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411节

  也的确是招来了不少生意,直至那一日接待了孔家的商队,便倒了血霉。

  孔家那一群王八羔子,居然敢绑架刺史大人的小姨子,被刺史大人领着兵直接杀到了客栈,那一个晚上,客栈里面血流成河,客栈外面尸横遍野。

  刺史大人给了一笔银钱,便是重新盖一座客栈也绰绰有余,只是毕竟死了人,从那之后客栈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也就是前一段时间,忽然来了一行九人,一个青年应是少爷,一个中年应是管家,外加上六个身材粗壮健硕的护卫,以及一个赶马的车夫,一住便是许多时日,客栈总算是多了点人气,最近几日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想到这里,掌柜的便忍不住喜滋滋的笑了起来,这几人当真是自己的福星。

  抬头看了看,虽已经深夜,可青年的屋内依旧灯火通明。

  虽有些好奇这几人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些人规矩很怪,没有他们的允许无论是掌柜还是小厮,都不能擅自进入客房,客房里被褥也无需更换,无需清理……但掌柜的可不会多事,这些人一看便是很不好惹的类型,身上大都有一股凶悍的气息。

  “呜呜呜呜……”

  压抑的,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正于青年的卧房中回荡。

  跃动的烛火,映照着一张年轻又扭曲的脸庞,墙角的位置,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瞪大了一双惊恐的眸子,看着那青年清理着手中的马鞭。

  马鞭上,黏连着残碎的肉末。

  床榻上,是一个已经没了声息的尸体。

  温热的血水,顺着尸体上龟裂的伤口,汩汩而出,散落在床单上。

  满是鞭痕的胳膊,无力的耷拉在床榻的边缘。

  轻轻摇晃着。

  龟裂的皮肤沁出一点一滴的鲜血,顺着胳膊汇聚于指尖。

  坠落。

  破碎。

  一如少女残破的肢体。

  这是今日死的第二个女人了!

第424章 异族入侵(五千五)

  深夜,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骤然间听到城外河沟里发现一具女尸,张赐受不了刺激直接昏死过去,还好宋言眼疾手快,忙将张赐给扶住,不然的话就这老身板要是重重砸在地上,怕是当场就要表演一下什么叫驾鹤西去。

  张赐这老头儿,虽说年龄大了一点,但宋言还是蛮重视的。

  身为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宋言很清楚一个地方想要发展起来,单单只是靠种地是远远不够的,商人也是这个社会不可或缺的一环。

  虽说这老头大抵是没几年活头,但商业上的事情门儿精,和女真之间的商路交到张赐手上,所有的事情就安排的明明白白,根本不需要宋言多操心,若是这老头忽然就没了,宋言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来替代。张家的下一代,虽然也有几个出挑的,可在宋言眼里到底还是比不上张赐老爷子用的顺手。

  顺手又塞了一瓶盖的速效救心丸,老爷子慢悠悠的转醒。

  醒来之后老爷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钻进马车,命令车夫往城门方向赶去,一张脸阴沉犹如锅底,悲伤已经被老爷子强行压下,此时此刻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只剩下浓郁到极致的仇恨。

  约摸一刻钟左右,马车终于出了城门。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便看到河道旁边有几个差役刚将一具尸体从河沟里拖上岸,虽说已经化冻,可晚上的河水还是冰冷刺骨。

  差役身上湿漉漉的,身子都在打着摆子。

  现在的平阳城其实挺缺少人手的,各级官员虽然重新安排了,但下属吏员却是严重不足。

  倒也不是没人愿意做吏员。

  吏员虽然不是官,没有品级,也没有名义上的那些特权,但一天两顿饭管饱,一月还有几百个铜板,甚至还可以传给下一代,也算是一份铁饭碗,在个时代绝对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更何况,还会有一些灰色收入。

