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全军出动,进逼开封。
北宋军刚刚一动,金国斥候就飞一般地将消息传到了开封城中。
“北宋大军来了!”
“北宋全军起拔,向东门和南门逼来。”
“摆明了要正式攻城了。”
“要打仗啦。”
开封震动,城中的几万金兵,十万伪齐军,全都紧张起来。
更紧张的则是城中生活着的几十万百姓。
这些百姓都是宋国百姓,在开封城沦陷之后,他们经历过各种苦难,首先是金军入城时烧杀抢掠,接着又是伪齐来了之后刮地三尺。
城中百姓苦不堪言!
大多数人都盼着宋国早日收复开封,但他们又害怕兵祸连绵的情况下,他们被殃及池鱼。所以内心既是期盼,又是恐惧。
百姓们躲进屋子里,瑟瑟发抖。
一户百姓却听到有“空空空”的敲窗声,偷眼看,就看到一个乞丐,正在敲他家的窗户,百姓苦着脸道:“都什么时候了?我家没有剩饭可以给你。”
那乞丐低声道:“我不是来讨饭的,是来给你们说一句,城外北宋大军破城之时,保证于民秋毫无犯,无须畏惧。”
屋中百姓咦了一声,再定睛细看时,却见乞丐早已经走得远了。
差不多到了正午时分,北宋的大军终于进入了开封城守兵的视野……
庞大的军阵,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北宋军阵的特点了,军阵前面全是整齐的门板车,一排一排的巨大门板,仿佛一堵会移动的大墙,这使得北宋的军阵在肉眼观看的时候,视角效果非常有压迫感。
只需要几万人的军队,就能走出几十万大军的压迫力。
李纲等文人在南宋的时候几乎是从不上战场的,因此南宋文臣都是第一次见识到北宋的军阵,不禁颇为好奇:“原来北宋打仗是这样打啊,这巨大的门板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挡箭。”
而还在“观摩学习期间”的武将们,这时候却很认真,每一帧画面都在仔细研究。
张宪指着那巨大的门板车对高宠道:“这东西你能用枪挑开吗?”
高宠:“这怎么可能?”
张宪:“那你就杀不进去了。”
高宠点头,旁边的杨再兴也在点头,两员猛将突然都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自己面对敌军摆出这样的门板阵,武艺根本无法发挥,总不能让战马对着门板撞吧?
只见门板上挖了无数小孔,车阵里配置的火铳手们,早已经将火铳装填好,随时准备着将铳管从小孔伸出去轰击敌人。
这等防御,杨再兴看得头皮发麻。
“我要是冲一阵,肯定就回不去了。”
岳云也跟着点头:“你们看,门板阵后面还跟着掷弹兵,他们会用力把小黑球从大门板的上面抛过去,抛入敌营,这东西炸起来不得了。”
张宪:“那小黑球很明显是用来破坏敌方军阵的,只要在敌军密集处轰的一声炸开,敌军哪里还摆得了阵?”
韩世忠:“我猜金军不敢出战迎战了!”
韩世忠猜对了!
一向擅长野战的金军,在多次与北宋军交手,被反复蹂躏之后,现在已经不敢和北宋军打野战,金军仗以成名的骑兵,现在全都怂在城里。弓骑士们现在全都变成了步弓手,守在城墙上呢。
伪齐军士气更低,更是不可能出城迎战。
所有人都摆出了在城里怂好,慢慢防御,拖塌宋军的打算。
只见宋兵到了离城一里之外,炮兵阵营率先展开。
炮兵营长张用,选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丘处摆开了阵势。
这一次北宋集全国之力出兵,准备充足,大炮的数量也是空前绝后,张用的炮兵阵地居然摆开了足足一百门红衣大炮。
看到这阵势,武将们热血沸腾。
李纲却大吼一声:“负责后勤的是谁?”
马从义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是小子我。”
李纲:“一枚炮弹造价几何?”
马从义:“炮弹就是铁球罢了,造价不高,一枚炮弹也就略等于60把铁枪头用的铁。”
李纲脸色一僵:“这还造价不高?一百门炮打一轮就要用掉6000个铁枪头,等于六千名持矛步兵。”
文臣们脸色齐变……
李纲急吼道:“张用将军省着点打,省着点……要为财政着想……”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张用营中号角声响起,接着是张用本人的嘶声大吼:“火力全开,全开,不要节省炮弹,给开封城中的金狗们来一波震撼的。”
李纲:“省省啊!”
“轰轰轰轰!”大炮开火的声音,把李纲的呼声淹没。
炮兵们不可能听李纲的话,他们只听张用的。
转眼间,漫天黑色的铁球,对着开封城那厚达五米的城墙飞了过去……
飞沙走石,烟尘弥漫,大战开始。
只是一瞬间,东城墙一角就被灰尘遮掩,双方都看不清那一段城墙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色的沙烟冲上半天高,黑色的铁球不断对着烟雾团中飞去,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砰砰砰,铁弹砸在开封城的墙砖上发出来的声音。
第504章 计将安出?
炮兵营一出手,就把南宋的文武全都看呆了。
他们知道北宋火器犀利,只是没想到集合了一百门红衣大炮之后,打出来的画面会犀利到这个地步。
那一段城墙还能站人么?
