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伤势好转,鬼洞我会自己处理的。”
处理?
被处理还差不多。
大约会死的吧。
听说鬼洞中有九品武者,以自己七品的境界,面对鬼洞就像是螳臂当车一样可笑。
不过,终究是不能将麻烦牵连到少爷身上。
正集中精神思考的宋言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你说鬼洞?”
“不用担心,鬼洞已经被灭了。”
“咦?”步雨有些惊讶的抬头,那可是有九品武者坐镇的鬼洞啊,就这么被灭了?
“嗯,没错,在遇到你的第二天,我就带人入了东陵暗沟,鬼洞两个九品武者,洞主和大长老被杀……洞主还是我亲自锤死的哦。”
“鬼洞一千九百多成员,尽数被诛杀。”
“连带着鬼洞的保护伞,朝堂上二百零三个官员全都被捏碎了脑袋。”
“从此之后,东陵再无鬼洞。”
咯噔。
步雨心头都是微微一颤。
呼吸稍稍变得急促。
脸上的红润越来越浓,一双大大的眸子中都是水汪汪的。
在遇到自己的第二天就灭了鬼洞,连带着铲除了朝堂上二百零三个保护伞?他……他怎会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难道,自己在他心中便如此重要?只是因着自己受伤,就在宁国的皇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莫名的,步雨感觉手指都在轻轻颤动。
胸腔中是难以名状的灼热,心脏怦怦直跳,好似要从胸腔中跳出来。这么多年了,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重视,在意自己的人呢。
一个念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从心头跳了出来:他……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就在这时,宋言缓缓直起身子:“我扶你回屋休息吧,抱歉,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马上处理。”
步雨的身子忽地抽了一下,好似被宋言这一句话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视线都有些恍惚:“你且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无碍的,这边还有婢子,若是有事也不用担心无人照顾。”
宋言看了看,客院处,的确是有不少婢女,随时待命。
心中稍安。
便点了点头:“那你要多注意,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当下要以休息为主。”
“若是想要去看砍头,可以让房家安排一辆马车。”
仔细叮嘱了一番,宋言便往房府外走去,眼见洛天衣没有跟着的意思,紫玉便稍稍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于后面跟上。
步雨就这样安静的望着宋言的背影。
看着,看着,脸上便是浅浅的,柔和的笑:谁家女人闲的没事儿干,要去看什么砍头啊。
果然是少爷,就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孔子曾经曰过:恋爱中的女人总是盲目的。
古人诚不我欺。
……
东陵府尹,是一个极为特殊的职位。
品级较高,正三品。
远高于普通的知州,和刺史平级。但实际影响力,远比一般的刺史更大,这是因为东陵府尹有两项特殊权力。
第一,直奏皇帝。
东陵府尹的奏章,可以不经过六部和尚书省,门下省,直达天听。
第二,作为东陵府的最高长官,东陵府尹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跨部门干涉。处理重大紧急案件的时候,甚至可以要求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配合,极端情况下,便是推翻其他衙门做出的判决也不是不行。
虽然品级比起六部尚书低了一品,但实际上的权力,和六部尚书相差不大。
又因为东陵府尹,每日都要处理整个东陵城大大小小的事情,事务极为繁忙,驳杂,是以东陵府尹还有一个特殊权力,那就是如非必要,可以不去上朝。当然,这种不上朝的特权也不会太过分,每个月多少还是要抽出几天时间上朝向皇帝汇报一下工作,一些特殊的事情也需要奏请皇帝决断。
宋言便去了东陵府,以他和房山的关系,从房山这边借调一些差役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说之前,房山对宋言客气,那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那么现在对宋言那是打心底的佩服。因着宋言的缘故,房山也捞到了一笔不小的功劳,虽不是军功没办法封爵,但其他方面的好处却也不少。
房山亲自率领着一批差役,直扑宋淮和宋义在离开工部尚书府之后,于外城之中临时租住的地方。
只是,当一群人来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
宋言于房间中稍稍转了一圈,行李,各种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些银钱。看起来,两人只是简单的出了个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房山便下令让手下差役四处搜捕,便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转身望去,却也是一个熟人。
杨国臣的嫡长子,杨瑞。
杨和同最喜爱的孙子。
只是这时候的杨瑞,状态有些不对,他似是急匆匆跑过来的,额头上都带着一些汗水,面色涨红,气喘吁吁,显得颇为疲惫。见着宋言便用力舒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侯爷,出事儿了。”
房山眸子闪了闪,便挥了挥手,带着手下差役离开,甚至连房门都给关上。房家和杨家不对付,可这时候,房山依旧给足了两人空间。
偌大的房间中便只剩下宋言和杨瑞两人,显得格外空旷。
“何事?”
