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我的,这些战马都他娘的是老子的。
不愧是一个能凑出五千善战之兵的部落,保守估计,在乌古论部至少能凑出三千战马,这绝对不是个小数字,饶是宋言,内心都是控制不住的贪婪。
三千战马。
勉强能打造一千重骑兵……没办法,重骑兵的重量过于惊人,中间需要轮换,若是全压在一匹战马身上,战马很快就会被废掉。可哪怕只有一千,宋言都有胆子正面冲一冲这个拥有两万人的部落。
短短时间,成百上千蛮族骑兵已经冲到了极近的距离,可纵然如此,他们也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雷毅和洛天阳的脸色都已经阴沉下来,下意识冲着宋言靠拢。
无论怎样,绝对不能让将军有任何损伤。
就在这时,一个个蛮族骑兵忽然紧拉缰绳,只听战马阵阵嘶鸣,前蹄瞬间高高抬起,仿佛扑面而来的海啸,又好似即将倾塌的高墙,旋即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地面,溅起大片积雪。
此时此刻,最前方的战马距离宋言不过十步距离。
这一手极高明的骑术,便是宋言也不由叹服。
眼见宋言眼里居然没有恐惧,唯有赞赏,最前方的几个蛮族骑兵面色有些古怪,他们可是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的时候,那个叫曲明的家伙,被吓得转身就跑,连身后的马车都顾不上了。第二次的时候,曲明倒是厉害了一点,总算是没跑掉,可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尿了裤子。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能有这般心性实属不易,倒是没想到中原那懦弱的汉人中,倒还勉强有一个能看上眼的。
宋言脸上笑意不变,视线只是在眼前骑兵身上简单扫过,很快就锁定了后面不少人簇拥着的老者,再加上之前从曲明那边听到的大概,基本已判断出那人的身份。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脱离大部队,主动冲着那人走去。
洛天阳和雷毅眉头瞬间皱起,有心想要阻拦,却又不想坏了将军的计划,忍耐的极为艰难。
就在这时,宋言已经走到了那老者的面前,直接张开双臂对着那蛮族老者就是一个热烈的拥抱。那老者怎地也没想到这少年居然会如此热情,便是两边簇拥着的那些人,也是没想到宋言会如此突兀,一下子居然没能来得及阻止,身为护卫这便是严重的失职。
“哦,您就是乌古论部落的首领,乌古论极烈吧?”
“在下宋哲。”
“乃是这一次送亲使的将军,早就从曲明口中听闻您的大名,今日得见,当真三生有幸。”
砰,砰,砰……一边说着,宋言一边用手拍着老者的背,一副相当熟稔的模样。
乌古论极烈脸上忽地涌现出一层涨红,心中暗骂这臭小子着实混账,拍背就拍背吧,但能不能别那么用力,骨头都快断了。
还好宋言的拥抱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已经松开,乌古论极烈重重吐了口气,脸上的涨红逐渐恢复正常,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宋哲将军吗?这一次怎么会是你来,曲明将军呢?”
身为族长,而且还是极年老的族长,他并不像年轻族人那般张扬,甚至表现的相当有礼貌。
许是因为经常和宁国汉人打交道,是以女真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汉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还不至于无法交流。
至于后面的洛天阳和雷毅则是满脸古怪,自家将军啥时候改名叫宋哲了?考虑到他们准备干的事儿,你这时候自称宋哲,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宋言可不管那么多,出门在外,灭人满门的时候最好还是有个小号,万一有活口逃走呢?
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惋惜:“,曲明跟刺史大人的妻子偷情,刺史大人震怒,打断其三条腿挂在城墙上滋滋放血,估摸着已经没命了,这一次的送亲使便只能让我来了。”
乌古论极烈脸上便有些怜悯……啧,堂堂一州刺史,居然还要遭受这种屈辱,这滋味不好受,他懂。
这种事情便是在他们女真也不少见,因着人口匮乏,是以能生育的女子是极为珍贵的资源,所以这边有特殊的规矩,便是兄终弟及,父死子继。
兄长死了,弟弟可以继承嫂子,反过来亦是如此。
父亲死了,儿子可以继承除生母之外的其他女人。
可总是有人等不及,坏了规矩,想到这里乌古论极烈便有些气愤,这样的混蛋就应该被打断三条腿。
就在宋言和乌古论极烈说话的时候,一些年轻一点的女真骑兵,已经骑着战马,飞速从车队两侧走过,然后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诡异,甚至有些不满,旋即便凑到乌古论极烈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叽里呱啦的语言,宋言却是听不懂了。
然后便看到乌古论极烈眼睛眯了起来,便是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宋哲将军,这一次的货物,好像有些不对吧,你不觉得少了些什么吗?”
