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429节

  “只是,我好奇这一次她又准备将我卖给谁?卖出怎样一个价钱?”

  呼。

  吐了口气,高阳又重重吸了口气,面上呈现出一层稍显不自然的涨红:“我毕竟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想必这次应该卖不出多少钱的吧?”

  宋言呵呵一笑:“那你可真是小瞧了你的娘亲,相信我,这一次你很值钱。”

  “你的娘亲将你卖给了匈奴的小王子,阿伦赤……”

  高阳的手指一抖,茶杯表面便泛起一层涟漪。

  匈奴那两个字就像是一道炸雷一样在高阳的脑海中炸开,嗡嗡作响,以至于后面小王子几个字便没能听清楚。

  这一刻,高阳只感觉胸腔中是刻骨铭心的痛。

  匈奴人?

  异族蛮人?

  她的娘亲,居然将她嫁给了一个蛮子?

  哈哈……这当真是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明明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再因为母亲的事情去生气,去伤心,可为何心还是那么痛啊?

  饱满的身子下意识佝偻了起来,双手于胸前交错,手指捉着肩膀,止不住的发抖。

  这时候的高阳,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于寒风中蜷缩着,颤抖着,绝望着,嗓子里压抑的抽噎,就仿佛流浪猫的哀鸣。

  那般模样便是洛天璇看着,都心中不忍,悄悄坐在了高阳身旁,搂住了高阳的肩膀。

  高阳终究是没有哭出来,身为郡主的体面,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那样的举动。

  良久,高阳终于抬起螓首,长长的睫毛上悬挂着几粒细小的泪珠,泪眼婆娑。

  “那个匈奴人,人怎么样?”鼻子抽了抽,高阳这样问道,她已经不在乎母亲在这一次的交易中究竟收获了怎样的好处,她只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怎样,若是个好人,那或许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丁点善良。

  宋言双手摊开:“不怎么样。”

  “昨日,平阳城出现了两起命案。”

  “死者都是女人,死前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和凌辱,凶手便是那个匈奴的狼崽子,已经被我捉了……人也被我废掉了,从此之后做不成男人,便是你真想嫁给那个家伙,大概率还是要守活寡。”

  然后宋言心里就感觉有些古怪,话说这高阳郡主的命运当真是奇妙。

  第一任丈夫,因为心里原因,守活寡。

  第二任,算是未婚夫,因为身体原因,嫁过去还是要守活寡。

  再考虑到小王子很快就要没命,这应该算是准寡妇?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先天寡妇圣体?

  这样想着,宋言看高阳的眼神似是都变的有些古怪了……

  不过毕竟是亲戚,也算是朋友,这样的念头多少有些不太礼貌,宋言便迅速将这样的想法压下:“原本没觉得和你有关的,只是审着审着,和你有关的事情便被审出来了。”

  “按照那匈奴狼崽子的说法,他是过来验货的。”

  高阳的嘴唇勾起弧线,验货?宋言这个词用的不错,于娘亲心里,她可不就是一件货物吗。

  “相中了,便带你去漠北。”

  “相不中,你的母亲会额外赔偿给他三个美人。”

  宋言絮絮叨叨的说着,言语多少有些嗦,高阳便这样安静的听着,脸上的伤心已经完全散去,唯独剩下浅浅的薄凉,她甚至有点想笑,那就是自己的娘亲啊,不仅仅准备将自己嫁给一个蛮子,还是一个变态,以折磨女人为乐的蛮子。

  这就是娘亲为她挑选的夫婿吗?

  “话说,你还有其他姐妹?”宋言挑了挑眉毛:“你母亲可是允诺那狼崽子,若是没能相中你,她便从其他女儿,侄女,外甥女中重新挑选三个,给他送过去呢。”

  高阳就摇了摇头:“我是独女,莫说姐妹,便是兄弟也是没有的。”

  “你确定?”宋言挑了挑眉。

  高阳被宋言这般模样逗笑了,没好气的横了宋言一眼,梨花带雨的模样别有一番妩媚:“自是肯定的。”

  “我自小便在福王府长大,我的娘亲,福王,有没有其他孩子,怎会不知?”

  说不定养在福王府外面呢。

  宋言心里腹诽了一句。

第438章 你想对我男人做什么?(五千)

  说不定养在福王府外面呢。

  宋言于心里吐槽了一句,倒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这话有挑拨高阳一家人关系的嫌疑。

  “应该是从婢子挑选,或是从百姓手里购买,认作女儿吧……汉朝时期,不少和亲的公主都是这样的。”高阳微微吐了口气,轻声说着。

  脸上的惨白渐渐散去。

  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于高阳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虽觉得母亲手段太过无情,但也不至于太过震惊,她难以接受的是,既然要将她卖掉,那又何必在信中做出那副母女情深的模样?

  当真让人作呕。

  宋言算是认可了这样的说辞。

  凉亭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阳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那个匈奴人相中我了?”

  倒不是高阳镇想要嫁给一个匈奴人,纯粹只是心中好奇。

  “相中了。”宋言点头:“他说你……咳咳,比较大,好生养。”

  高阳的脸忽地有些绯红,瞪了宋言一眼终是没有多说什么,屁股大这一点她自然是知道的了,不知多少个老婆子在她面前说过屁股大,好生养这样的话,仿佛她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生孩子,每每听到心中多少便有些不太舒服。

  行走于街道,亦或是参加某些宴会,诗会,也经常能察觉到一些男子的视线,若隐若现的落在她的臀上,让她甚是厌烦。

  她觉得自己有点胖了,屁股肉乎乎的,相对于自己的身段,她还是更喜欢洛天璇洛天衣这样苗条的身材。

  于无人瞧见的地方,洛天璇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第一次发现,自家相公居然还有如此笨蛋的一面,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明白吗?