看的人目瞪口呆,但打的人却还在忙呢。
“抛石机阵地,趁着炮火掩护,前移!”
大量的老式抛石机,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前推了出去。
南宋的武将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以往两军对垒,抛石机互砸,都是防守的一方有利,因为进攻方的抛石机必须前移,扎脚,在这个过程中,防守方的抛石机就能白砸一轮到两轮,大占便宜。
但是在北宋军大炮的掩护下,防守方的抛石机、巨弩车什么的,完全被炮弹淹没,哪里还能抢先出手?
北宋的抛石部队在已方的炮火掩护下,从容地站稳了脚根,轻易就将城墙纳入了射程之中。
“抛石机,打!”
一声令下,大量的抛石机甩开了木臂,大小不一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城墙。
想打得远点的,就会装上大石块,而不在乎射程。
想更大面积压制敌军的抛石机,则放上了许多散碎的小石头。
大小配合,一砸起来就是铺天盖地,漫天飞石。
城墙上别说站人,连苍蝇蚊子蜈蚣蟋蟀都不敢待在城墙上了,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在狼狈逃窜。
韩世忠看到这一幕,双眼一亮:“如果是我,就要派人出去填护城河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旁边的岳飞也正在道:“填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兵部尚书吴加亮的大吼声也在远处响起:“工兵队!上!”
大群工兵,在盾车的掩护下,推着装满泥沙的三轮车,扛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沙袋,向前冲出。
头顶上是友军部队打出来的炮弹和石块,呼啸而过,工兵们抬头看一眼天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虚的,若是有发射时仰角没算好的炮弹或石头提前落下,工兵们就难免会有所伤亡。
这时候,就看他们信不信友军了!
答案当然是:信!冲!
当他们冲到有可能误伤的距离,炮兵和抛石机同时停了手。
遁车冲到护城河边,展开,就像开门似的。
跟在后面的工兵立即将一车泥沙倾倒入河中,扛着沙袋的工兵也用力将沙袋对着河中心一丢,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清澈的护城河水立即变成浑浊。
城头上冒出一个金兵的脑袋,拼命想要向下射箭,阻止工兵的动作。
却见门板车后冒出一个散兵,举起火铳,砰,一声枪响,那金兵惨叫一声,向后倒下。
“掩护!掩护工兵!别让工兵被人白射。”车长的吼声在河边回响。
每一个盾车都是一个功能齐全的作战单位,队伍里的藤牌兵立即举盾,护住工兵,八名火铳兵轮流向着城头上开火,连镗钯手也拿出了轻弓,向城头上乱射火箭。车长挥舞着旗枪,大吼:“这边……这边……来个人!那边,护他一下,上面,看上面……”
沙尘弥漫,双方都看不太清楚对方的兵。
但硕大的一条护城河却能看得清楚明白,工兵们只管闷头往河里倒泥沙,丢沙袋,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金兀术从城楼上探出一个头来,指着那越来越窄的河道,嘶声大吼:“他们的兵靠近城墙了,大炮和抛石机就不能用了。所有弓箭手都过去,射那边,射那边。”
大群金兵弓箭手往这段城墙上跑!
这段城墙已经被打得稀烂,城头上到处是被炮弹和巨石砸出来的坑洼,地上还倒些金兵与伪齐兵的尸体,跑起来磕磕绊绊,金兵弓箭手们跑得急,好几个人脚下不小心踢到炮弹,摔倒,打个滚又爬起,颇为狼狈。
但这里还真不会被炮弹打了!
因为北宋的工兵正在墙外填护城河,这个距离,大炮和抛石机都不敢对着这边砸。
金兵士气大振,趴到了被砸得稀烂的女墙上,也不用瞄准了,对着下方的河道乱箭齐发。
这一下还真把工兵们给压制住了,所有的工兵全都往遁车后面躲,只听到大门板响起了“笃笃笃笃”的声音,十分密集,一眨眼间不知道有多少箭矢插在了门板上。
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几个盾车的车长同时大吼了起来:“虎蹲炮!往上面打。”
没了大炮,还有虎蹲炮呢。
这玩意儿可不会误伤。
一群士兵扛着只有三十几斤重的虎蹲炮,飞快地跑到盾车后面,盾车遮蔽了城里金兵的视线,炮兵们躲在大门板后面,暗戳戳的操作,先将虎蹲炮摆开,架好,抬高炮口,瞄着城墙上面,也不用瞄很准,反正虎蹲炮打的是霰弹。
先装好火药,再将一把小铁珠塞进炮口,插好火绳……
炮兵们大吼:“准备好了!”
“点火!”负责前线指挥的小将大吼道:“我数一二三,同时撤开盾车。”
“一、二……”一大群士兵同时跟着他吼了起来。
战场上吼声小了战友听不见,他们齐声一二三的声音可不小,城头上的金兵也听到了,但是金兵们一脸懵,还不知道外面的敌人在喊什么,他们还举着弓箭,不断对着盾车后面抛射。
“三!”
前线指挥一声令下,最前排的盾车几乎同时向两边一分。
在它们分开的位置,露出一管又一管的虎蹲炮!
一大片!
“轰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