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63节

  毕竟长社城外的那一场火攻实在是太过惊艳世人,不论全局影响,若单论斩获,皇甫嵩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首功之臣。

  至于官爵的封赏,左将军乃是重号将军,皇甫嵩凭借战功由战时临时设置的杂号中郎将升至左将军也并无朝臣有所异议。

  一千户食邑也算是中规中矩的恩赏,只是这瓦亭侯的封赏让少数朝臣出言反对。

  瓦亭位于萧关附近,群峰环拱,四达交驰,深谷险阻,易守难攻,有“铁瓦亭”之称,为兵家扼要之地,亦是驿道必经之地。

  这倒也没什么,但瓦亭所属乃是安定郡朝那县,也就是皇甫嵩的家乡。

  尽管也有部分朝臣站出来提议封都亭侯或另择一亭为皇甫嵩封侯,显然是觉得太子封赏过重了。

  但刘辩清楚,这才哪到哪?

  若是真如原本历史上那般走向,那才当真是封赏过重、封无可封。

  这一次的黄巾军叛乱较之更为匆忙,就连兵器甲胄都没有准备充分,不少勾结黄巾的官吏因为事发突然被各地绣衣使者直接拿下。

  各地不少太平道信徒没有及时沟通,许多小方在起事前便被郡国兵突然袭击,从而逐个击破。

  又有他这位太子以及他设立的各州刺史分润了军功,否则皇甫嵩岂是一个左将军和亭侯便能封赏的?

  况且,若是连皇甫嵩的封赏都算过重,那他接下来对卢植的封赏又该怎么算呢?

  “太子太傅、冀州刺史、北中郎将、侍中、尚书、假节钺,卢植,抵御贼酋张氏兄弟有功,又于信都决战中参赞军机,功第二,众卿可有异议?”

  太子的话语在两侧朝臣之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几乎所有人都将跟见了鬼似的看向卢植,就连与卢植比邻而坐的皇甫嵩和董卓也是诧异地侧过头。

  倒不是他们不认可卢植的功绩,而是卢植的这一连串官职……搁这儿报菜名呢?

  先前忙于应对蛾贼,因此几乎无人觉察到这一点,直到太子在大朝会上点出了卢植的一众官职,众人这才发现卢植身上竟然同时兼领了如此多的职位。

  太子太傅,为太子之师;

  冀州刺史,任地方大员;

  北中郎将,拥领兵之权;

  侍中,掌顾问奏对;

  尚书,理庶务之政。

  卢植面色如常目不斜视,端坐于席位之上,轻抚须髯,气定神闲,倒真是颇有几分高深莫测之态。

  (2013字)

第111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当然了,别看卢植这一副区区“衣角微脏”的气定神闲模样,实际上前日卢植在翻阅府上账簿之时人都懵了。

  库房中竟莫名其妙多出两千三百六十四石粟米和三十四万八千钱,卢植顿时大惊之色,误以为老母和妻子趁他不在家收受了他人贿赂。

  结果得知这些钱粮竟然全部都是他去岁的俸禄之时,卢植当时的表情与此刻的这些朝臣同僚们是一致的。

  如今的大汉摒弃邓太后实行的月俸制,转而恢复了年俸制,并且因财政压力而实行半钱半谷,岁末由尚书仆射核计全国官员俸禄,由官员遣人前往所在郡的郡仓,凭尚书台发放的文书领取。

  但年俸制之下,官员即便任职未满一年,岁末也依旧是按照全年的俸禄进行发放。

  若是官员在职期间升迁或是贬谪,则按照发俸前一日的最新官职俸禄发放年俸。

  在京官员的俸禄则是前往太仓领取的,当然诸如三公九卿之高官,太仓令会主动遣人将年俸送至其家中。

  而为了避免引发骚动,卢植的俸禄是趁着天亮就悄然送至其府上,入库之时将卢植老母和妻妾都吓了一跳。

  刘辩默不作声,静候着侍御史维持秩序,直到百官都安静下来后,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向卢植,缓缓道:“太子太傅卢植,除冀州刺史,北中郎将,侍中,尚书,收假节钺之权。”

  “晋后将军,授录尚书事,封督亢亭侯,食邑一千户!”

