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48节

  也就这帮屁民当真了!

  “不许退!”

  黄巾力士的嘶吼混着身上皮甲摩擦声,一刀砍翻退缩的士卒,有个被削去半张脸的士兵仍在爬行,暴露的牙床啃进雪地,拖出的血痕很快被后续冲锋的脚步踏成泥泞。

  随着督战的黄巾力士的威逼,后方的黄巾军也不得不踩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冲锋,木盾破碎的咔嚓声与骨肉穿透的闷响交织,壕沟前的积雪渐渐染成暗红。

  “填沟!快填沟!”

  随着一声声呼喝声,人群立刻分出几支小队,扛着装满草料与沙土的麻袋冲向壕沟。

  然而木栅后与鹿砦后的弓弩手早已有所防备,箭矢如飞蝗般倾泻,麻袋接连坠地,扛袋的黄巾军成片倒下。

  倒是有人机敏,索性将同伴的尸首推入壕沟,冻硬的躯体卡在木刺间,倒是比沙土更管用。

  两个时辰的厮杀下,手持斧头、锄头的黄巾军在第四天终于清除了第一重的鹿砦,来到了第一层木栅前,手中的斧头狠狠劈向碗口粗的木栅,木屑翻飞间,一柄长枪突兀地从木栅缝隙间刺出。

  华雄的枪尖从木栅缝隙探出时,正戳进个独眼汉子的喉咙,手腕轻抖间,枪刃在气管里搅出咕噜声,抽回时带出一截桃粉色的喉骨。

  “瞅准了,就像老子这样刺!”

  华雄朝着地上啐了口血痰,不过那血并非是他的,而是方才溅射到他口中的。

  良家子们也有样学样,枪尖如毒蛇吐信般从缝隙中刺出,将接近木栅的黄巾军捅成了血葫芦,而最要命的还是那栅栏后一道道弓弦震颤的嗡鸣声。

  二三十步乃至近在咫尺的距离,面对如此密集的军阵,弓弩手甚至都不需瞄准,拉满弓弦,即便是寻常的九斗弓也能轻易地将那少数几名披着皮甲的黄巾力士破甲射杀,更何况大部分黄巾军都只是披着一件麻衣。

  有人试图举起同伴尸体作盾,却见箭塔上的守军抱起陶瓮,滚烫的热水当头泼下。

  热水在木栅栏前腾起诡异的白雾,裸露在外的面皮瞬间被灼烫得发红,捂着脸哀嚎的黄巾军踉跄后退,又被第二波箭矢射穿后背。

  慌不择路间,还有人跌下壕沟,被壕沟底部的碗口粗的木刺洞穿了腹部,看着木刺上还挂着自己的几根肠子和内脏碎片,却只能无力地哀嚎着,直至鲜血流尽而亡。

  而这仅仅是董卓修建的第一重木栅!

  即便是寻常的驻军营盘,也会修建至少两重木栅,如董卓这般以防御为目的修建的营盘更是足足修了四重,而每重木栅后又是一重鹿砦和一道壕沟。

  一连四日,张宝在董卓大营外丢下了数千具尸首,却仅仅是摸到了董卓大营最外围的栅栏。

  而与此同时,三里之外战鼓声隆隆,那是留守信都城外的黄巾军敲响的战鼓,是对张宝的示警。

  “鸣金,收兵!”

  眼见前方攻势已颓,信都城中又派兵袭扰他的后军,张宝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沮丧,令黄巾力士敲响退兵的金声。

  即便张宝再愚钝,此时也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无论他选择攻城还是攻打城外大营,都会面临另一方的背后突袭。

  而若是他后方留守的兵马少了,根本阻挡不住后方的突袭,若是留守兵马多了,前方的进攻势头便不足了。

  回到大营中后,看着短短四日进攻便折损七千余众的数字,张宝思来想去也终是已然无计可施,又听闻朝廷大军重挫黑山黄巾,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向他的兄长张角求援了。

  (2226字)

  

  PS:《后汉书卷五十六张王种陈列传第四十六》:零陵下湿,编木为城,不可守备,郡中惶恐。掾史白遣家避难,球怒曰:“太守分国虎符,受任一邦,岂顾妻孥而沮国威重乎?复言者斩!”乃悉内吏人老弱,与共城守,弦大木为弓,羽矛为矢,引机发之,远射千余步,多所杀伤。

第86章 张角,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

  就在张宝将书信刚寄出去一日,一支七万余众的黄巾军便浩浩荡荡地开赴信都城下。

  董卓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烧得正旺,跳跃的火苗肆意舞动,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七万余众的大军浩浩荡荡而来,自然难逃斥候的侦查。

  然而斥候营军司马张济探查所得情报却是令所有人都沉默了,倒并非是因为人数。

  泥腿子的数量再多也是泥腿子,拿着着不入流、甚至不能称之为兵器的家伙事,对汉军的威胁并不算大。

  但张角麾下那七万大军中竟有万余人披甲,装配了汉军制式的环首刀、长枪,还配发了一定数量的弩,甚至还有冲车等攻城器械在后,如此武备足以令这支黄巾军真正足以称之为“军”!

