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人不是吵吵嚷嚷着要将宋言押回东陵受审吗,既然如此,父亲在为宋言说话的同时,不如我们也在暗中运作一下,主动将宋言弄回来。”
“倒是想要看看,宋言回来之后,究竟是谁更倒霉。”
“这才过去不足百日,那些蠢货似是已经忘记了皇城下血淋淋的尸体。”
“那两座京观,可还在东陵城外杵着呢。”
……
阿嚏,阿嚏,阿嚏!
远在平阳城的宋言忍不住,连续好几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瞧了瞧窗外的天色,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莫名便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鼻头就有些痒。
安州和平阳暂时算是稳了下来。
真要算下来,安州府的面积是比平阳还要更大的,下辖二十三个县城,现如今尽数落入宋言手中。
于之前,宋言曾有言,匈奴大皇子阿巴鲁屠戮县城五个,安州城一座,将来他要屠干净匈奴部落十个,踏碎匈奴王庭……然,曾经的豪言壮语,终究是要稍微耽搁一下了。
索绰罗比宋言想象中的还要更难对付。
原本于宋言的计划中,索绰罗进攻新后县久攻不下,被梅武老爷子拖住。如此,匈奴内部空虚,正是踏平匈奴部落绝佳的机会。
可谁曾想这索绰罗,在进攻新后县受阻,品尝到震天雷的滋味之后,居然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下令大军撤退。更是亲自带着几百个亲兵,带上几日干粮,以最快速度返回漠北,并于漠北草原之上完成了最基本的布防。
硬碰硬的呆仗从来都不是宋言擅长的。
不管是之前的倭寇,女真,还是这一次的匈奴,宋言依靠的都是阴谋诡计,在对方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兵力又相差太大的情况下,宋言也只能暂时放弃杀出去的念头,当然索绰罗也没有那胆子,再次对永昌城发动进攻。
双方暂时陷入僵持状态。
震天雷,大概还是在索绰罗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没有掌握法子对抗震天雷,亦或是手中掌握有同样武器之前,匈奴应是会老实一段时间。
于宋言来说,战争许是还更为简单,战争之后的事情反倒是更加麻烦。
这连续多日,几乎天天都要忙活到半夜。
“震天雷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东西究竟是如何制造的,配方都掌握在谁手里?”在宋言面前,桌子的另外一边,梅武的脸上都满是兴奋。明明是一个年岁不小的老头儿了,可这时候却是手舞足蹈,跟一个孩子似的。
不过,宋言很是明白梅武的心情,对一个武人,一个将军来说,瞧见这样的战场大杀器,情绪激动在所难免。
“配方目前只有我,宁和帝和长公主知晓,除此之外,便是那些工匠,也只知道一点点。”宋言抿了一口茶,提了提神,说道。
“这一次匈奴在这震天雷下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梅武点了点头:“同时,他们应该还会想办法弄到震天雷,这种东西一旦落入异族手中,那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我的建议是,将震天雷列为平阳的最高机密,不管是生产材料的工坊,亦或是配置炸药的地方,都要从黑甲士中挑选绝对忠诚之人守着,不能给旁人半点机会,同时也要严格搜查各路密探,这是我们最强大的底牌,也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震天雷若是铺开,许是骑兵,重甲,都将不复往日风光。”
“若是你相信老头子我,这件事便交给我来。”
宋言便点了点头:“这件事,之前我便已经交给了贾大人,不过现在安州和平阳合并在即,贾大人身上的事情忽然便增加了不少,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外公愿意接手自是最好不过。”
“至于密探的事情,外祖可以找梁先生,这方面一直都是他在负责。”
梅武顿时大喜。
这种大杀器,让旁人盯着,他实在是有些不太放心,当然更大的喜悦来自于宋言那一声外公,这是宋言第一次这样称呼。
“另外,经过这一次匈奴的袭扰,安州多出了不少流民,平阳也有不少男子有入伍的意愿,我建议从安州和平阳,重新招募兵卒三万。”
宋言微微颔首,这一次匈奴袭击,虽然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但也能看出平阳城的不足,那就是兵力太少,只有五万多兵卒,一旦多个地方遭到袭击,情况登时就会变的极为凶险。
扩军,势在必行。
虽说,没有宁和帝的圣旨,私自扩军,等同谋反。
但这天高皇帝远的,倒是不用在意那么多。
“这件事也交给外祖来吧,外祖练兵是一把好手,应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便不插手了,不过……每个千人的队伍,必须要配备至少一名指导员。”
“至于待遇,全部按照府兵的标准来。”
又商议了一些事情,梅武这才兴冲冲的离开。
这位老爷子大概今天晚上应是要睡不着的,单单只是募兵,守备兵工厂的事情,都足够这位老爷子琢磨一整个晚上。
在梅武刚刚离开,另一道身影便走了进来。
却是沈七。
宋言略显疲倦的脸上,勉强撑出来一抹笑意:“婶娘来了。”
沈七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有些怜惜的叹了口气:“侯爷也莫要太累了,知晓侯爷一心为民,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对宋言的本事,沈七也是极为佩服的。
这些年,她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了不少才俊。商队时不时要越过边界,便是那些将军之类的也都知道不少。可行军打仗,能做到宋言这般的少之又少,年轻一代除却楚国那位林雪更是再无旁人。
现如今,整个安州,平阳都是闹哄哄的一片,百姓口口之间谈论的,大都是这一场战争,侯爷究竟宰了多少狼崽子?
