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25节

  你要夺了这些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杀人如麻的士兵的编制岗位,看看他们会不会答应。

  但募兵也就意味着要投入海量的钱财!

  接手朝政之后,刘辩便去翻阅了大汉历年来的赋税收入情况。

  简直是烂透了!

  前汉与后汉由于时代认识的局限性,对土地兼并的问题认识不足,承认土地私有制,以至于一个县的土地可能几乎全是属于某几个家族的。

  例如前汉末年的新野小县,邓氏和阴氏两个家族竟然联手占据了新野县的绝大多数土地,也是这两个家族支持了光武帝的崛起。

  原本土地兼并的问题在西汉末已经十分严重了,因此王莽试图改革政治抑制土地兼并等诸多问题,后果就是天下世家豪门全部站出来反对王莽。

  但得益于王莽篡汉带来的战火,许多地方的世家豪门都受到了波及,大量土地重新变为无主的荒地,因此大大缓解了土地兼并的问题。

  但底层出身的光武帝却有着先见卓识觉察到了这个问题,试图通过“度田”来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光武帝的度田却不够彻底,或者说因为大量无主的田地被朝廷重新分派给了天下百姓使得这个问题达成了一定的平衡。

  因此光武帝选择一步一步地去解决问题,首先便是退勋贵、复太学,而后建立尚书台、扶持古文学派并废除郡国兵来加强中央集权。

  而巩固了皇权之后,光武帝才开始执行度田之策,连续诛杀了十几名不作为的郡守,发起了一场与世家豪门旷日持久的战争。

  可后汉的复立终归是由河北、南阳的世家豪门支持方才成功的,天下刚刚一统就要刘秀对功勋们大肆屠戮吗?

  就连光武帝的故乡南阳都选择了偏向世家豪门一方,以至于出现了“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的荒唐事。

  因此光武帝只得选择以缓解土地兼并问题而进行的度田,通过政治和军事双重手段连消带打地进行了改革,的确让问题的爆发得到了延缓。

  但这个问题,在孝桓皇帝时期愈发明显,到了如今刘辩更是能通过赋税逐年减少的数字看到这些地方的世家豪门对于人口和土地的隐瞒。

  “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万。”

  汉代财政收入分为国家财政与天子私库,前者由大司农管辖,主要为算赋、田租、更赋,后者藏于水衡与少府,正所谓“水衡与少府皆天子私藏耳”。

  所谓的“都内钱”便是国库的算赋、田租、更赋收入。

  水衡钱是指国家铸造钱币后流入天子内帑的那部分;少府钱则是少府经营皇家园林所产出的收入,这部分收入则是收归天子内帑不与国库相连通。

  两百年前的孝元帝时期,天下人口是五千九百万,而如今的人口是五千五百万,国家一年赋税在五十亿钱左右。

  看似人口比孝元帝时期少赋税却更高,而且如今耕地的面积是六亿亩,而孝元帝时期也是六亿亩,可如今的亩产量也并非两百年前的数字,更是推行了冬小麦这种较之粟更为高产的作物。

  而且后汉建立之初,孝平皇帝时期,经过光武帝的度田令,大汉的耕地面积足足有八亿二千万亩!

  一百多年过去,大汉不断开垦荒地,国家竟反倒少了十分之三的耕地?

  而历史上,待到黄巾之乱后,大汉帝国连续经历黄巾与羌乱已经来到了最虚弱的时刻,世家豪门连演都不演了,官方统计的耕地面积竟只剩下了四亿亩!

  这是刘辩绝不能容忍的事情,也是他必须扩充北军的原因。

  冀州、徐州、豫州、兖州打击了不少贪官污吏,其家产自然充入国库。

  如今国库尚有三十四亿钱,八月地方州郡的赋税恐怕难以抵达朝堂,岁末百官俸禄还有二十亿钱的支出,不过所幸刘辩的太子府府库中还有着远比国库充盈的钱财。

  来自董太后府库的十二亿钱,来自刘宏傅母程夫人府库的八亿钱,还有处置十常侍后得来的五十亿钱。

  再加上天子内帑中多年卖官鬻爵积攒下来三十亿钱,他的太子府府库中当有一百亿钱。

  不过刘辩也知道,这些钱其实还是不够。

  国库和他的太子府府库共计约有一百三十四亿钱,但又能经得起多久的消耗?