宋言面色不变,唯有嘴角勾起些微的弧线:“少了什么吗?我并不觉得啊。”顿了一下,宋言再次开口:“还有,乌古论极烈阁下,请您约束好你的手下,莫要再靠近车队,更不要试图窥探车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此言一出,便是身后的黑甲士都是一身冷汗。
眼看四周大量蛮族骑兵皆是因为这一句话,露出震怒的表情,不少人甚至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弯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直接将宋言剁成肉酱。
可宋言却是没有半点惧意,嘴巴咧开,明明是个略带稚气的少年,却露出了极为凶残的笑,巴掌再次拍了拍乌古论极烈的肩膀:“不要对这批货出手。”
“否则乌古论部落,将在王庭的怒火之下覆灭。”
嘶!
这也太狂了。
雷毅都有点搞不懂自家将军究竟想做什么了,不是准备了那么多烈酒,那么多毒药,准备趁着这些人被撂倒的时候,再砍瓜切菜,可现在看将军的意思,似是准备硬碰硬?
这究竟是什么路数?
第237章 摔杯为号(3)
狂。
简直狂到没边了。
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似是完全忘了这里是乌古论部的大本营,更没有注意到四周数百个虎视眈眈的蛮族骑兵,直接在这里妄言乌古论部要被覆灭。
这时候,无论是雷毅,洛天阳还是身后其他黑甲士,尽皆捏了一把冷汗。
就连原本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乌古论极烈,脸上都露出一抹狰狞,这家伙莫不是以为自己只会笑,忘了他也是女真的勇士?能爬上极烈汗的位置,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冲出来的?
相比较乌古论极烈,四周的那些蛮族骑兵更加缺少耐性,一个个怒目圆瞪,脸上流露出嗜血的凶残,一道道身影开始冲着宋言逼近,尤其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粗壮的跟黑熊有的一拼的男子,更是唰的一下长刀直接朝向宋言:
“卑贱的汉人,我宰了你……”
伴随着愤怒的咆哮,长刀径直冲着宋言劈了过来。
刀锋凛冽,似是准备将宋言直接从中间劈开,身上虽没有内息,但这一身蛮力也是颇为惊悚。
“给我停下。”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自乌古论极烈口中发出。
那粗壮的蛮族勇士,心中虽然极为不满,但族长的命令却不敢不从,凶狠的瞪了宋言一眼,这才不甘心的收回弯刀。
乌古论极烈用力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瞬间涌出的愤怒,他敏锐的从宋言刚刚说的话里面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字眼:王庭。
那是女真大极烈汗的部落。
莫非,这一批运送的货物中,有什么是大极烈汗特别重视的东西?重视到,其他部族胆敢伸手都会将其覆灭的地步?
虽然他觉得面前这个叫宋哲的少年有点夸大其词,可他不敢赌,他知晓大极烈汗是怎样一个残暴的存在,他的眼里容不得丝毫忤逆。号室部的极烈汗因缺少粮食,试图去王庭讨要,结果被大极烈汗差点活生生用鞭子打死。他可不觉得自己已经六十岁的身子骨能比号室部的极烈汗更加坚固。
忽地,乌古论极烈脸上原本的严肃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笑意:“宋将军说笑了,既然是王庭要的东西,我们怎敢擅自伸手,请吧,王帐内已经备好酒宴,今天夜里我们痛饮一场。”
这忽然转变的态度,让一大群黑甲士都是心生佩服。谁能想到刚刚还剑拔弩的族长,居然真的怂了?不愧是将军大人,太厉害了。
宋言这么做自有底气,一方面,已经从迎亲使口中知晓乌古论极烈的性格,这相对一般蛮族士兵他更有城府,不会轻易翻脸。
另一方面,也是自持五品武者的实力,纵然是那些蛮族骑兵一下子扑过来,自己也能抵挡一段时间,不至于瞬间没命。
再不济,还有花怜月呢。
莫看花怜月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但宋言知道,倘若自己遇到危险,花怜月会在第一时间将他救出。
这便是宗师带来的安全感啊。
即便是用计,他也不愿卑躬屈膝,去讨好,去谄媚。
大不了正面刚。
至于那些蛮族骑兵更是满脸不可置信,最为雄壮的一个更是忍不住开口:“父汗……”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再次被乌古论极烈打断:“斡里不,闭嘴。”
眼看着那家伙极度愤怒的模样,宋言面色古怪,当真是个王子……考虑到女真部族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那王子公主的数量怕不是好几百,当真是没什么含金量。
而且,斡里不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宋将军,请……”乌古论极烈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言点了点头,这才冲着身后士卒招了招手,到了部落前方的时候,却又忽然停下,乌古论极烈有些诧异,也有点恼怒,他都已经退让到这般地步了,这小子还想做什么,真当他没脾气不成?
