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暗器不成?
可暗器不都是讲究一个悄无声息的吗?谁家暗器动静宛若雷霆的?
就像是本能,于明杰瞬间停下脚步,身子一步步后退。
房间内张烨更是左顾右盼,寻找能从房间逃走的机会,他甚至有些懊恼,不应该钻进房间的,现在出口被堵死了。
便是步雨也有些错愕,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霰弹枪。
在将这把枪交到她手里的时候,老爷说了,这东西可比武功好用多了。
当时步雨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但是现在步雨不得不承认,这种东西当真比武功好用。
她转过身子,看着最后一个六品武者于明杰……这家伙许是被刚刚的动静给吓到了,错过了最佳的,能伤到步雨的机会。若是刚刚他不做停留,维持攻击的话,或许能有一点点机会给步雨造成一些伤害,但是现在,晚了。
霰弹枪抬起,眼见步雨的动作,于明杰眸子中透出深深的恐惧,在这个奇怪的东西面前,于明杰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就仿佛学了十几年的武功全都是垃圾,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于明杰的反应很快,他想逃。
可步雨的速度更快,在于明杰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念头的时候,便又是一声宛若雷霆的轰鸣。
就在轰鸣声响起的一瞬间,于明杰的胸口被破坏,粉碎,血光滔天。
无形的冲击拍打在于明杰的胸膛,整个身子被抛飞出去,重重撞击在三楼的栏杆之上。轰然巨响中,栏杆破碎,身体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于三楼斜斜划出一条弧线,重重砸在客栈大堂。
一张桌子应声碎裂。
居高临下望去,于明杰的身子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击的不成人形,骨折肉碎,因着巨大的惯性,身子还在地上滑行出一段距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眼见不活了。
步雨这才转身望向房间中的孙灏和张烨,此时此刻,两人的面色已然是一片苍白。
身子都在哆嗦个不停。
眼前这女人太可怕了……不,她不是什么女人,她是勾魂夺命的女鬼。
“姑娘,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你是为了钱吧,你要多少,开个数,我都给你。”孙灏的喉头剧烈的蠕动:“那宋言究竟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给他卖命?”
一边说着,孙灏一边胡乱在胸膛中扒拉着,抓出一大把的银票。
“这里,三万,三万两白银,全都给你,够了吧。”
听着那嘶哑的声音,眼见着孙灏因濒临死亡而扭曲的脸庞,步雨难得的仁慈了一次,她歪了歪头:“他,倒是没有给我钱。”
“没给钱?”孙灏尖叫起来:“没给钱你为何会给他卖命?”
“难道他……他将你纳为小妾?”孙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你跟着我,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立马将我的夫人休了,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正妻。”
步雨有些无奈的吐了口气,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望着孙灏:“你,不懂的。”
“我只是觉得,跟着宋言,应是有机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穷人不会被你们欺负的世界。”
孙灏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不是,你神经病吧,穷人会不会被欺负,跟你有什么关系?
笑了笑,步雨不再迟疑,又卡入了一枚子弹。
轰。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孙灏和张烨两人的身子同时飞了出去。
这一次,步雨便看的很是清楚。
枪口中喷出了密密麻麻的细碎的东西,许是小小的金属珠子和碎片。
如同雨点般笼罩过去,霎时间两个人的脸和脖子,还有胸口,甚至是腹部,都爆开了密密麻麻的血花。
细小的东西钻进身子,眼睛爆掉了,脑子变成了浆糊,心脏大抵也差不多。
脑洞大开,心胸开阔,不过如是。
步雨便上前几步,看着地上的尸体,伸手在孙灏身上摸索起来,她感觉自己应是被宋言给带坏了,连摸尸都学会了。
不过这孙灏也是蠢。
居然还想用钱收买她,杀了你这些银票不照样是她的……
好吧,不全是,不少银票被打碎了。
只是,在孙灏身上,步雨居然还额外又搜到了五万两,这家伙当真是爱财如命,死到临头都不舍得将钱全拿出来。
一具具尸体看过去,确认全都死了。
看着手里的武器,步雨的面色就有些古怪,她是真没想到,老爷居然将威力如此惊人的武器,就这么交给了她。
他对自己就这么放心吗?
还是说他担心自己的武功不够厉害,不足以应付孙灏身边的高手?
这算是在关心她吗?
