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289节

  洛天衣眼睛瞪得大大的,洁白的贝齿用力的咬着下唇,一丝一缕的红润爬上脸庞,她都不知道,刚刚姐夫手指伸出来的时候,她究竟是靠着怎样的毅力,才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当时脸一定是红了。

  “呜……”

  似是控制不住,洛天衣樱唇中发出一声悲鸣。

  身子又在床上滚了一圈,修长的双腿夹着被子,脸颊便鼓了起来。

  姐夫,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嘛?

  安静的夜晚。

  两人无眠。

  ……

  天还未亮,屋外传来敲门的声响,宋言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两只眼睛似是都有些发酸,哈欠连天。

  换上伯爵的官袍,上朝嘛,要正式一些,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他这个平阳刺史只是暂时代理的,所以并无刺史的袍子。

  拉开门,便看到房海正在屋外。

  旁边也同样传来吱呀一声,宋言扭头望去,却是小姨子也醒了过来,还是一副睡眼惺忪朦朦胧胧的模样,小手掩着嘴唇,哈呜了一声,似是感受到宋言的视线,小脸儿上便悄悄泛起一丝红润。

  “咦?”房海看看宋言,又看看洛天衣:“两位昨日没有休息好吗?”

  “莫非是床铺不太适应?”

  “有什么要求说一声,我安排婢子更换。”

  宋言便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只是初到东陵有些不太适应罢了,我们这是要去上朝了吗?”

  “这是自然。”房海便点头,心说这不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吗,还用得着问:“朝会是早了点,贤侄不常在东陵,是以不太清楚,习惯习惯就好了,现在已经快要卯时,我们也该出发了。”

  快到卯时,那就是还不到凌晨五点。

  宋言都有些无奈,古代人的精力都这么充沛的吗?

  凌晨五点啊,怎么起得来床的?

  难怪古人寿命不长,宋言严重怀疑跟睡眠时间不够有关。

  心里腹诽着,宋言还是看向洛天衣,交代了一句,便跟着房海走了,乘坐着马车,一路摇晃,房海还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裹的蒸饼递给宋言。眼见宋言面色狐疑,房海便解释了一下,朝会的时间往往比较长,一个时辰甚至两个时辰,三个时辰都有可能,早饭大都是要错过的,是以官员在上朝之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而且,不能喝太多水。

  若是在朝会的时候尿急,虽不至于受到惩罚,却甚是丢脸。

  宋言恍然,原来这里面还有这种道道,剩下的路程,房海便又给宋言讲解了一点注意事项。

  约摸过去一刻钟,马车停下。

  当踏出马车的那一刻,一座巍峨的宫殿便出现在宋言面前。

  朱红宫墙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辉,琉璃瓦上凝结的露珠滚落,砸在汉白玉阶前碎成细雾。九重宫阙沿着中轴线次第铺展,飞檐斗拱上蹲踞的螭吻吞云吐雾。

  倒是奢华,和东陵城其他建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宋言心中便泛起一丝好奇,不知这宁国的皇宫比起上辈子的紫禁城如何?紫禁城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宫,各种建造技术,自然不是千年前可比,应是比不过的吧……可惜,上辈子宋言没能去紫禁城看看,不知究竟怎样。

  门口能看到皇宫禁卫,一个个身子笔直,面色肃穆,盔甲,长剑,全副武装。也有一些官员正准备进入皇宫,见着房海便忙过来打招呼,毕竟是房家嫡子,未来房家话事人,这些官员也不敢失了礼数。

  房海脸上便一直堆着笑,完全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一个个回着礼,顺便还给宋言介绍了一下那些人的身份,约摸着都是保皇派的人吧,什么侍郎,郎中,行走,知事的,官职名字有些复杂,宋言便记不太清,大多数还是较为和善的,也能明显察觉到有几人看向自己的视线,隐隐有些不满。