有说二十万的,有说五十万的,甚至有人嚷嚷着匈奴百万大军尽殁。
沈七当然知晓,这只是百姓之间在吹水,实际上的数字在沈七估计,应是不会超过十五万……可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更夸张的是,宁国的损失更是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这般功勋,便是放在楚国那也是足够加官进爵的。
宋言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也还好,等忙完这几日,便能轻松一些了。”顿了一下,宋言再次开口:“婶娘这次可是运送粮食过来?不知运了多少?”
不少百姓家的存粮被抢,而这些粮食也随着德化一把火,老林河一道水,尽皆荡然无存……就和之前预料中的一样,在战争过后,便是粮食危机。若非是这些时日,沈七,孔兴业不断运送粮食过来,平阳大仓怕是都要支撑不住。
“这次少了点,只有八千石,多少是能用一段时间的。”沈七笑了笑,说道:“现在已经五月底,眼瞅着就是六月,到八九月份就是秋收,到那时便不用为粮食的事情担忧了。”
听到这话,宋言也是稍稍宽心:“那婶娘这次过来,可是为了那两件货物的事情?不知婶娘相中了哪种?”
上一次沈七出现,表示愿意无偿提供平阳城所需要的粮食,而报酬便是宋言下一件造物,当时宋言拿出来的是雪盐和香皂,想来过去这么长时间,沈七这边应该也是有了结果。
沈七苦笑:“侯爷当真是个会折磨人的。”
“不管是那雪盐,还是香皂,都是上好的物件,让我一个商人瞧见了,当真是难以取舍。”
“雪盐的价格,在我估算至少是青盐五倍,而且,完全不用担心销路。”
“至于香皂,虽然看起来不像雪盐那般是生活必须的东西,销量不会特别夸张,但绝对会极受贵族妇人,小姐,乃至于年轻书生,公子的喜爱,而这些人是不差钱的,所以单价会更高,利润难以估算。”
“若是问老身想要哪种,自然是两种都想要。”沈七笑了笑:“不过老身也不是那般不知进退之人,倒是不会那般贪心,就选雪盐了。”
这对宋言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无非便是去一封书信,将王管家和林向晚那边的生意变成香皂也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点头应了下来。
又大概商量了一下工坊建造,以及具体拿货的时间和价格。
待到沈七准备离开的时候,宋言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婶娘,明舟明宇两位堂兄呢,怎地没有和婶娘同行?”宋言还记得,沈七和宋锦程和离的时候,可是将两个儿子都带上了,结果数次和沈七见面,都没能瞧见两人身影。
沈七只是略显冷漠的笑了:“宋明舟,宋明宇,在最初知晓宋锦程做的那些事情之时,心中的确是极为不满,义愤填膺之下跟着我离开了,只是……一些时日舟车劳顿,两人便有些承受不住,劝我同宋锦程复婚。”
“见我不允,便以去劝说宋锦程为由离开了,大概,还是舍不下尚书府的荣华吧。侯爷再次遇到,也不必顾念什么旧情。”
“若是侯爷无其他事,老身这便告辞。”
宋言微微颔首,目送沈七离开。
他大概是明白了,沈七应是未曾告知宋明舟,宋明宇她很有钱的事情,带着两个儿子满宁国的跑,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商机,另一方面,应该也是想要磨磨儿子的性子,同时也是对两兄弟的一个考验。
若是两兄弟通过了沈七的考验,自然有几百万的白银等待继承。
若是失败,那自此之后,两兄弟是富贵是贫穷,是死是活,沈七都是不在意的。
这女人,心肠倒是有够硬的。
也是够果断,瞧见和自己不是一条心,该舍弃就舍弃,绝不拖泥带水。
沈七已经是今日最后一个客人,在招待完沈七之后,宋言也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他伸了伸胳膊,走出了房门。