不知怎地,步雨的嘴角悄无声息的翘起了一丝弧线。
虽寒风骤雨,心里却是暖暖的。
笑了笑,步雨随手丢下了一锭银子,捡起军弩,消失于夜雨。
直至步雨消失,后堂中这才钻出来了一个店小二。
啧……新任平阳刺史,还没到平阳府就被人给弄死了,这可是大事儿,身为锦衣卫,这消息必须要马上告知上头才行。
第322章 我来了,你就要死了
宁和二十年。
正月,十四。
蔚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朵朵白云,东陵气温宜人,纵然是冬季也不会显得太冷,官道两侧是光秃秃的树木,多少显得有些萧索,偶尔一些留鸟于枯黄的草地上寻找着植物的种子和果实。
许是身上裹的太厚的缘故,悬于正空的太阳洒下光芒,身上有些燥热。
现在还没到东陵。
大抵属于那种进入了东陵管辖的范围,但距离东陵城还有一二十里地的样子。
宋言与纳赫托娅坐于马车之中,虽是已经入了中原许多时日,纳赫托娅小土妞的性格还是没变多少,小脑袋透过车窗窥视着外面的景色,不同于辽东和海西的银装素裹,一片昏黄的萧索,于纳赫托娅眼中似是也别有一番风情。
张龙赵虎负责赶车,十名黑甲士跟在后方。
步雨尚未回归,不知她那边是怎番模样。
想来应是顺利的。
毕竟步雨本身实力不弱,在分别之前,宋言甚至还将他最新完成的杰作交于步雨,纵然对方有八品武者,至少自保无虞。
至于九品……宁国没那么多九品武者。
孙灏,在成为平阳刺史之前也不过只是个从四品的官儿,想要聘请九品武者作为保镖,还没那个资格。
小姨子照例不见踪影。
虽是一同出的平阳城,只是大半时间都不知洛天衣身在何处,不过宋言确信,若是自己当真遇到什么危险,小姨子就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尽管宋言也有点好奇,小姨子究竟藏身于何处。
后方一点的地方,是房海的车队。
这一路上,自房海那边学到了不少朝堂上的礼仪和规矩,不管房海这人究竟怎样,至少对宋言是没的说的,三日来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宋言灌输他在朝堂上厮混的各种经验,以及哪些算是自己人,哪些是仇家。
这些经验是极为宝贵的,至少不至于让宋言初到朝堂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自松州到东陵,一路上也经过不少有山匪盘踞的地方,不过他们很安全,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毕竟,房海虽然没有带上松州府的府兵,却带了房家一百护院和家丁。在这军备废弛的时代,世家门阀豢养的家丁,战斗力绝对要比一般的兵卒更强。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马车加速的动静,扭头望去,却是房家的马车正并肩而行。房海似是很爱笑:“贤侄,看样子我们应是可以早一些时辰到东陵。”
“明日上元节,要大朝会。”
“今日下午,我带你走一走东陵。”
“东陵城内,达官显贵实在是太多,总是要认识一下的。”
宋言便点点头,心中却觉得好笑。
房海大约是觉得皇家,房家,还有他宋言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明明是担心他的脾气太过暴躁,到了东陵这地方再冒冒失失得罪人,希望自己能收敛一点,偏生这老狐狸还要说的这般隐晦。
言语间,车子继续吱呀吱呀的前行。
随着靠近东陵,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子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更有行人挑着扁担行于路边,扁担两头的竹筐里便是一些诸如糕点,蜜饯之类的吃食;亦有货郎,背着木质的货架,货架上挂满各种头绳手链之类的饰品,亦或是风筝,竹蜻蜓之类的玩具……偶尔有马车停下,便会有婢子从里面走出,叫住货郎,买走一些小玩意儿。
“上元节,照例东陵是不会宵禁的。”
“每年都有这么几天,诸如新年,上元,中秋,万寿,千秋节这些,便会解除宵禁,举国同庆。”注意到宋言的视线,房海轻笑起来:“每当这些时候,东陵城的几条街道便会人满为患,说书的,摆摊的,卖艺的,比比皆是,茶会,诗会亦是此起彼伏。无论是豪门公子,大户小姐,亦或是寻常百姓,大都会在这些时候走出家门,毕竟那般喧嚣,便是皇城也不多见。”
“这些应该就是要去皇城摆摊的商贩,早些过去,也能寻个好位置。”
宋言便也恍然点头:“原是如此,那万寿节千秋节又是什么日子?”
房海便有些无奈:“你这小子,也着实惫懒。”
“好歹也是封疆大吏了,却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万寿节是皇帝的生日,千秋节是皇后的生日,这两个日子百官是要进献贺礼的,莫要怠慢了。”
谈笑间,马车也晃晃悠悠到了东陵城。
抬眼望去,高大巍峨。
整个城墙似是用打磨过的巨石堆砌而成,厚重,威严,坚不可摧……上略有斑驳,那是岁月刻画出的风霜。
城门附近是两列身披亮银甲胄的卫兵,一个个身子站的笔直,旁的不说,单单只是这装备,还有精气神,便不是除了黑甲士之外其他边军和府兵可比的。
城门前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大都是要入城的商贩,农户,正接受检查。
东陵毕竟是皇城,自是要比其他地方更为严格一些。
于城墙左侧,还有一道大约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行的小道,却是官吏权贵的专属,门是小了点,但至少不用排队。
只是,就在宋言往那边望去的时候,眉头却是倏地一皱。
便看到,就在那小门前方赫然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身高接近两米,浑身上下肌肉虬结,一看便是那种力大无穷的莽汉。
这人,宋言并不认识。
就在这人身旁,则是一个身材稍显矮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娇小的男子,白面无须,一张娃娃脸,透出一些女子一样的脂粉气。
宋言吐口气,旋即掀开车帘,便从车子上跳了下去,于宋言这奇怪的举动,房海稍显狐疑,不过当他看到那娃娃脸男子的时候,顿时恍然大悟,挥挥手便让车队暂时停了下来。
这是宋言的家事,不是他一个外人好参与的。
宋言面上带着笑意,漫步冲着那青年走去,而那青年一双眸子也是死死的盯着宋言,相比较下来,就不似宋言这般轻松。
阳光普照。
他却好似有些冷。
身子微不可见的抖着。
一双眸子更是狰狞,随着宋言的接近,便是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自然垂落的双手,更是下意识紧握,指关节咯吱作响。
大抵是有一点点仇恨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