  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现在的高阳最需要的是心理上的安慰,是身体上的依靠好不好?

  这种时候,但凡嘴甜一点,说两句诸如:放心吧,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样之类的话,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高阳这软乎乎的身子就能给抱在怀里了。

  怎地就这么笨呢?

  洛天璇都有些怀疑,要是没了她这个妻子,就自家男人这张嘴,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儿。

  天,渐渐沉了下来。

  橘红的晚霞,于天边渐渐消散,天地之间仿佛多出一层灰黑的帷幕。

  便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悄悄从院子外面传来,借着愈发昏暗的光,便瞧见一个手持着拐杖,身子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老婆婆。

  年岁已经很大了,头发花白。

  慈祥的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皱纹。

  桂婆婆。

  宋言有听洛天璇说起过这人。

  据说,是福王府的一个高手,从小伺候福王的,高阳出事儿之后便被福王安置到了高阳身边,负责保护高阳的安全。

  九品武者。

  战力不比紫玉,洛天衣逊色。

  放在中原武林,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只要宗师级高手不出世,就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平日里不管高阳去什么地方,桂婆婆总是在身边跟着,形影不离。

  宋言的眸子闪了闪,脸上忽地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九品武者的感知力可是很夸张的,高阳被唐生海,阿伦赤盯上,桂婆婆当真毫无察觉吗?

  高阳……还真是可怜呢。

  这时候的桂婆婆,当真是半点武林高手的风范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步履迟缓,时不时还咳嗽一下,明明不算太远的距离,却愣是走了许久。直至到了凉亭,桂婆婆这才停下抬起脑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见过小姐,见过郡主,见过郡马爷。”先是依次行礼,最后视线才落在高阳身上:“小姐,天色已经晚,我们该出发啦。”

  高阳下意识张口想要说话,却是被宋言忽然摆手打断,旋即便瞧见宋言站起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略显冷冽的视线凝视着面前的婆子,目光中多少带着一点审视:“桂婆婆,你这是准备带高阳去什么地方?”

  这一番话说出来,高阳的面色忽地变了,看了看桂婆婆,又看了看宋言,眼底深处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她不是笨蛋,能感受到宋言言语中的敌意。

  宋言这是在怀疑桂婆婆吗?

  可,这怎么可能?

  桂婆婆可是她父王的人啊。

  高阳虽然厌恶自己的母亲,但对父亲却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恶感,毕竟从小到大不管她做出怎样的决定,父亲都是她的坚定支持者。

  在她到了平阳之后,也是桂婆婆一直在照顾

  便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多会讲给桂婆婆听,每一次桂婆婆都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满脸慈祥的笑,然后拍拍她的头,高阳郡主便觉得心里有了安慰。

  有些时候,高阳甚至觉得她和桂婆婆之间的关系,比和娘亲,父王,还要亲密。

  就算是小时候,桂婆婆对她也是颇为照顾,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在高阳的心里,桂婆婆根本不是什么保护她的人,更像是一个长辈,大概是充当了奶奶的角色。

  读懂了宋言这句话的意思,高阳一张脸变的惨白,毫无血色,眸子里都是不可置信。

  桂婆婆皱巴巴的眉头只是微微簇着,便是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似是有些不太理解宋言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妃安排了人来接小姐,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只是前些时日,小姐为了给刺史府帮忙这才耽搁了而已。”

  “小姐毕竟是王妃独女,现在出了事,王妃自是心疼,想要将小姐带到身边照料,实属正常。”说着桂婆婆便再次看向高阳:“郡主,王妃的人已经等了许多日子了,一直这样让人等着也不太好,便是小姐您不想离开平阳,至少也过去见个面,捎个信,那些人见着小姐您安然无恙,回去也好交差不是?”

  “您是郡主,实在是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儿为难下人。”

  宋言嗤笑了一声:“只是去见个面那么简单吗?怕是去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吧?让我猜猜,福王妃究竟安排了多少人?一个,唐生海?”

  “还有旁人吗?”

  桂婆婆的面色唰的一下变了。

  眸子阴沉。

  唐生海?

  宋言怎会知道这个名字?

  虽是九品武者,但桂婆婆的天赋其实算不得多好,她能拥有现在的实力,靠的就是拼命的,近乎压榨一切时间的修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除了偶尔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之外,不会浪费一丁点时间,便是到了张府也是一样,是以她对这一日平阳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是特别清楚。

  “除了唐生海之外,恐怕都是匈奴的那些狼崽子吧?”宋言脸上表情愈发嘲弄。

  桂婆婆心脏都漏了半拍,手指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拐杖,她不知宋言究竟知晓多少王妃的秘密,一时间眸子里甚至闪过丝丝森寒的杀意,不过她总算是有几分理智,知道平阳是宋言的地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对宋言动手,忍耐着:“侯爷,虽然您是平阳刺史,但这是福王府的事情,还用不着您插手吧?”

  这是在警告自己认清楚身份吗?

  冠军侯爵位虽高,却终究比不上王爵。

  宋言脸上笑意更浓:“按说,王府的事情我是不应该插手的,但……谁让事情跟匈奴扯上关系了呢?又恰好发生在平阳,身为平阳刺史,本侯自是责无旁贷,您老莫非还不知道,昨日夜里我可是捉住了不少匈奴细作,现在正在监牢里审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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