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415节

  ……

  长夜漫漫。

  宛若鬼哭般的嚎叫,于风来客栈中回荡。

  大堂之中,蜷缩在柜台后面的掌柜,欲哭无泪。

  他没有那个胆子跟上去看看三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是听声音就知道那绝对算不得什么好事儿,甚至比上次孔家的时候还要更加糟糕。

  手指拼命的扯着头发,掌柜的是真掉眼泪了,呜呜呜,他怎地就如此倒霉,怎地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

  客栈内,数十个房客蜷缩在被子里,便是脑袋也给包了进去,一个个身子都在不断发抖。

  此时此刻,心中大约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退房。

  他奶奶的,便是深更半夜露宿街头也一定要退房,这动静,听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

  ……

  平阳城主街道。

  月光笼罩下,房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是一个老头儿,年岁应是不小,身子也有些佝偻,略显杂乱的白发,仿佛一个糟糕的鸟窝。可,若是瞧见那张脸,便会惊讶的发现,老头的一张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苍老的痕迹,没有皱纹,没有胡须,面皮细嫩,仿佛孩童。

  鹤发童颜。

  这个词用在老头身上,绝对是再合适不过。

  若是风来客栈的掌柜在这儿,不看那张脸,只是看那熟悉的身段和花白的头发,许是一眼就能认出这人的身份,赫然正是那青年的车夫。

  老头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是很快,可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像是一缕清风,冲着前方掠出十数丈的距离。

  灵俊飘逸的身法,便足以看出这老头儿是一个实力极强的高手。

  可是现在老头的面色多少有些难看,因着遇到了一个特殊的故人,他暂时离开了平阳,前后不过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而已,回来的时候整个平阳城已经被军队戒严。他不太清楚这短短时间平阳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心中却是隐隐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脚下的速度,不免加快了一点。

  眼瞅着距离风来客栈越来越近,忽地老头瞳孔收缩,稚嫩的脸庞为之一变,下一瞬右手忽然抬起,冲着左侧便拍了过去。

  一只素白小手凭空出现。

  砰。

  两只手掌于半空中碰撞在一起,隐隐居然传出一种如同金属交击般的声响,无形的冲击朝着四方扩散。脚下的房屋都是轻轻一颤,仔细看的话,甚至会发现掌力扩散过去的地方,层层瓦片,如同沙粒般粉碎。

  一道丰腴婀娜的黑色身影,飘然后退,于老头十数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月光下,娇颜如花。

  “咯咯,这不是枯荣老鬼吗?”

  “听说你去了漠北,这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准备落叶归根了吗?”

  却是花怜月。

  能和花怜月对上一掌,不落下风,这老头的实力也可想而知。

第427章 痛哉!快哉!(一万一)

  月朗星稀。

  遮住弦月的那一片云彩,不知何时也悄悄消散,漆黑的夜空万里无云,清澈明亮。

  夜风时不时的吹。

  撩起花怜月的长发,飘呀飘呀,露出一截雪白如同莲藕似的脖颈。

  稍显清冷的环境,衬得原本性感妩媚的花怜月,似是都染上一些冷艳的气质。

  自家相公有要紧事要做,虽说有洛天衣跟着,可总是觉得不太够,恰巧自己也没什么事情,便从后面跟了上来,倒是没想到还真拦住了一条大鱼。

  枯荣老鬼。

  于中原中,也算是颇有名声的邪门武者,据说其平日状若老叟,行功之时面若婴孩,于枯荣之间往返,故得枯荣老鬼之名。

  当然,这种名声只在一个较小的范围之内传播,宋言,洛天衣,便是步雨,紫玉,这些人多半都是不知道的,便是听到这个名字,最大的反应应该也只是一脸懵懵的表情,然后问一句:谁?

