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525节

  便是那些守了一夜的银甲卫,花怜月也安排着替换了一下。

  到底是最为年长,别的不敢说至少处理各种应急事情的经验丰富的多,一番安排,原本笼罩着冠军侯府的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也消散了不少。做好这些,花怜月这才拢了拢头发,端着原本紫玉手中的托盘,往卧房中去了。

  房门被推开,带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卧房内,宋言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微白,呼吸倒还算均匀,洛玉衡则是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许是因为守了一夜太过困倦的缘故,鼻翼间发出轻微的鼾声,一只小手还用力的攥着宋言的手指。

  肌肤,好似美玉般细腻,散着淡淡的荧光。

  当真是祸水红颜级别的美人呢。

  似是听到了那微小的动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洛玉衡睡眼惺忪的抬起头,发丝还有些凌乱,半边脸上还有枕在胳膊上留下的红印。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半垂,眸光似醉非醉,像是含着三分倦意,七分风情。

  那种婀娜慵懒中透着些许凌乱的气质,恍惚冲开了女性魅力的极限。

  花怜月的眸子都有些微的错愕。

  之前虽觉得洛玉衡是极美的,可不知怎地,总感觉今日的洛玉衡比起往日还要美上几分,眉宇间的那份媚态即便同是女人,花怜月都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那般妩媚,那般风韵,仿佛刻印在本能,无需矫饰,浑然天成!

  “嗯?”洛玉衡浅浅的笑了:“怜月姑娘回来了?”

  “嗯。”花怜月微微点头,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却愣是差了一辈,这让花怜月面对洛玉衡的时候多少有点尴尬,抿了抿唇,便将托盘放在了旁边桌子上:“先吃点东西吧,相公我来守着便是。”

  这话听在洛玉衡耳朵里,就带上了一些歧义,好像那是她们两个共同的相公一样。

  俏脸上泛起些微红润,洛玉衡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顿了下,虽有迟疑,但还是问道:“昨日,你们去皇宫,天璇和皇后相认了?”

  “算是吧。”

  “这样啊。”洛玉衡呢喃着,言语中似是带着一些失落,又好似带上了一些庆幸:“相认了也好,毕竟那是她的生母,这些年也是很担心她的。”

  “相认了,以后便只能叫我小姑了。”

  “忽然变了,怕是还不太适应。”

  花怜月便眨了眨眼,安慰道:“这点,长公主可以放心,皇后和天璇姐姐的相认并不愉快,天璇曾说过在她心里,唯有长公主才是她真正的母亲。”

  慵懒的洛玉衡忽地抬起头:“咦?”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

  就在冠军侯府之外。

  一男一女两人正在探头探脑。

  视线扫过那一地的血泊,残肢断体,皆是面色惨白。

  这两人,自然便是准备过来看望的皇子洛靖宇和永宁公主了。

  只是,瞧着那一个个银甲卫,挥刀剁下一个又一个脑袋,头颅堆砌在一起,两人只感觉腹部都在不断翻腾。

  神啊。

  这真的是冠军侯府吗?

  这是什么人间地狱啊!

  幼小的心灵,遭到了难以承受之伤害。

第509章 惑(六千)

  血!血!血!

  人头!断臂!内脏!

  银甲卫亮银盔甲,沾染着一坨坨猩红。

  眼看着那些身材高大壮硕的士兵,举起锋利的战刀,一刀劈下,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死尸脖子瞬间被切断,旋即抓起头颅,随手就丢在一旁。

  那般随意又很习惯的动作,直让洛靖宇和永宁公主毛骨悚然。

  太阳越升越高,浓雾已完全被驱散。

  夏末时节,虽刚入辰时,却也很快就暖了起来。

  可那明亮的阳光照耀在洛靖宇和永宁公主身上,非但无法让两人感受到半点暖意,甚至是遍体生寒。

  尤其是看到那些人头堆成一堆,阳光照上去,一双双许是不甘心的眼睛瞪大,仿佛在注视着自己,更是让两人头皮发麻,永宁甚至感觉自己的小肚子都在不断地翻腾,晨时吃下去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

  眼泪都快要从这个小丫头眼角流下来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银甲卫的注意,章寒雷毅便冲着这边看了一眼。

  “咦~~~~”

  当视线落过来的瞬间,永宁身子瞬间紧绷,全身上下的皮肤上都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嘴巴里发出了奇怪的长音,浑身上下汗毛直竖,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纤细娇小的身子蹭的一下就躲在洛靖宇的后面。

  一双小手死死的抓着兄长的衣角,瑟瑟发抖。

  洛靖宇也是被吓坏了,天知道这一幕对于两个几乎不怎么从皇宫中出来过的皇子和公主,造成了怎样的心理创伤。

  宋言遭遇刺杀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按照着母妃的要求,他从母妃的私库中挑选了一盒子的东西,带着自己培养的一些嫡系好手前来探望。可是他怎地也想不到,当自己到得冠军侯府的时候,瞧见的居然是这般恐怖的一幕。

