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48节

  莫说是朝堂上的那些饕餮,便是宁皇,真能忍受这么大一块肥肉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而不吃下去吗?

  崔世安笑了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拿起酒杯,又狠狠的灌下去了一口,用袖子拭去嘴角的酒液崔世安这才说道:“崔家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有钱,崔家赚的钱,七成是人家的。”

  “谁?”

  崔世安指了指头顶:“那位。”

  宋言愕然,心头一惊,这指的莫非是宁皇?

  再看旁边的吕老,赵老,面色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早就知晓这种情况。

  “崔家赚的钱自留三成,七成送入皇帝内帑,自宁国建立到现在,一直如此。”

  这就不奇怪了。

  每年都有七成财富送给皇帝,不是国库,是内帑,就是皇帝的私房钱,只要皇帝不蠢,都会好好养着这只会下金蛋的坤。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都知晓崔家是皇帝的白手套,自是不敢刁难什么。

  “更何况,崔家每一代都会有一名嫡女,入宫为妃……”

  这是双重保障。

  这样一位出身财神爷家的妃子,在后宫中地位自是很高的。

  “可惜,从今以后就没啦。”吕老揶揄道。

  宋言面色奇怪:“这是为何?”

  他看起来一副对这些甚是感兴趣的模样,虽只是一些八卦,然这些八卦却也能让宋言对宁国多一分了解。

  “难不成这一代崔家没有嫡女?”

  “有是有的。”崔世安叹了口气:“这一代崔家本有三个嫡女,然十数年前一场瘟疫席卷中原,崔家也遭了灾,大姐二姐都在瘟疫中去世,唯剩三姐一人。”

  即便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十数年,然重新提起,崔世安的语气中依旧不免有些伤感。

  “只是,我家这三姐也不是个安静的主儿。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深宫之中,便找到姑母……嗯,也就是当今淑妃娘娘,向陛下传达了不愿入宫为妃的意思。”

  “那时陛下最年长的皇子尚且年幼,而我家三姐已经及笄,年龄差距有点大陛下也觉得不太合适,便准许了三姐的请求,至于入宫的女子可从再下一代挑选。”

  这也算不得什么秘闻,商场,官场上混过一段时间的人大都知晓。赵老便接过话茬儿:“既然不用入宫,而崔家三娘子也日益年长,是以崔家那老头子便准备给崔三娘子挑选夫婿,这第一个,便是阳国公家的公子。”

  第一个?

  “阳国公是军功之家,家族子嗣尽皆入了军旅,这边刚订婚,边境发生冲突,阳国公家的公子便奔赴边关,然后……战死沙场。”

  那公子当是个有才能的,赵老说起之时,言语中颇为惋惜:“次年,又选了第二个,这次是个新科榜眼,订婚当夜醉死教坊司。”

  话到此处,便是宋言也是忍不住错愕,连续死了两个订婚对象,便是不说也能猜到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

  “至此,还愿意同崔三娘子订婚的已经不多。”

  “崔家那老头便选了一个商户公子,没曾想那公子留恋青楼猝死女子肚皮。”

  “为了崔三娘子的婚事,崔老头儿着急的头发都快白了,表示哪怕是个乞丐都行,反正崔家家大业大,都能养得起。”

  崔世安显然也为三姐的婚事操碎了心,眉头紧紧蹙起,接口说道:“还真有那不信邪的,是家里的一个家丁,结果父亲刚同意就因为太过激动,当场就没了。”

  也就是喝醉了,不然的话崔世安应是不愿意提起这些糟心事的。

  饶是宋言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听到这一番话也不免震惊,这有点吓人了吧?堪称怪异小说中的规则了,凡是和崔三娘子成婚……不对,只是订婚的人,都会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命格?

  看到宋言模样,崔世安抚掌大笑:“对对对,就是你这样的表情,便是陛下都给惊到了,还专门托人隐晦表示,崔家和皇家的关系已经足够密切了,就算不联姻也没关系的。”

  这是连皇帝都害怕了吗。

  宋言摇头苦笑,手指却在缓缓摩挲着茶杯,总感觉事情似是不会那么简单。现在宁皇膝下年龄最大也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应该就是杨贵妃杨妙云诞下的皇子。

  宁皇断了和崔家之间的联姻,难道单纯只是因为克夫的传言?