  撤了卢植冀州刺史的职位并无不妥,卢植上任冀州刺史本就是去对付张角三兄弟的。

  侍中是天子的侍从之官,自然也当除之。

  假节钺亦非常授之权。

  然而随着太子的话音落下,满堂朝臣无不瞪大了眼睛,就连卢植也是赫然看向太子,手中板笏也在恍然间从手中滑落。

  后将军的职位,固然让人艳羡,但卢植此番立下的功劳就大局而言并不逊色于皇甫嵩,而且他的官职本就在皇甫嵩之上,还担着太子太傅这个与九卿同级的中二千石职位,受封后位在皇甫嵩之上也不足为奇。

  督亢亭侯,涿县所属之亭,闻名遐迩的膏腴之地,无非又是以家乡之亭封侯的礼遇,也并不值得如此惊讶。

  真正令百官感到惊骇莫名的,是授录尚书事。

  “不可!”

  袁隗的反应是格外激烈的,甚至直接在大朝会时以“不可”二字当面反对太子的决议。

  录为总领之意,录尚书事即总领尚书台事务。

  这便是在侵害三公的利益啊!

  后汉自孝章皇帝后以三公、大将军、太傅录尚书事,也正是拥有录尚书事的权力,三公才并非是作为吉祥物的虚职。

  而拥有录尚书事的权力,就连尚书令也得听从其令。

  袁隗反应如此激烈,也不仅仅是因为卢植被授录尚书事分润了他手中的权力,更是因为今日太子能授卢植录尚书事,明日便能授其他三公之外的臣子录尚书事,那么他手中的权力便会逐渐被稀释变得一文不值。

  这是袁隗无法接受的!

  而且录尚书事的还是古文学派的巨头卢植!

  好不容易当了司徒,太子又驳斥了天人感应论,不再以灾异免三公,他这司徒之位也许能坐到老死为止。

  可三公之所以为天下士人所追崇,不仅仅是因为担任三公意味着的他们是大汉最具才能与品德的臣子,更是因为那份录尚书事的权力。

  “自孝章皇帝以来,唯有三公、大将军与太傅方可录尚书事,卢子干并非此五职,怎可录尚书事?此举有违朝廷制度!”

  袁隗声色俱厉地反对着太子赐予卢植录尚书事的权力,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以不符合朝廷制度为由。

  “臣闻:‘利不十者不易业,功不百者不变常。’谋划朝政岂可不参照先人留下的制度而轻易更改,这岂是为政的道理?”袁隗悄然看向自己的几位政治盟友,希望几位盟友立即站出来帮帮场子。

  然而何进倒是巴不得太子能多加几个录尚书事的名额,说不定还能有他一份,自然不会开口援助袁隗。

  太尉杨赐,尚书令刘陶,以及共同利益者司空张济却是尽皆沉默不语。

  觉察到这诡异的状况后,袁隗瞪向身旁的杨赐,目光中带着质问与不解。

  二人不仅同为今文学派巨头,又是姻亲关系。

  汝南袁氏为四世三公之家,弘农杨氏为三世三公之家,就算是为了维持履世三公的门楣,两家也应当共进退啊!

  但杨赐此刻却微微低头,眼神闪躲,左手轻轻摩挲着朝笏,似在沉思。

  他至今还对前翻袁隗为构陷卢植布下如此险局,失利后却由他去为整个今文学派擦屁股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且他年事已高,去岁寒冬更是一度病倒,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开春。

  也许是经历了生死之际,有些事也豁然开朗。

  今文学派的船快沉了,尽管他不愿意跳船求生落个骂名,却也该为儿孙们谋划将来之事了。

  即便弘农杨氏依旧是今文学派士族,也绝不可再与太子作对。

  其实杨赐不明白,为何今文学派就一定要站在太子的对立面?

  太子支持古文学派,难道一味打压今文学派了?

  若是如此太子又何须拜今文士人王允为豫州刺史,也未曾追究御史中丞韩馥、侍御史胡毋班等人的罪责?