  李脸上满是狐疑之色,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带着几分质询的目光看向了斥候营军司马张济,微微侧身撇过头在他耳旁小声嘀咕道:“士度,你小子确定没看错?那帮泥腿子能凑出那么多家伙事?”

  张济无奈地摇了摇头,若非亲眼所见,他也难以相信黄巾军竟有这般武备。

  他们来到信都郡两个月,与黄巾军大大小小打了数十仗早就将这支黄巾军的底子摸透了,哪能有这么完备的武备?

  张宝那六万黄巾军中唯有三千名黄巾力士能披上一件皮甲,刀兵这些开刃的铁器只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装配。

  倒是弓弩凑出了千余张,但箭矢数量实在是太少。

  一座县城中,武库储备并不充沛,约莫能武装四百人。

  这四百人中披甲率能达到五成,弓弩配给能达到近三成,然而卢植在黄巾军叛乱后对冀州诸郡守、县令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若力战不支,城终不守,当焚武库兵械以绝敌资,则失地之罪可宥”。

  也就是说如果的确是守不住城池了,只要将武库中的军械全部焚烧了,就可以免除丢失城池的罪责。

  至于什么情况算守不住城池了,这条标准很灵活。

  说白了就是卢植知道这帮郡守、县令什么德行,不指望他们拼命,但就算要弃城而逃也得先将武库烧了。

  这也是黄巾军攻下了如此多的城池却没有多少武器甲胄的缘故。

  然而如今却不同了,装配了如此武备的黄巾军已然不能等闲视之。

  帐中众将皆沉默不语,纷纷侧目看向依旧镇定自若地坐在主将位置上的董卓。

  董卓双手交叠放在案几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面沉如水,不言不语。

  尽管那张熟悉的面容并无变化,可此刻却让人感觉格外狰狞可怖,仿佛眼前之人并非他们的中郎将,而是一头不知何时悄然潜入营帐的熊罴,盘踞在主将之位上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而与此同时,黄巾大营中,张宝激动地骑上马,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前去迎接兄长。

  汉军能探得的情报,他自然也能探得。

  如此装备精良的军队,若非人人头戴黄巾,他还以为是汉廷的援军到了。

  只是不知道他的兄长究竟是从哪里变来这么多武备,莫非真是黄天大神所赐?

  当张宝来到军前之时,却只见到一驾左右各竖着“天公将军”、“大贤良师”大纛的车驾,而当他进入车驾之中见到他日思夜想的兄长时,原本兴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车驾中哪有什么威风八面的天公将军,分明只有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

  张角倚靠在马车的软榻上,脊背佝偻如枯枝,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原本宽大的黄色道袍空荡荡地垂落着。

  曾经威严肃穆的面容如今两颊凹陷,蜡黄的皮肤上透着一抹病态的殷红,眼眸中满是浑浊的灰翳,哪里还有那位信徒遍布八州、统率数十万信徒的大贤良师的风采!

  “大……大兄?”

  登上马车的张宝嘴唇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兄长,顿时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车厢内的道童眼疾手快,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摔倒在车厢中。

  “大兄,何以至此啊!”张宝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地喊道。

  似乎听到了张宝的声音,张角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他努力地抬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费力地想要看清眼前之人,却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瘦得皮包骨的双手颤抖着胡乱地向前摸索着,口中喃喃道:“二……弟……”

  张宝一把抓住张角的双手,那双手冰冷如冰,在感受到张宝手上的体温后,终于不再乱动。

  他费力地将喉咙中的血痰吐在道童手中的容器内,随后长舒一口气,整个身体像被抽去了力气般向后倒去,肌肤表层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张角强行支撑起身体,双手用力地撑着榻边,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眼中的灰翳似乎消失了,张宝的面容在他视线中变得格外清晰,可两行热泪却止不住地从他眼中落下,叹息道:“二弟,是为兄将你和三弟一同卷入了这副死局之中啊。”

  “当年为兄被捕,若是不再筹谋改天换地之事,或许你我兄弟三人还可牵黄犬逐狡兔,过着安逸的悠闲日子,可惜啊……我连累了你们。”