  稍稍看了这几人一眼,身上都是文官打扮。

  思量了一下,宋言也就明白了。

  多半还是之前一口气处死钱耀祖和一百多个官员的事情,虽说西林书院跟他们不是一个派系,但一下子处死这么多士大夫,还是引起了这些文官的不满和敌视。

  宋言也没怎么当回事儿,还有一些人远远的注视着自己,如果说房海身边的这些文官对自己只是隐隐不满,那这些人便是演都不演的,眼神中的敌意和憎恶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约摸着这些人便是依附于杨家的世家门阀的官员,亦或是白鹭书院走出来的士大夫。

  寒暄了一阵之后,一行人从午门进入,高大威严的红色城门楼搭配着金色琉璃瓦,仿佛在诉说着皇家曾经的气派。

  到得皇宫之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杜牧的阿房宫赋用来形容这宁国的皇宫,倒也恰到好处。

  花弄影,月流辉,水晶宫殿五云飞……赵鼎的鹧鸪天许是稍微夸张了一点,毕竟宁国的皇宫终究还没达到用水晶来堆砌的程度,然宫殿通明,流云映月如飞,倒也有一种如梦似幻之感。

  皇宫很大。

  一路走去,约摸过了半刻钟左右,这才到了一处高高的台阶。顺着台阶向上,那一座宏伟的宫殿终于出现在眼前,殿内金碧辉煌,云顶檀木作梁,四面玉璧为灯,红色巨柱支撑屋顶,柱上刻有栩栩如生的金龙,彰显皇权威严。

  只是,现如今皇权旁落,以至于红色巨柱上的金龙,也透出些微的黯淡。

  朝堂上,已有不少官员。

  现在还没到上朝的时间,三五成群便聚集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

  这地方,除了房海,房德之外,宋言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多少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四下张望一眼,宋言眸子忽地一亮,好像还真有认识的。

  吕长青。

  赵安泽。

  曾经在宁平县遇到的,为了探究张三去青楼用冥币付账,究竟触犯哪条法律争论不休,最后还拉着宋言,入了群玉苑,让宋言帮忙出律法考题的两个老头儿。

  当时便觉得这两个老头身份非同一般,现如今定睛一看,果真如此。

  看身上官袍,那吕长青应是大理寺卿,赵安泽应是刑部尚书,都是主管刑罚的存在,只是管辖区域和范围,稍有不同。

  在宋言发现这两个老头的时候,两个老头也是注意到了宋言,冲着宋言挤了挤眼睛,便迅速收回视线,宋言也不是愚笨之人,见这般模样便已经明白,赵安泽和吕长青并不想让人知晓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应是有什么顾忌,他自然也不会冒冒失失的上去打招呼。

  笑了笑,宋言便冲着稍微靠后方一点的位置走去。

  就在那里,也有一个老熟人,是焦俊泽。

  虽说焦俊泽到东陵述职过几次,然而因为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定州的缘故,于朝堂上也没多少熟人,再加上现在重文抑武的风气,更是没几人瞧得上他这个丘八出身的刺史。

  此时此刻还一个人待在角落,看起来多少有点可怜巴巴。

  听到接近的脚步声,抬眼望去瞧见宋言面色顿时一喜。

  “焦兄。”

  “宋兄。”有了熟识之人,宋言便感觉焦俊泽整个人似是都轻松不少,便是眸子中的压抑和局促也渐渐消散:“不是说好了,到了东陵就跟我会合的吗,我在客栈中可是等了许久,一直不见宋兄踪影,还以为宋兄遇到了什么麻烦。”

  言语之间,便有些埋怨,还有点安心。

  被焦俊泽这么一说,宋言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他是完全给忘记了,眼见焦俊泽担心的模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歉总算是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对了焦兄,你说待会儿朝会开始,咱们究竟要站在什么地方?”

