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刘辩,让大汉再次伟大 第230节

  不知不觉,他也成了许多人口中的老祖宗了,哪怕他也才三十出头。

  宫中宦官,可不是凭着资历和年岁论长的。

  就连张让、赵忠、郭胜这些人,如今都要与他平辈论交。

  不过,既然他是这宫中无数人口中的老祖宗,那就该让有些不安分的小家伙明白明白,为什么他能成为他们的老祖宗。

  就是不知这陈王宫的水井,与雒阳南宫的水井,又有什么分别。

  该是人下去,替他试试深浅了。

  不多时,王允又在满脸笑意的高望的引导下进入殿内,俯身行礼后,得到天子示意,才在天子右侧下首的席位上落座。

  刘辩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只余高望与按剑立于刘辩身侧的典韦留在殿内。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熏香袅袅升腾。

  刘辩将一封白纸铺在桌案上,提笔写下了“豫州刺史”四个字,随即搁笔,并未继续。

  刘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正捧起一盏清茶小心啜饮的王允,开门见山道:“子师,你我君臣非外人,朕也就与你开诚布公了。”

  刘辩继续道:“子师这几年的功绩,朕都看在眼里。尽管与元皓、公与、公台他们偶有政见不合,但在朕看来并无大碍。故而,你这豫州刺史的位置,也该挪一挪了。”

  “九卿,尚书台,侍中寺,三署,”刘辩屈指数道,每说一处,手指便在案上轻叩一下,“朕眼下也就这四个地方,能容纳你这般大才了。你可有心仪之所?”

  正襟危坐的王允闻言,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动,茶汤在盏中荡起细微的涟漪,有如他此刻的内心般,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王允喉结滚动,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连忙俯身道:“臣……臣惶恐,不敢自决。”

  历来可曾见过让臣子自行决定升迁方向的天子?

  但王允却是切切实实见到了,而且天子也肯定了他的功绩和才能,哪怕明知自己与天子的潜邸旧臣不睦,却未曾因此而偏私。

  “惶恐什么,加官进爵都是你应得的,是朕予子师多年来竭诚奉公的回报。”刘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淡然道,“有什么意向,子师尽可畅所欲言,莫非是不愿意升迁?”

  王允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尽管天子所言似乎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有功必赏!

  这四个字说着容易做着难,可古往今来,能真正践行此道的君王又有几人呢?

  “臣……”王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略有些沙哑,道,“臣愿为国家,多多分忧。”

  “好!”刘辩抚掌而笑,道,“勇于任事!这才是朕认识的王子师!”

  王允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回想起了当初黄巾之乱前,天子拜他为豫州刺史时的场景。

  一步步攀高的野心在心中被点燃,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微微低头,沉吟片刻,这才谨慎地开口问道:“臣愚钝,不知臣若是欲为九卿,可为何职?”

  刘辩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问,直言不讳道:“朕也不与你打哑谜,光禄勋邓伯能(邓盛)向朕告老,已三辞三让了,朕昨日刚批复了他的告老奏疏,若你欲为九卿,便接任邓伯能空出来的光禄勋一职。”

  刘辩顿了顿,继续列出其余选项,道:“若是想去侍中寺,朕予你个侍中之位。至于尚书台和三署,朕暂且还未思量好如何妥善安置你与其余大臣。”

  平心而论,刘辩虽然不喜王允在处置不法豪强上的一些做法,但王允的能力还是值得认可的,至于三署他也确实没有完全考虑好调动事宜。

  五官中郎将是伏寿的父亲伏完,左中郎将是何夔,右中郎将是曹操的岳父丁宫。

  以丁宫的职位和履历,外放只能是担任一州刺史,而由于担任大司农的曹嵩和在幽州掌握着军政大权的曹操,故而丁宫是绝对不能外放的。

  伏完与何夔二人,刘辩倒是有意让二人外放,伏完若外放则是一州刺史,何夔的履历没有那么丰富,分配一个上郡的郡守也不算辱没了他。

  王允听罢,陷入了沉默,眉头微蹙,显然在急速思考。

  若是去年,听闻九卿之位空缺,哪怕迟疑片刻,都是对九卿之位的不敬。

  自从天子不再以灾异罢免三公,朝堂在三公九卿这些顶层官职的流动性就差了些,想要当一任三公九卿都是难事,过往那种三拜三公、七任九卿的光鲜履历是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一名大臣身上了。

