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307节

  宋言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了一丝恶意的笑,他大约知道,要从什么地方打击宋哲了:“那……奸生子算什么?”

  “奸生子?”宋哲呆住了。

  宋哲点了点头,撇断第四根手指,宋哲的牙已经咬的嘎吱作响,剧痛让他浑身冷汗,便是身上沾染的一些血水,都逐渐被汗水化开。

  “没错,奸生子,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啊,你是你娘跟宋锦程偷情生下的野种啊。”

  轰……咔嚓嚓。

  当这一句话落下,就像是一道惊雷,凭空砸在宋哲的头上。

  宋哲的身子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甚至就连第五根手指被宋言撇断,都没有感觉到。

  嫡子的身份。

  高贵的血脉。

  一直以来,都是宋哲最为骄傲的东西。

  可是现如今居然被宋言告知,他是奸生子?

  下一瞬,宋哲的脸孔扭曲起来,他就像是一个疯子,疯狂的嚎叫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是国公府的嫡子,怎会是奸生子?”

  “我的娘亲是杨家的嫡女,大家闺秀,怎会做出偷情这样的事情?还是和小叔子!”

  “宋言,你莫要以为这样的谎言便能骗我,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宋言吐了口气,内力顺着宋哲的掌心汹涌而入,浑厚的内息,宛若海啸。

  只听一阵嘁哩喀喳的声响,整条胳膊所有的骨头被尽数震碎。

  破碎的骨头,刺破了皮肉。

  霎时间,整条胳膊血流如注。

  “啊啊啊啊……”

  宋哲便拼命惨叫起来,身子似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

  明明疼的浑身都在抽搐,偏生意识还格外的清醒,他不想再听到宋言的声音,可宋言的声音却如同附骨之疽一样,不断钻进宋哲的耳朵。

  “没有骗你呢。”

  “其实,不仅仅是你,你的五个兄长,两个弟弟,全都是奸生子,全都是杨妙清跟人偷情生出来的野种。”

  “不然的话,你以为宋锦程为何会豁出去老脸,将你送到白鹭书院?便是宋明宇,宋明舟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那是他觉得,亲生父亲没有陪在身边,对你有所亏欠;宋鸿林之前其实是很宠爱你的吧,为何他会半点情面都不留,便是知道你身受重伤,也没有到东陵看你一眼,甚至毫不犹豫的将你逐出族谱?”

  “因为,宋鸿林已经知道了你们野种的身份。”

  “你信不信,若是宋鸿林知晓你死掉的消息,他会开心的跳起来。”

  “母亲从未给过你半点关爱,父亲也是一门心思盼着你去死,还真是可怜呢。”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插在宋哲的心脏。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他拼命摇晃着脑袋,嘴巴里面尖叫着住口,闭嘴别再说了。

  他能感觉到宋言说的话是真的,所以更为绝望。

  “你以为你身份尊贵,实际如尘埃般卑微。”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宋哲就像是忽然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面容呆滞,麻木,便是一双眸子也失去了焦距,空洞无物。

  他像是一滩烂肉,就这样趴在地上。

  实际上,他真的是一滩烂肉,就在刚刚言语间,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已经全部被宋言给震碎。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唯有头骨尚存,让他还能吊着一点气息。宋言起了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宋哲:“虽然我觉得,让你在这里,任凭鲜血一点点流干,在疼痛和绝望中慢慢死掉更好。”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干脆利落一点比较好。”

  “放心吧,杨妙清,宋云,宋震都在下面陪你。”

  “宋淮,宋义,宋靖他们也快了……”

  “你,不会孤单的。”

  宋哲拼命的翻转着脑袋,瞪大的眼睛只能看到宋言高高抬起的腿,还有脏兮兮的靴底,在眼前不断接近。

  他张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是发出了某些声音。

  然后……

  啪嚓。

  脑袋如同爆裂的西瓜。

  碎了。

  死了。

  宋言的身子站在原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脑海中似是在回荡着宋哲最后的遗言:梅家!梅家!梅家!

  良久,他转身离去。

  靴子踩踏在地上,发出沉闷又压抑的声音。

  又是一个仇人解决了。

  能在临死之前,让宋哲的意志崩溃,宋言还是很满足的,但是……不够,宋淮,宋义,宋锦程,宋鸿林,宋安……一张张脸庞在眼前划过。宋言的嘴角勾起了些微的弧线,快了,他发誓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让这一家人团聚的。

  ……

  待到走出地牢的时候,残血夕阳已悄然落幕。

  天地之间,混苍苍的。

  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东陵城的喧嚣却是已经开始。

  紫玉和洛天衣一直在地牢入口的位置安静的等待着,待看到宋言出现,两个女子皆是松了一口气,无论是紫玉还是洛天衣,脸上都浮现出些微柔和的笑意。

  只是,当看到宋言的双眸,洛天衣心里还是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洛天衣不清楚地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看的出来,姐夫的心绪并不平静,似是听到了什么刺激性的消息,对姐夫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她知道,自己是个笨的。

  除了舞枪弄棒,什么都不会。

  便是想要安慰一下姐夫,都不知该如何做。

  莹白的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洛天衣走到了宋言的身边,小手悄悄从身侧伸了过去,捉住了姐夫因为长时间训练,略显粗糙的手指。

  “姐夫……上元节了。”

  “能陪我逛逛街吗?”