  其实自从唐周告密,马元义被杀,张角就知道起义必败无疑。

  起义时间被迫提前了近一年,他的许多准备都尚未完成。

  原本他是打算进一步发展郡县之中的官吏,尽可能从各郡县的武库中多转移出一批武备,却不想还未来得及转移,汉廷便知晓了他们的起义计划展开了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到这个时候,其实张角明白,如果当时他主动自首投狱,两个弟弟应当还能如上一次般保全,无非是死他一个人罢了。

  也不知究竟是真的想要护佑天下百姓,还是为了心中的野心,他还是选择去赌那最后的一丝渺茫希望。

  只可惜,卢植那一条焚毁武库的命令更是令他猝不及防,毫不留情地摧毁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实在是没想到,如此汉廷竟然气数未尽,生出这样一个团结了内部力量还敢于亲征平叛的太子,还涌现出如此多的能臣。

  现在想来,他当初实在是高估了遍及八州三十六方黄巾的实力,也低估了这个四百年大汉帝国余晖的力量。

  张宝却摆了摆手,想伸出手拍拍张角的肩膀,却又不敢用力,默默地收回了伸出的双手,脸上挤出洒脱的笑容,满不在乎地说道:“兄弟之间,岂有连累之说?”

  张角也点了点头,他们三兄弟之间的情感并非虚情假意,彼此心知即可,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因此张角将话题转向了正题。

  “为兄用这条……这条残躯,为你和三弟寻得了最后的机会。”

  “为兄攻克了广阳郡,斩杀了幽州刺史郭勋、广阳太守刘卫,郡中武库完好无损,这些武备……为兄给你带回来了。”

  说着,张角忽然感觉口中涌出一阵腥甜,他猛地捂住嘴巴,可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口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榻上。

  “大兄!”

  张宝紧紧攥住张角枯瘦的手臂,张角也按住了张宝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预感到这可能是他在这方天地间吸入的最后几口气了。

  张角急促地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汉……廷……汉廷太子!”

  说着,张角眼前再次陷入一片灰暗,,但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仍在奋进全力地最后跳动着,亦能感受到手中的温度,口中呢喃着:“信都城下……拼……杀……他!”

  “最后……希望……活……下去!”

  随着张角口中的最后一个字吐出,那最后的一口不愿咽下的气也随之一同消散,枯瘦的手臂失去了力量无力地垂落,再也握不住张宝那双带有温度的手,那颗心脏也再无力跃动。

  在那双眼瞳彻底失去最后的光芒前,他的耳旁仿佛听到了百万生民的哀嚎,也仿佛看见“黄天大神”带着那所有因他而卷入战乱的生民一同质问他:“张角,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

  呵,初心?

  为了百姓也罢,为了野心也罢,如今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是非功过,且留与后人评说吧!

  (2807字)

第87章 卢植:望之不似人君!

  张角病逝第二日,张宝选择了秘不发丧。

  但那欲盖弥彰的掩饰反而惹人生疑,即便是黄巾军内部高层将领们时常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不安。尽管张宝竭力隐瞒张角的死讯,然而自张角于广阳郡染病后,便再也没人见过他,任谁都不免心生疑虑。

  董卓自然也敏锐地觉察到了黄巾军中弥漫的诡异氛围,不过此时他已无心深究其中缘由,因为他要撤退了。

  夜半三更,淋上火油,董卓一把火将整座大营烧得一干二净,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通过郭祀提前射入城中的箭书,卢植派刘备、张飞各领兵马出城策应董卓从南门入城。

  卢植与董卓会面后,二人并肩缓缓登上城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所有人都明白,董卓撤退绝非是因为畏战怯敌。

  不怕死不等于要去找死。

  先前之所以董卓敢在城外驻扎,与信都城成掎角之势,便是欺张宝兵力不足。

  然而补充了张角带来的生力军,黄巾军的人数便远远超过了汉军,城内城外的汉军加起来也不足黄巾军总兵力的零头。

  十四万黄巾军,尤其是张角所率那一支装备精良、足以真正称“军”的黄巾军,换作谁都不可能继续驻守城外。

  而且城内的万余人之中,刘备的长水骑八百人,信都郡的郡国兵三千人,余下万人皆是临时征召的青壮。

  尽管河北百姓民风好斗尚武,但终归并非战卒,如此大军守城尚可,若是在城外野战,恐怕顷刻间便会如雪崩般溃败。

  但哪怕是守城,若是张角举十万之众攻城,十倍于卢植的兵力,又携带攻城器械,即便是卢植也未必能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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