  东陵城外的京观,他也去瞧过,但那时候的京观已经是一层黄泥一层人头,人头上的皮肉也已经腐烂,脱落,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看起来虽然渗人,却是远远比不上眼前这般血腥。

  洛靖宇被吓得头皮发麻,只是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兄长,遇到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不好将妹妹推到前面来的。加之之前,宋言曾当着他的面,直接杀掉了他身边好几个小太监……那一幕,虽比不得眼前场景这般惊悚,但多少也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了一点点,到底还是能扛得住。

  喉头蠕动着,拼命吞下了几口口水,洛靖宇勉强冲着雷毅和章寒笑了笑,以此来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章寒和雷毅,显然对这样两个小屁孩也没多大兴趣,瞧见不是过来找麻烦的,也就继续低头忙活手上的事情。

  在两人收回视线之后,洛靖宇整个人便骤然一松,身上承载的压力消散了不少,他悄悄抬头,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面露苦笑,心中更是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要不,别争了吧。

  这宁国的皇帝干脆就让宋言来做好了。

  总感觉跟宋言争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心中虽是这样想着,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不管怎样,缓和一下和宋言之间的关系,对他并无半点坏处。

  抿了抿嘴唇,洛靖宇冲着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便迈开步子,朝着冠军侯府正门走去。

  身后永宁公主完全继承了母亲美貌的小脸儿都是皱巴巴的:“还要去啊?”

  “要不回去吧?”

  小声的嘟哝没能得来回应。

  永宁公主无奈,维持着快要哭出来的小表情,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不想自己的好看的裙子染上污渍,甚至顾不得仪态,双手捏着裙摆露出脚踝,瞧着白色的绣鞋染上红色的痕迹,泪眼朦胧。

  ……

  梦!

  一个很沉很沉的梦。

  宋言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意识中的痛苦早已消散,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意识似是趴在云端,好像有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那种感觉很舒服,很惬意。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卸下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负担。

  就这样享受着阳光,伴随着和煦的微风,在云端飘啊,荡啊。

  大约,这便是天堂了吧。

  宋言其实有些明白为何自己一直无法醒来,不是不能醒,而是不愿意去醒,一旦苏醒意识回归,大概又要去面对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对他来说,这样难得的休憩,弥足珍贵。

  隐隐约约的,他似是听到了一些声音。

  熟悉的声音,是花怜月,是洛玉衡。

  呼。

  意识中,宋言吐了口气。

  在他昏迷的这一段时间,她们应是很担心自己的吧。

  他知道,到了自己要醒来的时候。

  床榻上,已经躺了一天一夜的宋言,睫毛忽地颤了颤,就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瞬间便被洛玉衡和花怜月同时察觉,唰的一下,两人的视线同时冲着床榻望去,洛玉衡更是下意识捉住宋言的手,莹白贝齿轻咬着下唇,眸子里透着一些期待。

  眼皮抖了抖,宋言终于睁开了眼睛。

  许是因为这一次昏迷,宋言意识沉的特别深的缘故,刚刚苏醒眼前都是难以形容的,各种颜色混杂的光团。

  意识和身体似乎并没有完美融合。

  渐渐地,眼角的地方能看到两道熟悉的轮廓。

  眼前的光团也逐渐变的晦暗,慢慢消散,朦朦胧胧的影子,终于彻底出现在宋言面前。

  果然,是花怜月和洛玉衡。

  在两个女人的眸子里,宋言能看到深深的关切和忧虑。

  心头微暖。

  虽然昏迷时候,那种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想的感觉让人沉迷,可这种亲人,爱人之间的挂怀,同样让他无法舍弃。

  果真是有些贪心呢。

  “言儿醒了。”洛玉衡轻轻吐着气,脸上泛起柔柔的笑。

  虽然能感觉到宋言的身体有在恢复,可直至此时,瞧见宋言苏醒过来,她才真的安心。

  葱白玉指伸出,拨开宋言额前几根长发。

  宋言咧了咧唇角:“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说话的声音刚刚出来,宋言自己都被骇了一跳,只听到那声音嘶哑,就像是用指甲死命的刮黑板,充斥着一种皲裂的不适感。

  应是之前受伤造成的后遗症吧。

  孔念寒那娘们儿,下手还真是够狠的。

  宋言是真的感觉,她差点没命了。

  也幸好孔念寒害怕他手中的霰弹枪,不敢再次上前……若是让孔念寒知道,他手里那玩意儿一次只能发射一枚子弹,现在多半已经是一具尸体,而且,还凉透了的那种。

  “很久了,几个时辰吧。”洛玉衡抿了抿唇,有着责备的看了宋言一眼:“你这娃儿,怎地这般不知珍惜性命?那孔念寒可不是你能对付的人啊,我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活了三十多年,快要活够了,你可还年轻,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要我如何跟天璇,怜月她们交代?”

  洛玉衡絮絮叨叨的说着。

  虽是在责怪,可语气中并无什么责怪的意思,反倒是满满的宠溺。

  宋言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定了定神,宋言这才看向洛玉衡,刚想要说些什么,眸子却是一阵恍惚。

  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洛玉衡还是原本的洛玉衡,相貌并未有半点改变,可整个人给宋言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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