汇元帅在欧洲曾经统领260多万远征军,位高权重,战绩飙炳,担任最高总司令乃是众望所归。
他绝大多数的部下都留在了欧洲,在本土陆军中根基倒是不深。
最初发家的第九师,后来发展成为第九集团军,如今也留在欧洲驻守克里米亚,成为长期驻军欧洲的部队之一。
回到帝国本土,反倒是没有什么老部下了。
担任皇家陆军最高司令长官一职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手底下却是没兵的,在帝国首都马尼拉,真正握有兵权的是皇家禁卫军司令长官和驻守京畿要地的几个师。
这些带兵的长官都是陛下的死忠军官,眼中只有皇帝陛下。
没有陛下的亲笔谕令,楚-郑汇亲王这个皇家陆军最高长官连一个营都调动不了,这就是权力制衡。
第649章 广南王国之变
大楚帝国本土
“尔等都不必再劝了,朕意已决,不须多言。
皇储人品贵重,行事敦厚,操持帝国事务勤谨有加,深孚朕望,当可托付帝国大业,不虞有变。”
皇帝郑国辉不顾众臣劝谏,语气果决得言道。
禅让至尊皇位经过众臣多次劝谏,大楚皇帝郑国辉不允,于建国53周年大典后发布退位诏书。
新皇楚-郑源三请三让,在52岁年龄时由众臣簇拥下登上皇位,恭奉父皇郑国辉为大楚帝国太上皇,明旨发布天下,引来世界各国纷纷侧目。
太上皇郑国辉为了图清净,从皇宫中迁出,住到了山明水静,风景绮丽的临湖宫殿,名为夏宫,也就是原本休假的宫殿。
到了9月间
太上皇郑国辉一行车驾抵达宿雾岛,住进了这里的云中宫殿,这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奢华宫殿,极尽精巧之能事。
卸去了一身俗务,年届7旬的太上皇郑国辉身体愈发的康健,在宿雾这宛若人间天堂般美丽的海滨城市,生活的惬意无比。
没过两个月
从广南王国传来一则消息,打破了太上皇宁静的退休生活。
广南国王刘永福自1917年初病逝以后,其长子刘成章继任王位,却陷入王位争夺的内乱中,二王子刘成业与四王子刘成文各据一方势力,使得王国内部分裂,争斗不已。
在今年10月17日
二王子刘成业所部与四王子刘成文所部合兵2.2万余人,连番攻破广宁省,北江省与海阳省,叛军迫近首都海防省。
广南国王刘成章一方面派兵抵御,一方面紧急遣使求援,恭请帝国天兵相助,渡此危难。
帝国方面为之震怒,即以驻防苏门达腊岛之第11师为主力,另抽调多个步兵团加强,计1.6万余兵力北上广南王国,进行全面武力干涉。
11月25日
帝国干涉军尚未登船,前方战报就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
叛军在海防城内鬼的里应外合之下,突出奇兵杀入都城,广南国王及其妻眷不知所踪,城内乱成一片。
整个广南王国的情势急转直下,已经有脱离掌控苗头……
太上皇郑国辉已接到这个消息,就敏锐的察觉到不简单,这二王子刘成业和四王子刘成文如何能有狗胆?竟然敢弑君犯上。
这其中,肯定有法国佬暗中的手笔。
关于中南半岛的形势,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稳定下来了。
可法国全面殖民中南半岛的野心从来就没放弃过,只不过碍于大楚帝国的威势,以及欧洲连绵不断的战争,一直延宕至今。
广南王国之变,有可能就是新任法国西贡总督皮埃尔马里安托万帕基耶在内中搞的鬼。
否则叛军不可能如同吃了大补药一般,一路的攻城略地,简直视广南王军如无物,这完全解释不通。
广南王军是按照大楚帝国军事条令训练出来的军队,虽然装备差了些,因为经济原因没有坦克,飞机这些先进武器装备,大炮也少了些。
可并非不能打,总体战斗力还是客观的,3~4万人的军队数量也占据优势。
这前后才一周左右时间,就被彻底打垮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绝对解释不通啊。
大楚帝国方面反应的也非常快,立刻命令广南干涉军迅速登船北上,并且抽调更多的军队,准备大举登陆海防。
预计在二十八日,由远征第十一师为主力的第一批广南干涉军,将会在舰队的保护下登陆海防,届时一切的鬼魅魍魉都会暴露出来。
看看时间,也就是明天。
太上皇郑国辉放下手札,对身边的秘书长顾怀玉说道;“怀玉,近期关注一下广南王国的消息,看来法国人又出幺蛾子了。”
“微臣明白,这其中分寸……”
“狗咬狗一嘴毛先不管他,主要是这个广南国王有没有被害了性命?若真如此,剩下的这些也就不可留了,直接全剿灭了吧。小十一不是一直想封个国吗?就让他到广南去收拾烂摊子吧。”
“微臣谨遵圣命,将圣人的意思转呈于陛下,不知是否可行?”