  亦或是其他原因,比如……不希望崔家和杨家之间产生太深的联系?

  毕竟,杨家于朝堂之上有势力,后宫之内有皇子,崔家有钱,这若是联合在一起……那皇帝,莫非是知晓了什么?

第59章 敢抢我的姐夫(,又三千)

  火炉中,柳木碳噼啪噼啪的响着。

  本就是夏天,又有烹茶温酒的火炉,厅室内的温度便有些高了,一丝丝汗液顺着眉头滑落,落入眼眶,火辣辣的刺痛着。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都在想些什么,忽地宋言的声音撕裂了现场的沉寂:“如此,你那姑母怕不是要被牵连?当真是无妄之灾!”

  “那杨贵妃,大抵也要松了口气吧?”

  崔世安昂着头,摇晃着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当最后一滴落入舌尖,这才咂了一下嘴巴:“其实还好。”

  “其实贵妃娘娘还是蛮同意这门婚事的,更何况,我家三姐长相模样都不差,说一句闭月羞花绝不为过,在最初的时候还主动找陛下求过,希望陛下能收回旨意,还曾有言,女大三抱金砖……虽然这都能抱三块金砖了。”

  “只是,随着死掉的人越来越多,终究是怕了。”

  “至于姑母,倒是不用担心,依旧很为陛下宠爱,倒是未曾受三姐之事影响。”

  宋言呵呵一笑,心中却不免思索起来,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怎么说呢,古人虽然一个个明面上说着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其实大都很迷信,帝王之家更是如此。

  杨贵妃最初想要达成婚事是想要杨家这一份助力,后面拒绝也理所当然,像崔三娘子这样克夫的情况,那往往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古代人,最是喜欢搞株连。

  哪户人家的小姐若是有了不贞之名,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姑娘的议亲。

  皇帝的后宫,又可以说是这天下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便是淑妃什么都不做也不可避免会受到牵连,其他嫔妃定然会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可偏生,淑妃的地位并未受到影响,甚至还备受宠爱,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忽地,宋言笑了,他终究是有些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他曾经为自己发现的事情震惊,可或许……

  这样想着,崔世安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我可是听说了,宋兄乃福星,刚入赘洛家洛家长女的肺痨便有了好转的迹象,你是福星,我姐克夫,感觉你们俩天生一对儿啊。”

  “要不,你干脆和洛天璇和离,来我崔家做女婿好了,我估计我姐克不死你。”

  “而且,虽说我姐比你大了不少岁,但绝对漂亮,若是真能解决三姐的婚事,我估摸着你一月的零花钱,少说也是万两起步。”

  宋言苦笑,没想到他一个赘婿,现在居然还成了香饽饽,怎谁都想拿他当姐夫:“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是商人,你是赘婿,读书人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

  这样聊着,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房顶一枚瓦片不知何时被揭开,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崔世安,面色不善。

  敢抢我的……姐夫。

  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只是……

  房顶上,洛天衣鼓了鼓腮帮子,却是没想到姐夫居然这么受欢迎。看来得回去跟母亲商量一下了,看看用什么法子能将姐夫留在洛家,别真被人拐走了。

  天色已渐渐昏黄。

  宋言的身子在庭院中摇摇晃晃,拉出长长的影子。

  赵公,吕公两个老头,和崔世安已经完全醉趴下了,他们大约是要在群玉苑过夜的。

  都是老嫖客了,群玉苑这边自会安排,倒是不用他去操心。

  虽然看似只是闲聊了一些八卦,却也让宋言知晓了不少重要的讯息。

  春闱啊。

  可惜了。

  他只是个赘婿,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

  否则,他还真想要体验一下古代科举是什么滋味,不知比起现代高考何如,这样想着便叹了口气。上辈子空活二十多载,虽少小无依,却也因国家政策有了上学的机会,读书时虽疲惫,不甘束缚,可回想起来那反倒是一生中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候了。

  “公子何故叹气?”

