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492节

  伴着一道阴翳翳的声音,众人这才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殿之内,不是那执掌着皇城司的魏孝又是何人。

  手中拂尘轻甩,魏孝扫了一眼梁居,缓缓开口:“黄门侍郎梁居,其家族于祖居之地,侵占良田千顷,其族中子侄强抢民女七人,打死女子家眷十三人,打伤二十四人,其家眷闹至官府,因黄门侍郎包庇,最终不了了之。”

  “梁居曾经担任礼部侍郎,于礼部任职期间,恰逢春闱,高价售卖自己所做字画,以此方式泄露考题给待考学子,谋取白银十七万两。”

  “收取玉座金佛一座,暗中将除了名字之外,根本不认识几个字的武定侯之子,抬升到进士行列。”

  “收取东珠一百零八颗,默认刘家世子寻人替考。”

  “去岁之时,一族中侄子携妻子入京拜访,因瞧见侄媳相貌清秀,美丽,心生歹念,向侄子讨要其妻,令侄为攀附你的关系,主动将妻子灌醉,并送上你的床榻,醒来之后,其妻不堪受辱,跳井自尽。”

  宋言抚掌而笑:“梁侍郎,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为国为民,这就是你所说的战战兢兢,殚精竭虑?”

  “我看你是戴儒冠而啖民膏,执圣训以掩豺声;见上官胁肩如病犬,临庶民目作金刚。黄册巧添枯骨税,朱门前换认父帖!讲孝悌侵占侄儿妻,倡贞烈典赁妾身钱。”

  话音落下,梁居一张脸瞬间变的一片死灰。

  宋言的声音,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尖刀,剖开了梁居一直以来给自己准备的面具,让他瞧见了最肮脏,最污秽,最丑陋的自己。

  “孔圣人若是知晓,有你这样的弟子,若是知晓儒家已经变的这般乌烟瘴气,怕是会被活活气死。”

  “你刚刚说,若是陛下比杀了我,不把两位公主送给女真和匈奴,你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

  “很好,本侯就满足你的要求,现在我没死,公主没送,匈奴和女真也不打算出兵,所以你可以撞死了,来……”伸手指向一根柱子,挡在柱子前面的人,不管是匈奴的使者,还是宁国的官员全都迅速让开,谁都不想在这时候惹上一身骚:“来,柱子就在那里,撞吧。”

  梁居的身子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强烈的羞耻感让他当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可是……他不敢啊。

  撞得头破血流的,会很疼吧?

  宋言眸子里愈发鄙夷,嗤笑一声,招了招手,于大殿之外,立马便有四个兵卒走上前来,直接捉住梁居的四肢。

  梁居还在拼命挣扎着。

  宋言清冷的声音便再次于耳边响起:“你不敢我便让他们来帮帮你,好全了你这份想要名留青史的心。”

  “他们都是专业的,别怕,很快的。”

  “还有,你的妻子,儿女,还有你梁家祖地的九族,很快也会过去陪你的。”

  “我会将他们的脑袋,筑成一座漂亮的京观。”

  宋言也豁出去了,你们不是说老子是京观狂魔吗,那老子就狂魔一次给你们看看,他奶奶的,真以为老子好欺负是吧?

  一番话,直让梁居瞳孔剧烈收缩。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四个银甲卫士便抬着梁居的身子,将其脑袋冲着那一根圆滚滚的柱子便撞了过去。

  砰!

  沉闷的声响,于大殿内逐渐散开。

  隐隐还能听到咔嚓的声音,似是头骨已经裂开。

  一团猩红的污渍,黏连在柱子之上。

  每一个听到的人身子都是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而宋言,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朝堂上的秦桧,还是杀光比较好吧。

  ……

  福王府。

  一道雪白的倩影,悄然落在了后院。

  倾盆暴雨坠落,却落不到女子的身上。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了雨水的侵袭,雨滴坠落在屏障之上,化作细碎的水雾。

第485章 福王府的尸体(五千)

  暴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福王府的院子也开始涨水了。

  这场雨来的很急,持续的时间也很长,豆大的雨滴砸在院子里便溅起一片片水花。

  福王府的后院,很安静。

  不知是因着暴雨的缘故,下人丫鬟都待在房间里休息,亦或干脆空无一人,总之除却那一道白色的倩影之外,便瞧不见其他人存在。

  足尖点在水面,水面便轻轻的向下凹陷。

  纯白的绣鞋上,并未沾染一丁点的污渍。

  洛天璇眉头微皱。

  她是来寻娘亲的。

  自从知晓娘亲可能被抓之后,洛天璇便甚是担心,留下花怜月护着相公,自己便脱离队伍,前两日到达了东陵。娘亲身段婀娜,又生的极美,这样的人,自是会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想要打听出一些有关娘亲的事情,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群玉苑,长安街,王家祖宅,长公主府……大都留下了娘亲的踪影,而娘亲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福王府附近……可现在,偌大的福王府,空无一人。