  他古文学派能讨好太子,为何我今文学派就不能讨好太子了?

  而尚书令刘陶,则是早就与袁隗决裂了。

  自上一次袁隗竟遣何剖腹死劾卢植,刘陶便与袁隗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二人大吵一架后一气之下竟断绝了来往,刘陶如今就连今文学派的经会也不再出席。

  袁隗以为刘陶不过是一时与他理念不一,又并非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一时置气罢了。

  但他却忘记了,刘陶再是今文学派士人,他首先姓刘,是汉室宗亲!

  太子和卢植在前线平叛,你袁次阳在后方构陷卢植,这哪里是一个汉臣应该做的事情?

  而袁隗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政治联盟已然在悄无声息中逐渐分崩瓦解,转而又看向了张济。

  可张济就更不必说了,他还是数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他本就是天子和宦官派系的人,而宦官派系被太子掌控后,他的后台也从天子转变为了太子。

  一条猎犬竟欲反噬主人,难道还能有活路吗?

  百官之中因为旧仇想要弄死他的绝不在少数,若没了太子庇佑,哪里是被分润了权力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是连命都要保不住了啊!

  他可不相信袁隗届时会力保他,也不相信袁隗能保得住他!

  就在此时,太子府群臣中忽有一人愤然起身离席,面色涨红,怒斥道:“录尚书事乃是一百年前孝章皇帝首创,彼时也未定下唯有三公、大将军与太傅方可授录尚书事之权的制度,难道太子殿下就不能在旧例之上再增一人录尚书事?”

  “孝章皇帝是贤君,可为之,太子殿下却不可为之,莫非次阳公认为殿下非贤君?”

  袁隗勃然色变,手持板笏指向那忽然开口之人,反驳道:“郭公则,汝休要胡言乱语,老夫从未如此说过!”

  “那敢问次阳公之言究竟是何意?”

  郭图再添了一把火,索性直接撕开了袁隗的遮羞布,怒斥道:“究竟是次阳公贪恋权势,担忧旁人分权,还是次阳公认为殿下非贤君?”

  “你……老夫一生清名,岂容你胡言乱语!”

  袁隗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两汉的政治环境是,朝臣政见不一历来应在朝堂上辨经阐述各自的道理和政见的依据,这厮怎么一招一式直奔他本人进行攻击?

  郭图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我一法家士人,去跟你这儒家士人辨经?

  见袁隗辞穷,郭图索性手持板笏指向袁隗,也不顾什么三公的体面了,厉声道:“殿下,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2887字)

  

  PS:《通典卷十九》:“后汉大将军、三公俸各三百五十斛,凡诸受俸,皆半钱半,延平中定制:中二千石(月俸钱九千,米七十二斛),二千石(钱六千五百,米三十六斛),比二千石(钱五千,米三十四斛),千石(钱四千,米三十斛),六百石(钱三千五百,米二十一斛),四百石(钱二千五百,米十五斛),三百石(钱二千,米十二斛),二百石(钱一千,米九斛),百石(钱八百,米四斛八斗)。腊及立春,更班赐有差。”

第112章 一天是法家士人,你这辈子都是法家士人!

  “呵,老夫是奸臣?”

  袁隗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容。

  他当真是很愤怒,多少年都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了!

  他袁家三世三公之时,跋扈如梁冀也得对他们袁家恭恭敬敬,当年他大兄袁成在世之时,京中权贵豪门皆对其言听计从,士人皆言“事不谐,问文开”。

  如今袁家四世三公,这郭图竟敢指责他的奸臣?

  我袁隗虽然挥毫富侈过度,又大肆提拔门生故吏,还构陷前线征战的重臣,但我还是大汉忠臣!

  袁隗目光扫过自己这群作壁上观的政治盟友,眉头越皱越紧。虽不解这其中缘由,却也敏锐地觉察到了自己的处境极为不妙。

  反驳太子的意见,这没什么,后汉士人公然抱团和天子打擂台的例子多了去了,即便被治罪也会传为美谈,为他们传播清名。

  但前提是抱团!

首节上一节63/7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