  但只要担任了九卿,也大抵会长期担任下去,若非犯了大错,否则绝不会轻易罢黜。

  然而王允有着强烈的政治敏感度,他敏锐地觉察到,天子正在逐步削弱三公九卿的实权。

  如今的三公九卿虽然依旧显贵,但许多职能本就是与尚书台重叠,如今各独立的职司又侵占了九卿的部分权力。

  譬如独立于九卿外的市舶司,从大司农手中夺走了平准、漕运两项大权,又掌握了大汉的海陆贸易,使得大司农职如其名,完全和农业绑定,只是还掌握着国库的进出项罢了。

  而光禄勋更是今非昔比,羽林军和虎贲禁卫被解散改编为不受光禄勋节制的中军,宿卫工作也由中军接手。

  策问则由侍中寺接管,虽然光禄勋名义上统辖三署,但三署实际上直接对天子负责。

  如今的光禄勋,不过是替天子掌管出行、车驾,并作为所有大夫、议郎等虚职的直属长官罢了。

  因此,九卿这个选项,尤其是这个权力被大幅掏空的光禄勋……王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内心天人交战。

  九卿终归是一个家族显赫的底蕴,哪怕只是个虚职。

  王允纠结的是,该遵循旧例争取九卿之位以充实履历,还是应该顺应时势,转向权力核心的尚书台和侍中寺??

  刘辩并不催促,任由王允权衡。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案上那张纸,指尖蘸了蘸墨,开始思忖其他人的调动。

  当在心中罗列出六曹尚书的名录时,他的笔尖在“三公曹尚书黄琬”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随着嘴角浮现出的一抹冷意,刘辩毫不犹豫地用黑笔画上了一个清晰的叉。

  (3250字)

第360章 他是猪,是狗!

  黄琬,已经被称病告假近两月了。

  对外只说是感染了伤寒,恐传及他人,因此阖府闭门谢客,连日常所需的菜肉等生活必需品的供给,都只由人从院墙外,通过吊篮送入府内。

  但朝中明眼人都心知肚明,黄琬出事了。

  感染伤寒,哪里要阖府闭门谢客?

  若是自身染了伤寒,除了留下一二家人照顾外,其余人自当离开府邸躲避,就算是为了展示亲情,缘何连府上刚诞下没几日的孙子都不送出府?

  也如许多人猜测的那般,实际上,黄琬已经被绣衣直指软禁于府邸之内。

  不止是他,杨彪也早已被绣衣使者擒获,而杨彪被软禁,也已一月有余。

  刘辩与陈王刘宠相互宣战之初,杨彪便身着麻衣,手捧其父杨赐的灵牌,自弘农老家而出,一路悲声,更聚集了众多杨赐昔日的门生故吏,声势不小。

  而黄琬,则凭借自己曾是窦武、陈蕃至交,以及昔日党人领袖的身份,召集了昔日受党锢之祸牵连的无辜士人,以及至今仍对朝廷心存怨怼或不甘沉寂的旧党人。

  这两人倒也不是想要谋逆,而是希望借着前线战事,天子无暇抽身他顾之际,重新打出“党人”的旗号,逼迫刘辩不得不为了稳定大局而应允重新审理窦武和陈蕃的谋反旧案。

  哦,你们兴师动众,搅动风云,竟不是为了造反,只为逼朕为陈年旧案翻案并道歉?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是,有些事,他这个天子确实不便亲自下场。

  杨赐之于刘辩,情分非同一般,既像祖父,又像师长,这位两代帝师,三世三公,将弘农杨氏带到了顶峰,成为了当今天下最为显赫的士族。

  他病逝之时,刘辩给予的哀荣和身后安排,在整个大汉的历史上都属罕见。

  而无论刘辩如何处置杨彪,都难免落人口实,遭人非议。

  恰在此时,刚在幽州将草原搅得天翻地覆后,回京复命的程昱听闻此事,当机立断,直接从何皇后手中请调了司隶地区绣衣直指的指挥权。

  司隶绣衣使者郭成,南郡郡守郭永的小儿子,其母族是董太后所出身的河间董氏,但却受郭图所举荐,是忠于刘辩之人。

  郭成严格执行了程昱的命令,将杨彪、黄琬分别软禁于各自府中。

  其余那些响应黄、杨二人的士人,尚未弄清发生何事,便遭绣衣直指擒拿,更有激烈反抗者被当场格杀,一律被冠以“意图接应逆宠”的罪名。

  程昱的手段极为酷烈,毫不容情,他根本不加审讯,直接将十几个激进分子细细切作臊子,当着其余士人的面,尽数喂了狗。

  这群素来养尊处优的名士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一边咒骂着程昱的残暴,一边在监牢里屎尿流了一地。

