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441节

  有意思。

  于阿里布旁边,阿格桑嘴角则是勾着阴沉的笑。

  阿巴鲁这个蠢货,想要出风头,这下碰到硬茬子了吧?

  永昌,驻扎着的可是常年镇守边关的老卒,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便是比起匈奴的勇士也不曾逊色多少。只要他们据城不出,依靠着高大的城墙只是打防守战,损失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

  这就是一场只能用人命去填的呆仗。

  这时候阿巴鲁站出来,实在是太棒了,正好将这损失的黑锅扣在阿巴鲁的头上。

  心里这样想着,阿格桑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略显阴柔的声音说道:“大哥,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损失太大了,要知道这只是第一场仗,只是第一座城池,就出现这么大的损失,我们回去如何跟父汗交代?”

  心情正烦躁的阿巴鲁闻言,面皮一紧,厉声喝道:“住嘴,永昌县马上就能拿下,你这是在扰乱军心吗?”

  “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

  那些死去的匈奴勇士,不过只是胜利所必须的损失罢了……长生天会保佑他们的。

  阿格桑阴沉一笑,并未辩驳,而是自行后退。

  他已经劝说了,大哥不听他也没辙。

  如此巨大的损失,便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杀。

  杀。

  杀。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匈奴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城墙上的守军,却是永远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精神上,肉体上的双重疲惫,折磨着每一个人。

  ……

  哒哒哒哒!

  安州城外。

  马蹄践踏的声音,撕碎了后半夜的宁静。

  “开门,吾乃永昌县边军将军卫天诚卫将军麾下亲卫,边关告急……”

  马背上,一名浑身浴血,身着盔甲的男子用嘶哑的声音怒吼。

  守城的兵卒瞧见对方的模样,面色也是一变,听到他说的话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不敢怠慢,检查了一下士兵的腰牌,旋即立马放行。

  安州城,完全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家家户户都息了烛火,应该正在休息,偶尔能看到一些灯笼的光,于夜色中朦胧,大抵是一些风月场所,毕竟这类地方,工作的时间主要就是在晚上。

  街道两边,能看到一些乞丐,流民。

  破破烂烂的衣着,蓬头垢面的形象,同主街道的繁华多少有些不太相配,而且乞丐的数量似是也太多了一些。

  战马一路狂奔。

  直至到了马府这才停下。

  因着之前的厮杀和一路的疾行,士兵的力气几乎被消耗的干干净净,再加上战马停下来的太过着急,惯性的作用之下,早已麻木的手指根本抓不住缰绳,身子直接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砰的一声,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头破血流。

  可士兵根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抹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脸庞,踉踉跄跄便冲着马府的大门走了过去。

  “喂,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可是刺史大人的府邸,怎能容你乱闯?滚。”门口,门子一把拦在士兵面前,满脸嫌弃。待到距离近一点,瞧见对方身着盔甲,浑身是血之后,面色这才唰的一下变了:“你是何人?”

  “吾乃边军卫将军帐下亲卫,边关,边关告急,烦请通禀刺史大人。”

  门子脸色倏地一下变了,看亲卫浑身是血的模样,虽知道这样做不合规矩,但也明白边关的情况是片刻都不敢耽搁,一咬牙直接将房门打开,引着亲兵往内宅走去。

  刺史府,很宽绰。

  甚至比府衙还要大,还要奢华。

  府内,水榭亭台,假山楼阁,应有尽有。

  大红的灯笼悬挂在每一处檐角,虽是夜晚了整个刺史府却明亮犹如白昼。

  明明已经是深夜,可刺史大人似是并没有休息,当然也并没有工作,隐隐约约间,甚至还能听到有丝竹之声从内宅传出,中间夹杂着女人的娇嗔,和男人的大笑。

  终于,门子带着亲兵来到了一扇门前,窗户上的白纸,清晰的倒影着一条条纤细婀娜,正在肆意扭动的魅影。

  靡靡之音,清晰入耳。

  门子敲了敲门,可惜里面的人似是玩闹的颇为入迷,没能听到。

  连续多次,眼看亲兵精神都有些恍惚,似是已经支撑到了极限,门子咬了咬牙也算是豁出去了,一把将房门推开。

  琴声,琵琶声戛然而止。

  便是那十几个正在跳舞的舞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薄纱遮掩不住曼妙的胴体,性感的腰肢,白皙的胸口,白腻腻的大腿,几乎就这样曝露在烛光之下,火辣的身段能轻而易举的挑起所有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冲动,最漂亮的一名女子,正蜷缩在上首位中年男子的怀里。

  男子的一只手,还塞在女郎的胸口。

  一时间,一双双眸子齐刷刷冲着门口看去。

  当看到亲兵浑身浴血的模样,立马就是一阵惊声尖叫,小脸儿惨白,脸上满是惊惧,似是已经被吓坏了。

  好心情被打断。

  中年男子的面色也瞬间沉了下来,面皮一抽一抽的,眸子中似是有火焰在燃烧。

  这人,便是安州刺史,马志峰!