  然而在宗师级武者中,枯荣老鬼也称得上是名声响亮了。

  此人修行有一门邪典,可通过吸食女子内力快速提高功力,越是优秀,体质越好,实力越强的女子,于其功力提升越大。被抽干内力的女子,一身修行便毁于一旦不说,身子也会变的如同干尸一般,凄惨死去。

  多年以来,被枯荣老鬼祸害的女子不知凡几。

  只是枯荣老鬼实力强横,又极擅长轻功,一些正道侠士虽多次试图将枯荣老鬼铲除,可每一次都会被枯荣老鬼逃之夭夭。渐渐地,枯荣老鬼的胆子越来越大,被其残害的女子身份也越来越夸张,各大宗门中优秀的女弟子,掌门的闺女,甚至是皇宫里的公主,都有遭到枯荣老鬼的毒手。

  这一下,也算是惹到了众怒。

  三十年前,佛道二宗魁首联合下达江湖追杀令。

  集结各大宗门的顶尖高手,配合配合皇宫中的大内侍卫,联手设伏,欲将枯荣老鬼彻底抹杀,谁曾想这家伙当真是有几分本事,许是察觉到凶险,厮杀起来悍不畏死,完全一副要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的做派,反倒是让参与围剿的众多高手心生怯意。

  原本的伏击便出现了漏洞,被枯荣老鬼抓住机会,又一次逃之夭夭。

  不过这一次,枯荣老鬼也绝不好过,听说其身受重伤,自此之后于中原武林销声匿迹。

  有人说,枯荣老鬼逃到了漠北,却是不知真假。

  三十年前,花怜月还是个小喽的时候,这枯荣老鬼已经是名震江湖的好手,三十年后,实在是想象不到枯荣老鬼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层次。便是花怜月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将枯荣老鬼镇压,当然也并不惧怕就是了。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些有关枯荣老鬼的信息,却是不知枯荣老鬼在漠北呆的好好的,这又是因为什么,居然重返中原?莫非是和相公正在做的事情有关?

  看枯荣老鬼行进的方向,显然是直奔相公那边过去的。

  这样想着,花怜月的足尖便在屋顶上轻轻一点,下一瞬便飘然拦在了枯荣老鬼的正前方。

  枯荣老鬼显然也没想到小小的平阳城,居然会出现一个宗师级高手,稚嫩的脸庞变凝重,双眸阴沉,纵然他成名已久,可面对同境界的宗师,也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身子慢慢弓了起来。

  明明头发花白,可此时此刻枯荣老鬼就仿佛是草原上等待着狩猎的野狼,身上的气息瞬间变的疯狂而凶残,扑面而来的压力,让花怜月面上轻松的浅笑也逐渐隐去,内力于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涌动。

  一眼望去,月光下花怜月周身上下似是都弥漫着一层如同薄雾般的氤氲。

  下一瞬……

  轰!

  枯荣老鬼内力瞬间爆开,身下房间都是猛地一颤,如同地龙翻身,内力所到之处房顶瓦片仿佛在顷刻间经历了几百几千年的风霜,刹那间化作细碎的齑粉,身子就仿佛一道狂风,冲着花怜月席卷过去。

  枯荣老鬼的手指远比一般成年男子更长,五指摊开,仿佛蒲扇,居高临下冲着花怜月的脑袋便拍了下去。掌心下方,好似空气都被抽干,便是花怜月都感觉有些窒息,裙裾飞扬之间,右手抬起,玄阴素女经极阴极寒的内力瞬间于掌心中汇聚。

  啪。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于半空中碰撞。

  咦?

  想象中内力对轰的场景并未出现,内力喷吐之下,完全没有半点障碍,瞬间便将枯荣老鬼的内力震碎,直接涌入对方体内。下一秒,就听到呼的一声,借着花怜月内息的冲击,枯荣老鬼的身子以比扑上来更快的速度逆飞而出,眨眼之间便在花怜月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徒留花怜月一人,于夜风中凌乱。

  枯荣老鬼这是……跑了?