  然而,宋言担心的便是这些灰色收入,是以宋言对吏员的要求很严格,半点都不比官员的要求逊色。

  身家清白,品行优良,甚至还要简单认识一些常用的字,如此便被筛下来了不少人,平阳城目前招募吏员近千,听起来是不少,可分到各个衙门那就没剩下几个了,乃至于平日里便甚是忙碌。

  可宋言宁愿支付更高的工钱,也没有放宽要求扩充吏员的想法,主打的就是一个宁缺毋滥。

  平阳可是宋言的根基,自是不许被人祸害。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平阳城的各级官吏,有锦衣卫和夜不收盯着,然基层的吏员若是仰仗着手里的这点权力为非作歹,欺压良善,最后这口锅怕是还要扣在宋言头上。

  一般来说发生命案都要封锁现场,避免闲杂人等在命案现场乱逛,一不小心许是就会破坏了重要的线索,只是现如今平阳府的捕快差役也就那么点,还有一部分需要看守监狱,就靠这么几个人想要封锁现场显然不可能,也难怪需要借调黑甲士。

  宋言,张赐便走了过去,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地上检查尸体,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见着宋言便忙起身行礼:“见过刺史大人。”

  却是平阳知州,贾毅飞。

  这是洛玉衡从平阳府数千学子中挑选出来的一名贤才。

  据说二十多年前的时候,贾毅飞在平阳也是颇有才名,乡试,县试,府试连中三元,后入东陵参加京试又高中进士,于殿试之中更是名列甲榜。虽不是状元,榜眼,探花,但在这时代能考中进士的,无一例外都是猛人。

  因其学识渊博又精擅律法,便被安排到刑部做了一名刑部主事……正六品,刑部主事的工作,便是分理各州府的刑事案件,尤其是涉及到命案的,更是要重新复核,审查各种证据。

  贾毅飞于一宗命案中察觉到明显的异常,证据链不够完全,证人证言前后混乱,证物更是乱七八糟,一看便是冤假错案,贾毅飞便将卷宗上交,谁曾想却是被当时的刑部尚书,刑部侍郎联手压下。直至所谓的凶手被砍了头,贾毅飞才知道,这件案子牵连到了一个已经告老归乡的门下侍中,上至刑部尚书,下至地方县令全都在包庇。

  那一刻,怀揣着满腔热血的贾毅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就像是理想被击碎。

  他不愿同流合污,却又无力抹去这片黑暗,便愤而挂印致仕,重回平阳,做了一名山间野人。

  当初为了请贾毅飞出山,洛玉衡甚至亲自去请,还请了三次。

  不过,虽说宋言年纪小,但贾毅飞对宋言倒是挺尊敬的,毕竟贾毅飞是平阳人,深知海西女真对平阳的伤害有多深。

  宋言回了一礼,这才问道:“贾先生,这边是什么情况?”

  贾毅飞便让开一些位置,张赐佝偻的身子微微一颤,心中虽恐惧,却还是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

  下一瞬,便听到张赐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女尸的脸已经被毁了。

  一条条猩红的血痕,几乎完全皲裂的面皮,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只是单看体型,便知道不是张嫣。

  张嫣虽身段初现婀娜,但毕竟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娇小的丫头,而这女子一眼望去便知已经成年。

  大约是这短短的时间承受了太过沉重的压抑,整个人骤然间松了下来,张赐便有些扛不住,身子踉踉跄跄的后退,直至靠在马车上这才停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张赐稍微安心一点,但宋言却是不行,他的治下出了命案,便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尸体,旁边贾毅飞也开始汇报初步调查得来的线索:“受害人,女性,年龄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身上衣着普通,应是平民之家的女子,死前曾遭受虐待……”

  扫了一眼尸体,从头到脚,全身都是粘稠的血迹,破破烂烂的襦裙下面,是更加破烂的皮肤,可想而知在临死之前的那一段时间这个女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下手之人绝对是个变态。

  “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应该是死后被人抛尸在这边。”

  “凶器应该是鞭子之类的东西,并没有致命伤,这女人应该是被活活疼死的。”

  “而且,女人死前应该还遭受了凌辱,身上有被侵犯过后的痕迹。”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后,贾毅飞再次开口说道:“刺史大人,下官怀疑平阳城内有异族混入,这女人应该也是死于异族蛮子之手。”

  宋言瞳孔猛地收缩:“怎么说?”