杨瑞抿了抿唇,语气也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的脸上满是惋惜:“昨日,侯爷于杨府门前遭遇刺杀。我爷爷震怒,发誓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不能让那污水凭空泼在杨家头上。一整个夜里,杨家无一人休息,经过一番缜密的排查,最终查到了禁卫军头上,疑似和宋靖有关,是以一大早杨府便派人去了禁卫军驻地,谁知……”
“宋靖失踪了。”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但听到这话,宋言还是忍不住一挑眉毛。
“宋靖失踪了?真巧,宋淮和宋义也失踪了。”宋言笑了笑,面色上完全没有半点紧张和愤怒。
眼眸深处,甚至弥漫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似终于遇到了对手。
此时此刻,宋言已经完全确认,整件事情,背后都是宋安在操纵。
宋淮虽有才能,但急智不足。
宋义是个混子。
宋靖更是没脑子。
他们三个,许是满心憎恨,但除了无能狂怒之外,没有半点法子。
也唯有长时间跑生意的宋安,才有如此头脑,能隐约察觉到自己对宋义宋靖的后手,感知到危险,然后毅然决然的舍弃所有的一切,远离东陵。之前利用步雨和鬼洞,差点要了他的性命;现在利用杨家,解决宋靖;利用手中仿写的密信,解决宋义的计划更是在落空……
复仇到现在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实在是没想到在杨氏八子中,居然还有宋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存在。
有意思,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宋安啊宋安,既然想玩,那就好好玩一场。
杨瑞面色沉凝:“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既然已经跑了,那就不可能轻易找到。”宋言随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桌子上是宋淮没来得及收走的一些东西。
诸如,东陵城中,有可能帮助自己启复的官员名单。
诸如,一些和旁人的往来书信。
手指摩挲着一封封信:“就以和鬼洞勾结,谋害皇亲,发布通缉。”
“宋淮,宋义,宋靖,还有宋安,都别落下了。”
“便是想跑,也不会让他们跑的那么轻松。”
“这之后,我在杨府门前遭遇刺杀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
杨瑞则是咧了咧嘴巴,看向宋言的视线都有些古怪,这人当真是凶残的很啊。就剩下五个兄弟,一下子就要通缉四个。这是准备将宋鸿林断子绝孙的节奏吗?
不过他平日里虽然跟宋家几人称兄道弟,但表的。
关系没那么密切。
若是牺牲这几人,能换取宋言不再追究,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拱了拱手,杨瑞将这件事情应下之后,便转身离去。
至于宋言随手拿起一封信件,完全没有在意隐私的意思,抬手便将信封撕开,原本宋言并不怎么将这些信件放在心上,琢磨着多半只是宋淮为了攀附某些高官,只是看着看着,宋言的眉头便紧皱起来。
这封信,是宋鸿林写的。
信的核心内容只有一条:
杀了宋言,杀了你其他兄弟,国公就是你的!
字里行间,透着疯狂!
第383章 妾身房婉琳(六千)
杨瑞已经离开,房山重新回到卧房。
他没有去询问宋言和杨瑞究竟商量了什么,虽说房家和杨家是对手,房家和宋言的关系很不错,但房山也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要去探究那些不该自己知晓的东西。
宋言依旧安静的坐在桌前,脸上带着笑意,审视着手中信纸。对宋鸿林的笔迹,宋言还是很熟悉的。信纸上的文字,笔触透着疯狂,略微扭曲的墨迹能清晰看出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宋鸿林的手腕都在发抖,字里行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宋言很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宋鸿林愤怒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杨妙清给他戴了绿帽子这件事儿?
不可能,这事儿宋鸿林早就知道了。
再看信纸上的墨色,略带一丝亮色的黑,显然成书时间不长,或许也就十天半个月。
至于信纸上的内容也很简单,不过就是宋鸿林经多方查证,已确认杨妙清偷人,八个嫡子唯有他宋淮才是宋鸿林亲子,其他人全都是杂种……知晓事情之后,他悲痛欲绝,恨不得公开证据,然后将这些杂种全部逐出族谱,然为了国公府颜面,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然后又表示国公之位和宋家的家主之位,必定是宋淮的。
只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最好将其他人全部杀死,唯有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还特意提出必须要杀死宋言。
大约是因为现如今宋言简在帝心,深受宁和帝宠信,若是想要染指国公之位,谁也拦不住。
宋言笑笑,将信纸放下。
有点意思。
起了身,往隔壁房间走去,一番搜索之后,于一个包裹中同样搜出一封书信。
还是宋鸿林的信。
同样的疯癫,愤怒,痛苦,委屈。
同样允诺国公之位,只要宋义杀掉杨氏其他子嗣和宋言。
宋鸿林这是想要挑起杨妙清八子之间的混乱和内讧吗?想让杨氏八子内部,以及杨氏八子和自己之间互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