  一时之间,监牢内咒骂声、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平日的名士风度荡然无存,争先恐后地将所知内情全数吐露。

  而这件事,刘辩竟“毫不知情”,直到前线捷报以四百里加急传回京师雒阳,此事才被“适时”地呈报到他面前。

  这个天下,敢且有能力截断传向天子消息的人,除了北宫的太上皇刘宏,也就只有他的母后何氏了。

  程昱在奏疏中直言不讳,称此举是为了不让天子为后方之事担忧,亦不愿让天子陷入两难境地,故而才擅自做主,并奏请何皇后与太傅卢植,将此事暂且压下,待战后再行禀报。

  总之,一切罪责,程昱愿一力承担。

  但刘辩并非那种让臣下背了黑锅,便对之弃如敝履的无情之君,自然不会真的惩处程昱。

  不如说,他心底反而庆幸有程昱出来做了这个“恶人”。

  若非程昱果断出手,他自己无论是出于与弘农杨氏的私谊,还是顾忌天下士人的非议,都很难如此干脆利落地抓捕并软禁杨彪。

  因此,一道宣布杨彪、黄琬及众多受其召集的士人为叛贼的诏书,已然在发往雒阳的途中了。

  只可惜,去岁三次“好为之”的忠告,杨彪终究是置若罔闻。

  而刘辩也仍在纠结,最终该如何发落杨彪和弘农杨氏。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做出了决断黄琬,必须死!

  刘辩头一次如此憎恶一个人。

  这种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挑动国家内部矛盾、在背后捅刀子的行径,在他眼中,比汝南袁氏、刘宠、北宫伯玉那些明火执仗的叛逆之辈更为可恶!

  他是猪,是狗,是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思及此处,刘辩眼中杀意汹涌,几乎溢出了眼眶。

  “国家,臣……思量好了。”

  就在刘辩胸中怒意翻腾,几乎难以抑制之时,王允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他从盛怒的边缘拉回现实。

  刘辩那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王允,令王允顿感如芒在背,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过刘辩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声音里仍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寒意,淡然道:“嗯,子师且言之。”

  听着天子那莫名冰冷的语调,再回想方才那令人胆寒的一瞥,王允心中不由一紧,背上沁出细密冷汗,但还是稳住心神,俯身回道:“臣……想做一任侍中。”

  “哦?”刘辩眉梢微挑,语气中透出一丝讶异,道“子师竟舍得九卿之位?”

  他确实有些意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王允平日极重虚名的性子,他本以为对方会选择就任光禄勋一职。

  “臣不敢欺瞒国家。”王允脸上堆起略显局促的笑容,在席位上深深一揖,道,“臣自觉这副身子骨还算康健,能活个七老八十的,这侍中之位,不过是个暂时的歇脚处。臣……还盼着日后能为国家分担更重的担子。”

  刘辩闻言,尽管方才有怒气郁结于心中,此刻也不禁被王允这番毫不掩饰的言语逗得嘴角微扬,伸手指向他道:“好你个王子师,朕从前怎未看出,你还有这般市侩轻佻之相?”

  王允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担任过九卿的人,未必能回头去当侍中。

  但担任过侍中的人,将来晋升九卿乃至三公,却是顺理成章。

  而且王允认为自己身体硬朗,想熬死几个三公九卿绝不是问题。

  当然,王允还有些更深的心思未曾明言。

  他敏锐地察觉到,九卿之位恐将逐渐沦为虚职,甚至可能会成为赐予有德或资历丰厚的老臣的养老荣官。

  这并非什么妄加揣测,而是有例可循。

  譬如后汉的太尉,与前汉乃至暴秦执掌全国军事的太尉,权力可是相去甚远。

  但这些揣测不宜宣之于口,若天子并非如他所猜测那般,意在彻底将三公九卿变成毫无权力的虚职,而是只想削弱三公九卿之权,那他这番话便有妄测圣意之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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