  段讨羌之时曾言“今若以骑五千,步万人,车三千两,三冬二夏,足以破定,无虑用费为钱五十四亿”,可见军队究竟是一头多么庞大的吞金兽。

  而这也是他必须亲自领兵征伐的一个原因。

  刘辩不是盲目自信打算步某位叫门天子“前尘”,而是他必须通过战争获得足够的威望。

  就连光武帝的威望,度田令都未竟全功,若是他没有足够的军事威望便试图推行度田令,恐怕原本支持他、担心北宫复起的百官会立即毫不犹豫地选择主动成为带路党,甚至重新从宗室之中选一位新皇帝。

  还有一点,这是他先前未曾想过的。

  历史上的黄巾之乱成为了世家豪门大肆兼并无主土地的机会,那若是他亲自率军征伐呢?

  换句话说,若是他来当这个兼并土地的世家豪门呢?

  每收复一地,被黄巾屠戮后成为无主之地的田地为何不能直接收归国有呢?

  甚至隐隐的,他竟有些期待黄巾对世家豪门能下狠手!

  说到底,皇室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世家豪门!

  这一章里的数据和资料都是通过一本本书好不容易查阅出来的,但有些毕竟不是第一手资料而是某些历史学家根据古籍推算的结果,不能保证一定准确,如果有不同意见请轻喷。

第44章 虎狼入彀,仲颖起誓

  (这一章是四千字大章,晚些时候还有一个两千字的小章,就当是给读者老爷们加更了,烦请读者老爷们不吝赏赐多投点月票,作者拜谢!)

  仲夏的雒阳皇宫笼罩在浮金般的光晕里,青砖宫道两侧的琉璃瓦折射着细碎光芒。

  一袭绯色官袍的武将在引路小黄门身后缓缓前行,虎贲冠上两根白色尾随着步伐轻轻颤动。经过一处殿宇外时,檐角铜铃忽然叮当作响,惊得几名洒扫宫女慌忙退至宫墙根,却又忍不住偷眼打量这尊行走的“人形巨鼎”。

  这名武将抬手扶了扶被汗水浸湿的冠带,特意加宽三寸的腰封早已被浑圆腰腹撑得褶皱横生。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的体态虽有些丰满,却并非虚胖而是那种常年食肉和征战中锻炼出的健硕。

  肩宽背厚,臂壮如柱,肌肉在衣料下隐隐隆起,仿佛随时能撑破那华贵的布料,步履间也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仿佛每一步都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严格来说,这般体态的武将才更符合这个时代对于猛将的感官。

  行至永安宫门前,忽地一阵大风席卷而来,将一枚红色的圆球从树上吹落,砸在了头顶的虎贲冠上,顺势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竟是一枚蜜桃。

  武将抬头望去,见他头顶的青枝间缀满裹着细绒的果实,有些熟透的已透出胭脂般的红晕。

  不过他并惊动小黄门,只是悄然将蜜桃收入袖中,只余一缕淡淡的果香萦绕在手中。

  宫门处,身为虎贲中郎将的曹操虽不知殿下今日为何要他在永安宫殿门外值守,却也不会有何异议。

  只是眼见着那名健硕的武将将蜜桃藏于袖中,不由眉头紧蹙,扶着剑柄的指节骤然绷紧。

  愣神间,那名体态健硕的武将已然行至殿门外,与负责值守的曹操擦肩而过,进入了偏殿之中。

  而在正殿之中,蝉鸣声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钻入殿内,却盖不住殿中那柄八面汉剑缓缓划过青砖的刺耳声响。

  刘辩端坐于玄色漆案后,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击,旋即将剑收入鞘中,置于身后的剑架上,对着一旁的高望点了点头。

  “宣东中郎将董卓入殿!”

  高望尖细的嗓音刺破沉闷的空气,那道曾在刘辩幼年之时成为他夜晚梦魇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细节略有差异,但现实中的董卓与他梦中相差无几。

  “臣东中郎将董卓,拜见太子殿下!“

  董卓声若洪钟,一股彪悍的凉州人气息扑面而来。

  刘辩倒也没有和董卓计较嗓门的事情,虚扶了董卓一把,让高望赐了坐席。

  “孤曾闻,永康元年,凉州羌人作乱,东中郎将以护匈奴中郎将张然明军司马身份,率部击敌,杀其首领,斩首三千级,俘虏万余人?”