  贾毅飞轻轻吐了口气,蹲下身子两根手指于一处伤口捻了一点东西,这才站起身来:“刺史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宋言有些狐疑,但还是认真看了过去,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几息这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是什么东西的绒毛?”

  贾毅飞点头:“的确是某些动物表皮上的绒毛。”

  “刺史大人可知道马鞭是用什么做的吗?”

  宋言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于中原四国,不管是马鞭还是其他用处的鞭子,多以竹子,实木作为手柄,又以柳条或者是藤条编制鞭身,一些贵族又喜欢以彩色的纸张,或是绸布,作为鞭穗。”贾毅飞侃侃而谈:“而女真匈奴,各种鞭子则是多用牛角,羊角甚至是兽骨作为手柄,又以牛皮,羊皮,马皮切割成条状编织在一起。”

  “兽皮上的鬃毛虽然会处理掉,但这些细碎的绒毛,却是多有残余。”

  “是以我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匈奴人,亦或是女真人。”

  不愧是曾经在刑部做过官的。

  如此细致,这些绒毛若不是贾毅飞主动捻起来,便是宋言都发现不了。

  而且,这知识储备量未免也太丰富了一些。

  宋言脑海中虽然有数不清的典籍,这些知识应该也是有的,但想不到那便半点办法都没有。

  怒火,已经于宋言的胸腔中翻涌。

  平阳城可是他的地盘啊,居然被异族闯入,甚至还肆意虐杀城中女子。

  好,好的很啊。

  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宋言脸上。

  “安排下去,调动平阳城所有黑甲士和府兵,封锁平阳四门,严禁任何人进出,敢有擅闯者,杀无赦。”

  “另,分出两千人马,随我搜查平阳所有客栈。”

  目光凝视着地上的尸体,宋言面色冰冷又阴郁。

  尽管他很清楚在这古代,人不如牛马。

  可眼睁睁看着治下一名汉女,被异族残害,胸中就像是有一道关,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跨过。

  杀意,萦绕于心头。

  随着差役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达,就在绝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整个军营已经沸腾起来。

  数以万计的黑甲士,府兵迅速披上了冰冷的盔甲。

  轰……轰……轰……

  伴随着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四道城门迅速被封锁。

  便是苍穹中的弦月,似是也受不了这般肃杀的气氛,悄悄躲进了云层。

  ……

  风来客栈。

  青年正坐在椅子上喘着气,饮着酒。

  半刻钟的疲惫,需要两刻钟的休息,如此方能重振旗鼓。

  床榻上,依旧是那个鲜血淋漓的尸体。

  不知怎地,平常看到这种血淋淋的模样,青年总是会有种别样的兴奋,可是现在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居然有种难以名状的厌恶。

  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莫名的,有些心慌。

  这种感觉让青年很不舒服,眉头紧皱,越看越感觉床榻上的尸体有些碍眼,狠狠往喉咙里灌下去了半壶酒:“把这具尸体处理一下。”

  身后,中年男子低垂着脑袋于无人看到的角落抿了抿唇,对青年的颐气指使多少是有些不满的,但最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站起身子,走到床榻旁边,寻了一块破布,便将尸体包裹在里面。

  不知怎地,青年眼皮猛地一跳,心中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之前的尸体,你是如何处置的?”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略微诧异,他自问对这青年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些时日被他祸害的女子少说也有十几个了,知道这就是个禽兽,今日这般在意尸体如何处置,当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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