“嗯,就这样。”
太上皇郑国辉言语淡淡的吩咐完了,便继续在礁石上钓鱼,心中却想着方才的这件事儿。
树欲静而风不停啊。
广南王国居于越北,在越南国王被废黜之后,一直与南方的法属西贡总督府相抗衡,形成拉锯之势。
这也是法国殖民者的心腹之患。可考虑到背后的大楚帝国,法国人轻易不敢妄动。
如今出手,隐含试探之意。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客气了,弑兄弑君之罪不可饶恕,不管刘成业,刘成文之流背后有什么人,都必须为叛逆承担严重后果。
至于这个广南王国,那就拿回来封给十一皇子殿下。
刘家这些人原本就不是什么惊天纬地的人材,充其量是个地方军阀罢了。
这二代子弟的德行都不算咋样,老大刘成章是个庸碌无为的蠢货,做了两年的王位竟然能被掀翻了,也算是蠢到家了。
老二刘成业野心勃勃,却是一个脾气暴躁,贪财好色,一惯花天酒地的暴虐之人,德不配位,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老四刘成文阴险狡诈,也是一肚子算计,却都没用在正点子上。
好端端的一个王国放在他们手上,属实白瞎了。
这几十年来
原本黑旗军的骨干死的死,散的散,王国大政被一些阿谀奉承之辈把控,王国社会风气一直不好,治安混乱,贪腐横行,从上到下弄得乌七八糟。
太上皇郑国辉原本不想过问,藩属国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宗主国也不好随便插手。
如今既然有机会,何不重整山河呢?
今后将广南王国动荡平定下去,索性向西直接攻陷河内,将法国人占据的北部17个省全部打下来,那也是一片不小的王国基业。
法国人既然悄咪咪的搞东搞西,突破了双方默契的底线。
那就不要怪大楚帝国雷霆出击,一巴掌打在法国佬的脸上,让他桃花朵朵开。
诸如英法这些老牌殖民者,三天两头不搞事,浑身就难受的慌。
法国佬就有这样的坏毛病,在1871年普法战争失败后,仅第二年就开始在世界范围内全面殖民扩张,频频发动战争。
那一时期,也是法国佬在中南半岛发动殖民战争最活跃的时代。
现在又来了,欧洲大战的战火方才熄灭,巴黎和会6月份刚刚落幕,这11月份又开始在中南半岛搞事了。
这副德行,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大楚帝国发展到如今,经济,军事和政治影响力都是世界顶级,已经不需要小心谨慎从事,去看英,法等国的脸色。
胆敢伸手,那就把爪子剁了。
太上皇郑国辉自从退位以来,基本上不大过问政事,除非特别重要的国内外大事呈报上来,由他亲自定夺。
一般性事务,已经全部交给内阁总理衙门和皇帝署理,他乐得落个清净。
到了本年底
连任两届内阁总理大臣的李经羲公爵也将辞任,转任上议院议长,将由新近竞选出来的首相组阁,率领帝国迎接20世纪20年代新的征程。
世事变幻,韶华易逝。
近段时间以来
太上皇郑国辉比较关注北美事务,在巴黎和会后,来自北美的新闻舆论对欧洲和楚国一片抨击之声,将两者之间形容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将欧洲形容为“充满偏见和陈腐观念的老欧洲,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缺乏活力和新意”。
将楚国形容为“咄咄逼人的东方新殖民者,对扩张势力和领土充满了贪婪,试图用异教徒的文化侵蚀世界,是造成世界动荡的主要原因之一,”
由此掀起了一浪接一浪的舆论风潮,其国内还出现了大量排挤打压华裔势力的苗头,尤其对楚国金融资本充满了警惕,各种敌对的论调甚嚣尘上。
帝国外交部方面已经对美国的种种作为发出警告,可对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显然蓄意恶化双边关系。
大楚帝国方面也直接出手,在10月份派遣了两个远征师抵达海崴威,在干预沙俄局势的同时,动用舰队切断了美国商船的北方航线。
美国所有面对东方的交易额,每年高达3.36亿美元之巨,在11月份以后彻底归零。
这是大楚帝国宣誓太平洋霸权的最有力声音,既然美国佬装傻,那就逮住噼啪噼啪的照脸狠抽,抽的他娘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