  熟悉的,软软糯糯,带着一点粘稠感的声音便从身侧传来,却是被崔世安评价为黏黏糊糊的明月姑娘,不知何时已到了身旁。

  浅浅的脂粉气,钻入鼻腔,痒痒的。

  终究是生活在这群玉苑中的女子,便是不涂脂抹粉,身上也难免会沾染一些。

  看了一眼,宋言便收回目光,这明月和杨思瑶应是同一类人,男子望之便不免心生怜惜,见到杨思瑶的时候,是怜惜其样貌。看到明月的时候,这群玉苑仿佛就变成了一个火坑,心中不免涌现出一股想要将这个貌似纯净的少女,从这乌烟瘴气之地拯救的念头。

  不止如此,甚至有种想要将其纤细的身子拥入怀中,好生疼爱的冲动。

  宋言倒也不至于视色如命,他很能将理智和欲望分清,可当明月靠近这般冲动却又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仿佛在明月的身上存在着某种强烈的诱惑,吸引着自己靠近。

  不说样貌,单从这吸引力来看,在媚术的修行上,明月的水平怕是要远超那杨思瑶。

  越是这般宋言对其就越发警惕,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无他,只是见外面那么多读书人,不免感慨,毕竟我这个赘婿却也是没资格参加的。”

  明月也是叹了口气:“以宋公子的才气,却是可惜了。公子似是有些醉了,要奴家为你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吗?”

  宋言微微摇头:“不必,群玉苑外,有佳人等候。”

  言必,冲着明月微微点头,宋言便转身离去,留下明月一人呆愣在原地。

  阴影处,一名女子嘴角的弧线却是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嗯嗯,姐夫还是不错的,虽入了这群玉苑,但终究抗住了诱惑,便是这个叫明月的狐媚子勾引,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错,不错。

  这样想着,她自己都未曾发现,嘴角已勾起浅浅的笑。

  自正厅穿过,尚有不少人将视线望向宋言,不过这里是群玉苑,倒是没有哪个蠢的会在群玉苑闹事,只是那些眼神大多鄙夷。

  于旁人的眼光宋言向来无视,出了大门晚风吹拂,身上的酒意便散了不少,原本醉醺醺的模样,也逐渐恢复正常。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便冲着隔壁茶楼走去,顾半夏正坐于角落,当宋言看过去的时候眉头立时微微一皱,在其对面赫然还有另外一人,身着黑色长袍,长发竖起,戴着学士巾,做读书人打扮,手持折扇,倒也有几分羽扇纶巾的风范。

  只是……

  为何这世界也跟那电视剧一样,总有女子以为只消换上男子的衣服,便无人能看出自己的性别?

  别的不说,单那红唇白齿,还有那白皙纤长的脖子,若是放在男人身上练习两年半都能出道当偶像了。

  两人似是在小声说着什么,顾半夏大抵是不怎么开心的,眉头皱成一团。

  只是看了一眼宋言便收回了视线,背靠着墙壁慢慢等待着,他知道顾半夏名义上是洛玉衡的贴身婢女,但实际上应该还有另一重身份。

  这个身份,应该同大婚之日出现在洛府的疑似老丈人的神秘男子有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并不想过多的去探究什么。

  大约过去了一刻钟左右,黑袍女子终于离开了茶楼,宋言又稍稍等待了一会儿这才走到门口,顾半夏似乎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刚看到宋言眼睛便是倏地一亮,原本还皱巴巴的小脸儿霎时间如同莲花绽放,分外妖艳。

  “姑爷。”

  快步走了过来,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已经悄悄钻进了宋言掌心。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天空,也为整个松州城蒙上了一层暖洋洋的红霞。身子轻轻依偎着:“姑爷,我跟你说哦,松州城最近出了一件大事,那个王员外忽然发现,他那个小妾给他生的儿子,实际不是他儿子,而是他孙子……”

  顾半夏喜滋滋的说着之前在茶馆中听到的趣事,宋言也没有去问什么,落日的余晖映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又慢慢融合在一起。

  待回到洛府,已是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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