  刘辩看向董卓,细细打量着这张脸。

  浓密的虬髯如铁刷般肆意生长,鼻翼微张,眼白泛黄,瞳孔如鹰隼般锐利,透着野兽般的警觉与狠厉。

  尽管身着一袭华贵的官袍,却也依旧无法掩盖董卓从骨子里透着的野性与暴戾,宛如一头刚从凉州山林中走出的猛虎。

  只是,这头猛虎就像是从山林中走出却进了虎笼似的。

  听到刘辩的询问,董卓先是挺直了腰杆,似乎是想要夸耀当年的战功,但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双手局促地在身前交握,手指不安地微微扭动,像是不知该放在何处。

  董卓僵硬地行了一礼,压低了嗓门道:“回殿下,是有此事,然彼时还有同为军司马的尹端尹伯行与臣一同击贼。”

  说话间,董卓时不时偷偷抬起头瞧着太子的神色,见太子面色平缓,才暗暗松了口气。

  董卓这头猛虎在刘辩面前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乖巧,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些许谄媚,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嗓门外,举止虽然有些生硬,但却颇合礼法,回答着刘辩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而眼见董卓如此,刘辩却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忍不住轻笑出声。

  也许未来的董大魔王的确是位令人心生畏惧的枭雄,然而此刻的董卓却像是个刚从故乡的贫穷山区调入了京城的“乡巴佬”,举止之间多局促不安。

  “孤的骁勇将军何必故作此儒雅之态?”

  刘辩打趣着董卓,令人赐了一碗蜜水和一碟果子给董卓。

  董卓见太子如此言语,却依旧不敢大意,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臣乃凉州粗鄙武夫,不识礼法,恐举止不当冲撞太子。”

  刘辩摇了摇头,相比曾经对董卓的忌惮,他反倒是对眼前呈现出反差感的董卓产生了些许喜爱之情。

  乱世就是一团火焰,他会悄然点燃每个人心中如柴薪般的野心,随着第一捆柴薪被点燃,这团名为“野心”的火焰便会越烧越旺。

  曹操是如此,董卓也是如此。

  但至少在大汉大厦将倾之前,这些人的心中何尝没有过成为一位辅弼天子中兴大汉的忠臣的梦想?

  “无妨,仲颖且宽心。”

  也不知是否是为了让董卓放松下来,刘辩斜倚在鎏金凭几上,从桌案上的果盘中取出一枚蜜桃,咬了一大口,甜蜜的汁水溅落在他的衣袖上。

  但刘辩却毫不在意,反而随着那一口甜蜜的桃肉而眼中微亮,笑道:“仲颖且尝尝,这蜜桃颇甜。”

  眼见这位大汉实际的掌权者如此姿态,董卓也明白即便这并非这位太子的真性情,也是出于让他放松下来的目的而为。

  别的且不论,单这份态度,太子殿下便远胜那司徒袁隗。

  入宫前,他在袁隗府上临时突击了一番礼仪举止,这才有了方才的守礼,然而该如何与这位少年太子相处,袁隗却没有提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只是一口一个“不违臣礼”。

  在与幕僚李儒商议过后,他还是接纳了李儒“礼多不怪”的建议。

  无非就是放低姿态嘛,他面对袁隗那个臭酸儒都不介意放低姿态,听他倚老卖老,仗着那点举荐之恩絮絮叨叨,更何况是这位大汉如今的掌权人呢?

  而且他对这位监国太子可是颇有好感的。

  初闻太子要亲征之时,他便和朝中官员们的反应不同。

  身为凉州人的董卓自然是崇尚武力的,因此他反倒是觉得太子胆识非凡颇有血勇。

  若是那种被人张贴檄文辱骂都不敢带兵亲征的胆怯孺子,又如何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呢?

  而太子又如此礼遇,丝毫没有因为他凉州人的出身而有所鄙薄。

  听闻太子麾下的太子家令就是凉州人,如今那位家令还担任了河南尹,可见太子心胸非凡,不以籍贯取士。

  想到这里,董卓原本心中对自己并州刺史和河东太守两个职位被太子拿了的些许怨念也荡然无存了。

  说到底,并州刺史他只是遥领,只是个以表荣宠的加官罢了,并无权力干涉并州内政,真正的实权职位还是河东太守。

  可整日在河东面对那群只会说不会做的空谈文士,以及一群明明侵占了百姓土地他却抓不得甚至查不得的世家豪门,他也实在是觉得憋屈,远不如昔日担任西域戊己校尉之时自在。

  如今倒是好了,领个东中郎将职位征战沙场,又得太子如此礼遇,反倒让他更为心满意足。

  就在董卓感慨之时,一旁侍立的高望忽然出言道:“东宫外的桃树可是殿下令人从西园移植来的,还曾细心照料过,受拂君恩,此桃自然甜蜜可口。”

  “这桃树,自随着五月初那场旱灾之后,孤便无暇照料了,哪能与孤扯上关系?”刘辩摆了摆手道。

  “桃树茁壮成长为殿下遮阴,自然也当结甜果。”

  董卓闻言微微一愣,他虽是粗鄙武夫,却也不是没脑子,似乎听出了高望话中暗指之意。

  受拂君恩,其果自甜?

首节上一节25/7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