  一时间,花怜月嘴唇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不是,好歹你也是三十年前就已经名震江湖的顶级高手啊,好歹你也是个宗师境的武者啊,这就跑了?

  你的宗师风范呢?

  顶级高手的体面呢?

  脸都不要了?

  看你出手时的动静,还以为要来一场宗师之间不死不休的厮杀呢,花怜月甚至都已经准备好叫洛天璇过来帮忙了。

  结果……就这?

  当真不愧是最会逃跑的宗师。

  ……

  风来客栈。

  青年的身子还躺在地上蠕动着,惨叫着,腿间的位置,鲜血混合着一些肉酱,黏连在裤腿上,呈现出令人恶心的暗红。

  他大概是很疼的。

  明明已经叫唤了很长时间,可惨叫声依旧中气十足。

  宋言只是淡漠的看着,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浅笑,他不会那么轻易杀了他的,那样太便宜他了。

  单单只是在平阳就有两个女孩遭到了这混蛋的毒手,其他地方不知又有多少?

  像这样的人渣,就应该让他活着,然后在绝望中痛苦的挣扎。

  他应该还会疼很长一段时间,宋言也没有兴趣一直盯着那张痛苦又扭曲的脸看,不经意间视线扫到蜷缩在墙角的两个身影,便有些无语的拍了拍脑门,却是将张嫣给忘了。

  小丫头似是知道要得救了,娇小的身子便下意识蠕动起来,嘴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放心了,没事儿的。”

  张赐准备张嫣介绍给他,虽说宋言没接受,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见过许多次面,算是熟人了,宋言对相熟之人的态度向来不错。

  一边安慰着,一边拔出匕首,嗤的一声便将张嫣手腕上和脚踝上的麻绳切断,随后又将另一个女孩身上的绳子也给解下。刚直起身子,准备告诉张嫣她爷爷还在楼下等她,结果就看到娇小的身影,直接冲着他扑了过来。

  砰,小脑袋便撞在了怀里。

  下一秒。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两条纤长白嫩的胳膊用力的搂住了宋言的腰,很用力,很用力,好像生怕眼前的男人再忽然消失不见。没多长时间,宋言便感觉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泪水打湿。

  宋言被吓了一跳,身子瞬间变的僵硬,仿佛本能一样两条胳膊瞬间抬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匕首……这虎丫头,就不怕一头撞在刀子上。

  对张嫣的反应,宋言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虽说张嫣出身张家,自小接受着极好的教育,各种礼仪规矩更是了然于心,看起来好像很成熟……可不管怎样,终究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骤然经历这样的事情,心中的害怕可想而知。

  现在好不容易得救,自是下意识想要靠近能给她带去安全感的存在。什么男女大妨之类的,在这种锥心刺骨的恐惧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宋言便满脸无辜,举着双手,下意识扭头看向洛天衣。这位小姨子很是喜欢吃醋,即便之前单纯只是姐夫的时候,和其他女子距离近一些便会惹来小姨子责怪的白眼,更何况现在直接扑到了怀里。

  可是不能让小姨子误会了。

  洛天衣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只是看表情的话似是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可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宋言总感觉这卧房之中凉飕飕的,温度似是比之前低了不少。

  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洛天衣终究是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心中虽有不爽,却也明白这事当真是怪不到宋言头上。

  她是容易吃醋了一些,但还不至于不讲道理。

  抿了抿唇,素手轻扬在张嫣脖子后面轻轻砍了一掌刀,张嫣便昏死过去。

  大哭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小丫头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当然抱着一个人大哭一场,好好宣泄一下心中的恐惧也是可以的……但,前提是不能抱着自家的男人。

  不对,现在还没有成婚,所以是不能抱着自家姐夫。

  另一边,刚摘下身上的绳子和口中抹布的侍女,骤然见着这一幕登时就被吓了一跳,立马冲了过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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