夏风起。
刺史府灯火通明,倒是驱散了不少夜色。
后院中,南瓜长势喜人,郁郁葱葱的叶子下面,已经能瞧见一些拳头大小的果实,想来再过一月便能有一份不错的收成。
抬眸望去,院子里是漂亮的亭台和水榭,灯笼一盏一盏的在风中摇晃,连带着水里的倒影也摇啊摇啊。顺着廊道往前方走去,不远之外的地方便瞧见了一道婀娜的倩影。
那是个女子。
身子饱满,丰腴。
刺史府,在丈母娘洛玉衡暂时离开之后,能有这般身段,又透着端庄尊贵的女子,也就只剩下一人了,高阳。
说起来,洛玉衡离开的有些匆忙。
只是随意留下了一封书信,说是有些事情处理要回一趟东陵,至于其他便未解释太多。
宋言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那时候,和匈奴之间的战争,也只是刚开始不久,宋言这边也只是刚刚解决了大皇子,未来怎样一切尚未可知。按照洛玉衡的性格,或许,天天都会坐在刺史府大门的门槛上,用那白嫩的小手支撑着下巴,焦急的等待着。
直至看到自己平安回归,才会放下心来。
这一次突兀的离开,定然是发生了极为要紧的事情。
可惜,洛玉衡谁也没有告诉,具体是怎样的情况,宋言也就不得而知。
难不成……是宁和帝快不行了?
宋言脑子里忽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旋即又摇了摇头,宁和帝虽是脑瘤,但也不至于这么快,至少最近一两年应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来,得寻个机会重回一趟东陵才行了。
吐了口气,宋言压下心头些微的烦躁,再次抬眸望去,就瞧见高阳正借着凉亭檐下的灯笼,手里正拿着一封信,从侧面望去便看高阳眉头紧皱,面色不愉,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高阳的面前,甚至还站着两个婢子打扮的女孩,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模样倒也算是清秀。
刺史府的婢子,宋言大都认识,这两个却是有些陌生。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宋言的错觉,总感觉这两个婢子打扮的很是成熟,襦裙齐胸,曝露大片雪白。
虽看起来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高阳面前,可眉眼间总是透出几分妩媚。
第471章 高阳的诱惑(2)
那两个女子,实在不似一般婢子。
大概是因为生的实在是过于漂亮吧,身上还有一股子妩媚勾人的气质,平阳城也有青楼,可就是那青楼里的花魁,同这两个婢子比起来,只怕也是要稍稍逊色了一些。
在豪门大户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豪门大户,最是注重规矩,侍女都是精挑细选,相貌身段自是不会差,同时一定要正经端庄,这般妩媚勾人的女子是绝对不会放在宅院里的,毕竟哪家主母也不想一些婢子莫名其妙就爬了老爷的床。
这刺史府,还是钱耀祖非要赠送的。
钱耀祖喜欢妩媚勾人这股子调调,是以刺史府内这样的婢子原本是有不少,可是在洛玉衡接管了刺史府之后,这些女子基本都给清理出去。
那这两个女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为何又会出现在高阳面前?
而且瞧这两个女子,身上衣服虽是丫鬟样式,但布料却是上品,便是发钗耳饰皆非凡品,肌肤更是雪白细腻,两双小手皆是葱白修长,见不着半点风霜留下的痕迹,显然平日里生活优渥,绝不是什么婢子。
最最重要的,也不知是不是宋言的错觉,总感觉这两个女子长相莫名和高阳有一点点相像。
莫非是孔念寒娘家的侄女,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