  朝会的位次都是有规矩的,可不是你想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的。

  核心原则便是左文右武,品级决定顺序。

  同品级,再比较爵位和部门。

  就像是杨和同和房德,两人一个中书令,一个尚书令,品级相同,都是国公,爵位也是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房德头上还挂着三公之一太傅的头衔,那自然是要站在文官首位的。

  而部门之间,则是吏部最前,其次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和工部。

  然后是都察院御史台大理寺。

  还有就是,京官高于地方官。

  像宋言,焦俊泽这样外地官员归京述职的,还要更靠后。

  焦俊泽能理解宋言的那种懵懂,想他第一次上朝比起宋言还不如呢,闻言也只是拍了拍宋言的肩膀:“不用想那么多,待会儿咱们就往后站就行,若是一个不小心站在某个地位比咱更高的官员前面,指不定就要被穿了小鞋。”

  宋言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大都狗屁,实际上当官的一个比一个小心眼。

  小声交流着,两人便往后退去,都站在了右边武将的行列。

  现在刺史的位置有些尴尬,统筹一方军政,说是将官也可以,说是文官也没毛病。

  时间差不多了,朝堂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便逐渐减小,文武百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静的等待着,未及多时,一个手持拂尘的老太监从侧面走出: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沙哑的声音,大朝会正式开始。

  一道身披金色龙袍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宋言面前,头戴皇冠,端坐于龙椅之上,身上并无飞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的霸气,有的只是深深的疲倦。

  熟悉的脸。

  宋言微微叹气:果然,他就是皇帝。

第335章 冠军侯

  皇帝。

  天子。

  一个国家权力最大,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存在。

  在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宋言也曾经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的皇帝,他会是怎样的心情……或许会很激动吧。但又觉得应该会很平静,毕竟已经不是自己原本存在的时空,见着的皇帝也不是秦始皇啊,汉武帝啊,李二凤这样的老祖宗,心里许是也不会有太多期待。

  再加上早有推测,以至于忽然见着龙椅上那中年男子,宋言表现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只是印证了心中某个想法,仅此而已。

  宋言甚至歪了歪头,眼神中略微有那么一丁点的狐疑,毕竟是洛玉衡的亲哥哥,继承了同样优秀的基因,所以宁和帝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相貌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身为帝王该有的贵气,霸气,若是没了头上的皇冠,身上的龙袍,约摸也就只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大叔。

  不过想一想,宁和帝这皇帝当的也是憋屈。

  被文官集团压制,被世家门阀威胁……

  一个不小心风寒感冒,太医院那么多优秀的大夫愣是治不好,就算是想要从外面寻找医者进宫都做不到。若不是那老太监,从宋言这里拿走一些特效药,消炎药,怕是五七都过了。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纵然是霸气,也要被消磨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唯有谨小慎微。

  宋言便这样看着宁和帝,宁和帝也看着宋言,四目相对,于宁和帝的眼神中宋言居然感觉到了些微的笑意,还有一丁点的不满。

  不满?

  你有啥不满的?

  要不是咱,你闺女早就没了。

  要不是咱,你也没了。

  莫不是这宁和帝到现在还觉得咱的身份配不上他闺女?

  这样想着,宋言便撇了撇嘴巴,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在古代,直视天子好像是一种罪吧,多会被视为意图刺王杀驾?,皇宫中乱七八糟的规矩就是太多,哪儿比得上宁平县平阳府逍遥自在。心中嘟哝着,宋言便垂下眼睛,还好宁国的规矩还没有明清时期那么严苛,面见天子不用跪拜,弯弯腰就行了。

  龙椅上,宁和帝也一直盯着宋言,本以为能在宋言脸上欣赏到震惊,惊恐,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不定这小子会被吓得跳起来,他的嘴角都等不及要笑了……可结果呢,这小子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淡漠,别说震惊了,甚至还感觉到了嫌弃,就好像他这个宁国的皇帝不过如此。

  不是,嫌弃?

  他可是皇帝啊。

  堂堂宁国的天子,居然被自己的女婿给嫌弃了?

  这合理吗?

  这正常吗?

  就算是心里嫌弃,好歹也稍微遮掩一下吧,如此露骨,生怕自己瞧不出来是吧?

  本来想装一下的,结果什么都没装到还被人瞧不起了,宁和帝心情便有些不爽。再想到这小子有了白糖,茶叶这样日进斗金的生意,不想着他这个岳父,居然交给了房德那个老匹夫,心情就更加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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