  白鹭书院走出来的读书人。

  眼看着马志峰的表情,门子便知道自家主子现在非常生气,额头上沁出一层层汗珠,双腿一软,身子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老爷,边关卫将军亲兵带来了军情急报,小的不敢怠慢,生怕耽搁了军国大事,这才冒犯,还望老爷恕罪。”

  马志峰面色依旧阴沉,并没有因为门子的辩解而有丝毫宽恕的意思,阴鸷的视线落在那亲兵身上,眉头一皱:“有何军情?”

  “回禀刺史大人,匈奴,叩关了。”

  马志峰眉梢一挑:“哦?”

  “卫天诚不是边军的将军吗,让他挡住即可,跟我说什么?”马志峰哼了一声,厉声喝道:“本刺史公务繁忙,哪儿有功夫处理这些小事儿?”

  亲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匈奴叩关,这是小事儿?

  那对这位刺史大人来说,什么才是大事?

  寻欢作乐吗?

  一时间亲兵的身子都忍不住抖了起来:“大人,这一次匈奴是大军压境,卫将军支撑不了太长时间,还请大人发兵支援。”

  安州城距离永昌县不算太远,若是支援能及时赶到,许是还有扭转局势的机会。

  马志峰面色愈发阴沉:“混账,身为守将,若是守不住永昌那就是失职,本刺史定然亲手剁了卫天诚的脑袋!”

  一句话丢下,马志峰随意的摆了摆手,当下便有数名护院从后面走了出来:“扰了本刺史的兴致,拖下去。”

  “还有这个门子,私自放人进府,本老爷可不敢用这样的人,一起拖下去,寻个地方埋了吧。”

  那门子怎地也想不到,自己就是因为帮了这亲兵一把,却是连命都给搭了进去。

  他凄声尖叫着求饶,可是毫无用处。

  两人直接被拖到了外面,护院的手掌抓住两人的头发用力向后扯了过去,露出两条脖子。

  锐利的刀锋顺着喉头划过。

  噗嗤。

  两股猩红的鲜血顿时喷在了地上。

  直至两人被拖走,马志峰怀里的女郎这才抬起头:“大人,匈奴,真的没问题吗?”

  马志峰顿时哈哈大笑:“放心吧,小美人儿,匈奴那些狼崽子,几乎每年都会叩关好几次,便是破了关,也只是在临近几个县城劫掠一番也就回去,再怎样也打不到安阳城的,美人儿无须担忧。”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马志峰还有一些话没说。

  他觉得这多半是卫天诚那老小子想出来的诡计,无非便是用匈奴凶猛为借口,问自己索要军饷,粮食,军械。

  开什么玩笑。

  军饷他都贪了。

  粮食,军械都倒卖给匈奴了。

  现在想让他吐出来?

  做梦呢?

  他和匈奴的关系可是一直不错,是极为亲密的生意伙伴,是以马志峰一点都不担心。

  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美人儿,马志峰只感觉这女人更漂亮了,嘿嘿一笑,便抓住女人的脑袋,用力压了下去。

  ……

  不知何时,晨雾升起。

  凌晨的低温,冻结了不久之前还在释放着温度的鲜血,无数的尸体,箭矢,被破坏的云梯,被砍断的刀剑,破碎的头盔混合在一起。

  鲜红和苍白交织。

  堆积如山的城墙上,一具尸体背靠着城楼,笔直的站着。

  好几根长枪,穿透了他的胸膛,将男人高大的尸体钉死在柱子上。

  是卫天诚。

  纵然已经死了,可卫天诚依旧紧紧的抓着手里的刀,刀刃已经卷曲,满是豁口,豁口处挂着一条条碎肉。

  脚下是一片泥泞。

  践踏着一具具尸体,阿巴鲁于城墙上走过,一步步走到卫天诚面前。

  看着男人虽然已经死去,却依旧怒目圆瞪的脸,阿巴鲁面上泛起一层狞笑,嗤……弯刀缓缓抽出。

  用力劈下。

  一枚大好头颅直接被阿巴鲁抓在手中。

  转身望着城墙内外的士兵,阿巴鲁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利品:

  “儿郎们,疯狂的时候到了。”

  “杀!”

  “全部杀光。”

第448章 屠城(五千)

  血,染红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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