宋言却是笑了笑,似是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极烈汗,那些货不能动,不过规矩我还是懂的。”
话音落下,雷毅便带人走到头前车队,随手抓起一个麻袋丢在地上,没多长时间,麻袋便堆成一座小山包。斡里不有些狐疑,大咧咧上前一步,抓起一个麻袋撕开,粟米便顺着手臂滚落于积雪之中。
刹那间,不少人蛮族呼吸都急促起来。
是部落最缺的粮食。
有了这批粮食,又有不少人能活下来了。
宋言则是瞥了一眼斡里不,浪费粮食,你有取死之道了。
至于洛天阳,则是掀开了另一辆马车上的篷布,露出一个个封口的陶罐,那是……美酒。这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极为清晰,恍惚间甚至能看到这些人的眼睛都在冒光。
对于这些粮食都极度匮乏的女真人来说,用粮食酿造出来的美酒,绝对是奢侈品。一时间,看向宋言的视线都温和不少。
宋言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面上笑容却是愈发浓郁:“刺史大人说了,为了表示歉意,美酒多准备了一车,诸位,今天夜里可以放开了喝!”
四周立马一阵嚎叫。
乌古论极烈更是极为亲切的捉住了宋言的手:“宋兄弟,请请请,里面请,来人,把王帐内的东西撤了,宰杀牛羊,唯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乌古论部的朋友。”
当看到大量美酒运入部落,王帐内宋言都能听到阵阵热烈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很兴奋。
没多长时间,外面就燃起篝火。
篝火上是洗剥干净的牛羊,烤肉的香味在夜空中弥漫。
蛮族并不懂得什么叫做节省,当粮食充足的时候,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将美酒和烤肉塞进肚子,至于以后怎么办,大不了去汉人的地盘抢呗。
一些蛮族开始围绕着篝火跳起舞蹈,庆贺难得的盛宴。簇簇火星,冲天而起,气氛在短短的时间达到了顶点。
许是因着高兴,一些蛮族人甚至邀请黑甲士同饮,却被拒绝。
而这一切,全都被王帐内的乌古论极烈看在眼里,连酒都不喝……他可是很清楚,这些汉人士兵简直就是一群酒囊饭袋,酒囊饭袋怎会放过饮酒的机会?
莫非酒里有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汉人怎会有这个胆子在酒里下毒?
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看护的东西极为重要,所以不敢有丝毫松懈。这样想着,乌古论极烈对马车上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便越来越好奇了,他知道好奇可能会引来灾祸却又控制不住。
悄悄瞥了眼宋言,乌古论极烈笑眯眯的举起了手里的酒碗:“宋兄弟,来,我们喝酒。”
说着,昂首便将一大碗美酒一饮而尽。
痛快。
果然还是中原的美酒更对胃口。
虽然刚入口的时候有种怪怪的味道,可酒气上来之后,便是通体舒泰。再看宋言,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却是趁着乌古论极烈饮酒的时候,泼到了身后,鬼知道这坛酒里加了什么料,他身上可没有万能解毒丹这种东西。
没多长时间,一坛子美酒便空了。
乌古论极烈的老脸已变的涨红。
宋言的视线,悄悄瞥向外面,一些蛮人已抵挡不住困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些人似是不太舒服,捂着肚子便急匆匆往部落外跑去。
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