  上元节很热闹的,人见着了热闹的东西便会很开心。

  声音很是温柔,不似洛天衣的性格。

  眼底深处的迷乱被宋言压下,扭头看了一眼洛天衣,唇角也勾起了一缕弧线:

  “好呀。”

  什么圣旨,还有房灵钰的计划都不重要了,这样牵着手,便往人流量最大的长安街去了。

  紫玉有些懵懵的跟在后面,狐疑的视线在宋言和洛天衣身上看来看去,如果他知道的消息没错的话,这两人应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吧?

  现在这样亲密,真的合适吗?

  ……

  上元佳节,处处欢腾。

  然,此时此刻工部尚书府那边却是半点节日的气氛都感觉不到,一片压抑。

第349章 姐夫,能为我写一首词吗

  所谓上元节,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也叫元夕,灯节,小正月。赏花灯,走百病,吃元宵,迎紫姑,猜灯谜,舞龙狮。

  于古代来说,这许是比春节还要热闹的日子。

  按宁国惯例,正月十五当日,家家户户都要挂起灯笼。

  入夜后,灯火如龙,一片繁华,便是比起白日也不遑多让。

  有人家,几口人围着一张矮桌,吃着汤圆,祈求来年也能团团圆圆;有人行走于夜市,耳畔便是喧嚣的叫卖;有公子书生,手摇折扇,入了青楼茶室,参加一场场诗会;有杂耍伶人,已经套上厚重的外套,舞龙舞狮……

  外城的街道,人满为患,便是长安街相当宽绰,此时此刻也是摩肩擦踵。

  内城相对平静,却也充斥着喜庆的气息。

  然而,无论是喜庆还是热闹,都是和工部尚书府没有多少关系。大堂之内只有寥寥数人,宋锦程,宋淮,宋明舟,宋明宇,气氛显得异常压抑。

  宋哲被判了死刑。

  而且,就宋哲那挨了二十大板,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模样,怕是也活不到今年秋天,许是今日,明日,便有可能得到宋哲死于地牢的消息。

  宋锦程面色沉凝,自从回来之后便不曾言语,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旁人也不敢随意打扰。

  宋淮则是一脸阴沉,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抹凶厉,似是恨不得直接冲到宋言那家伙面前,将其碎尸万段。于宋淮眼中,宋言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不过就是小时候于国公府中吃了一点点苦,却是便连半点兄弟情义都不顾。宋哲虽是唆使赵丰,试图撞杀于他,可他不是没事儿吗,身上也没有少一块肉,何至于这般斤斤计较,要将人置于死地?

  不过宋淮虽然恨不得将宋言千刀万剐,却也明白宋言不是个好对付的,真要冲上去,他多半不是对手,现在身上并无官职,手中也无权力,只能将教训宋言的希望放在二叔身上。工部尚书的地位摆在这儿,又在东陵深耕多年,其手段终究不是区区一个宋言能比的。

  至于宋明宇和宋明舟,两人本就厌恶宋哲宋淮,宋哲死了倒也不至于伤心,只是毕竟是堂兄弟,有这么一份血缘关系摆在这儿,也不免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噼啪。

  炭盆中炸开一道火星。

  暖烘烘的热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谁也没有说话,大堂甚是安静。

  宋锦程微眯着眼睛,他维持这样的姿势已经许久,在宋锦程的心中,始终有着一个念头:明明每次和杨妙清幽会,都是小心翼翼,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这般隐秘的事情,怎会被宋言知晓?

  宋言,又了解到什么程度?

  最重要的是,既然这件事情能被宋言知道,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知晓?

  这个时代,对于名声还是极为看重的。

  尤其是士大夫,虽然大家背地里玩儿的都很花,兄妹,姐弟,叔嫂,弟媳,甚至连更变态的都有,可明面上却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一旦他和杨妙清偷情的事情传开,瞬间就会成为士大夫中的败类,成为所有文人士子的笑柄,一旦御史以不伦罪名弹劾,宁和帝能在第一时间将他工部尚书的职务给撸了。

  每每想到这些,宋锦程便坐立难安。

  那宋言,告知自己这些又是什么目的?

  他究竟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莫非仅仅只是想要同自己做一个交易,以自己不插手宋哲的事情,换取他对这件事的保密?

  宋锦程感觉很有可能,却又觉得不会这样简单。

  至于宋哲,倒是没有再去想了。

  宋哲聪慧,他的确宠溺,但是当他已毫无价值,甚至可能给宋家引来灾祸,宋锦程抛弃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迟疑。良久,随着宋锦程一声沉重的吐息,总算是打破了大堂中的宁静,唰的一下,几人的视线便瞬间落在了宋锦程的身上。

  “明舟……你去查一下,下午那两个泥腿子究竟是什么身份,解决了,手脚干净一点,莫要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一部尚书,终究不是随便谁都能骑在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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