  虽说暴雨倾盆,遮蔽了视听。

  但宗师级武者的感知何等敏锐,若是福王府还有人居住,她不可能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抿了抿唇,洛天璇冲着前方走去,足尖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未及多时,洛天璇行至一处门前,素手轻扬,在门上一推。

  吱呀。

  伴随着干涩的声音,房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抬眸望去,洛天璇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见房间内横七竖八的赫然是十几具尸体。这些人似是已经死了有一两日功夫,夏日闷热潮湿的天气,最是容易让尸体腐烂,一些尸首已经开始膨胀,呈现出令人作呕的巨人观。

  一些苍蝇爬在尸体上,因着开门的动静,嗡的一下起飞,房间内胡乱的扇动着翅膀。

  铺满鲜血的地面早已干涸,呈现出暗沉的颜色。

  尸体。

  尸体。

  全都是尸体。

  这是谁做的?

  洛天璇有些紧张起来,娘亲来过福王府,现如今福王府居然变成这般模样,那娘亲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足尖一点,洛天璇的身子在雨幕中划过,素手轻挥,一股劲风便将房门击碎。

  入眼所见,又是尸横遍野。

  ……

  轰隆隆隆。

  皇宫金殿之外还是闷雷阵阵。

  偶有闪电划过,瞬间便会映照出一张张苍白的脸。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还在大殿上回荡,每一次响起,就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梁居的头,已经是血淋淋的了。

  一股股粘稠的液体正顺着额头汩汩而出,坠落在地面,散开,仿佛一朵朵鲜艳绽放的梅花。

  他还没死,还活着,只是已经没有力气去惨叫,去求饶。

  若隐若现间,还能听到从梁居的鼻翼之间传出来的,些微压抑的呻吟,他的眼睛以一种怪异的方式翻着,眼瞳充血,眼底深处似是能看到一些渴求,渴求有人能将自己拯救,渴求宋言能饶过他一条性命。

  梁居模糊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些悔意,他后悔了……当然,他后悔的并不是自己曾经做出了那么多草菅人命的祸事,后悔的不是霸占逼死侄儿妻,更不是后悔收受贿赂,泄露考题,让愚蠢无能之辈充斥在朝堂之上……于梁居心中,那些贱民大约从来都算不得是一个人吧,他们的性命自然不值得在意,至于霸占人妻,收受贿赂这样的小事儿梁居更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他所后悔的,只是不该惹上宋言这么一个屠夫。

  魏孝比魏忠更有眼力见一点,瞧见宋言一直安静的站在金殿中间,便差人寻来了一把椅子,让宋言坐下。

  甚至送来一杯香茗。

  宋言倒也没有客气什么,端着茶杯,习惯性的晃了晃,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皲裂的嘴唇和嗓子。

  恰在此时,四个银甲卫士稍稍加大了一点力气。

  梁居的脑袋再次撞在了柱子之上。

  砰……咔嚓。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梁居本就裂开的头骨,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冲击,彻底碎裂。

  猩红,浓白的痕迹,喷溅的到处都是。

  脑袋彻底耷拉下来。

  一边,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悠闲品茶,一边是鲜血横流,脑浆四射。

  堪称诡异的对比,让这一副画面看起来愈发阴森和恐怖。

  就在梁居死掉的那一瞬,朝堂百官尤其是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一个个身子都是猛地哆嗦,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滚滚而落,无人能确定谁就是下一个。

  就连呼延屠,塔尔卡布这些匈奴和女真的使者也是噤若寒蝉,他们只知道宋言对待异族极为残忍,却是不知他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也是同样凶狠。

  唯有坐在龙椅上的宁和帝,脸上泛起些微的笑意。宋言做了他一直想做而不敢也无法去做的事情,很多人,他早就想要除掉了,可是他身上的顾虑太多,行事终究是不能像宋言这般随心所欲。

  这辈子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痛快过。

  宋言也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瞥了一眼梁居的尸体,略微嫌弃:“叉出去。”

  便有两个银甲卫士抓紧长枪,戳在梁居的胸口,拖着梁居的尸体从大殿中走过,留下一条猩红的血痕。

  尸体被很随意的丢在了外面,大雨落在身上,鲜血很快就被雨水冲散。

  “记住他的名字,回头抄了他的家,还有九族……我可是答应过他的,他们一家一定要整整齐齐的才行,本侯向来说到做到,从不失信于人。”

  “下一个……”

  当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身子下意识紧绷,抖个不停。

  就像是阎王点卯,点到谁谁死。

  谁也不知从宋言口中会出现何人的名字,那种焦躁的等待审判和死亡的感觉,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让人崩溃的折磨。

  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好像过去了好几年一样漫长。

  “陆元正。”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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