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日和洛玉衡相处的下午,洛玉衡的脸上倒是瞧不出多少伤心的意思,反倒是洛玉衡在劝说自己改变称呼。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强装坚强?
要不要重新叫回娘亲啊?
这样洛玉衡会不会更高兴一点?
宋言这样想着,回去之后寻个机会试试。
“另外,现在身份全然曝光,洛玉衡和你们便是两家人了,若是一直生活在一起难免引人诟病。”宁和帝继续说着。
宋言眸子也是忽地一闪,在这之前他当真是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之前,娘亲和女儿女婿生活在一起,理所当然,毕竟他是上门的。
但现在,姑姑和侄女,侄女婿生活在一起,好像还真有点什么问题。
“不仅仅是玉衡,天衣也是一样,天衣也是成年公主,也是要开府单独居住的,一直和姐姐姐夫生活在一起,于名声有损。”
宋言面色赫然,眼珠子转动,心说您这个女儿也快被咱拐走了。
“不过,你们终究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忽然分开许是会有诸多不适应,这方面朕就不多说什么,要不要分府,什么时候分府,你们自行安排便是,总之,玉衡,天璇,天衣,乃至于青衣和彩衣,便是恢复公主的身份,我也不打算将她们留在东陵。”
“若是可以,你便将她们带到平阳吧。”
“总归是能远离这个漩涡的。”
宋言便点头应下。
宁和帝的声音听起来似是不急不缓,可总给人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我能为你想到的,大概就只有这些。”宁和帝忽然用力的伸了伸胳膊,于一个帝王来说这样的动作,多少便有些不太雅观,但在宋言面前,宁和帝显然不会在意那许多:“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我安排的,尽管开口便是……对了,你回去告诉玉衡一声,以后做生意得来的那些钱财,便不用送来东陵了,你镇守平阳,安州,也是需要大量银钱支撑的。”
宋言点头,然后又认真想了想:“还真是有一些事情需要陛下这边帮忙。”
“说吧,朕无有不允!”
“给我两封圣旨。”
“咦?”宁和帝是有些微惊讶的:“什么圣旨。”
“一封圣旨,是写给宋鸿林的。”宋言笑笑:“现如今我已经封王了,自然是要去宋鸿林面前好好显摆一番的,说不定还能直接将宋鸿林给气死。”
宁和帝哑然失笑,看着宋言的视线都是有些无奈。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寻常人,若是遭父母薄待,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衣锦还乡,那也是要好生照料父母的,省的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
可宋言倒好,经过自己的一番教导,他终于开始重视名声这档子事儿了,结果又推给了自己。
若是宋鸿林当真死了,也是自己那封圣旨气死的,跟他宋言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宁和帝便忍不住瞪了宋言一眼,这小子,居然敢算计到自己头上,当真是可恶。
“行了,这一条朕准了,你说要怎么写?”宁和帝摆了摆手,说道。
“这个简单,就说宋鸿林薄待子女,导致子女同其离心离德,其子虽获封王爵,却同宋氏不睦,其女,天生将才,却被他逼得远遁他乡,成为楚国女将。就这样骂他一顿,然后直接剥夺了他宋国公的爵位,让他最小的儿子继承。”
楚国女将?
宁和帝显然是有些疑惑的。
宋言吐了口气:“林雪,本名宋雪。”
宁和帝登时明白,面上陡然便涌现出一股涨红的怒意,当然这股怒意不是针对宋言,而是针对宋鸿林。
该死。
那林雪,可是直接拿下宁国两座城的将军啊,谁能想到她居然是宁国人,还是宋言的姐姐。如若不是那宋鸿林,杨妙清,宁国也能……只是想着想着,宁和帝便有些颓然,就宁国这种大环境,林雪一个女人,那是绝对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的。
可即便是如此,但凡宋鸿林,杨妙清能对林雪好一点,林雪也能一直留在宁国,楚国也少了一个优秀的将军。
“明白了,朕会言辞激烈一些的。”
骂不死他。
“至于第二道圣旨,要不要发布,看陛下您的意思,毕竟真要算起来,这是陛下的家室。”宋言眨了眨眼。
宁和帝眸子里多出一些狐疑,不清楚宋言这究竟是想让自己下达怎样一封圣旨,居然如此慎重。
“什么圣旨?”
“以福王作恶多端为由,将其剥夺王爵,废为庶人,剔除皇室玉碟。”
宁和帝眉头倏地一下皱起,眸子里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
很显然,这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的决定。
“为何?”
宋言则是满脸迟疑,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开口。
毕竟真相实在是有些伤人,甚至还有损皇室名誉。
可让宁和帝一直蒙在鼓里,显然更不好。
不过很快,宋言的眉心便舒展了开来,毕竟在委婉这方面他是极为专业的,这是经过宋鸿林等许多人证实过的。
这样一想,宋言便安心下来,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其实……”
“您父亲,被人戴了绿帽子。”
“福王,很有可能不是元景帝的种。”
,又是一个可怜的宋鸿林啊!
第520章 宋言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一万一)
“您父亲,被人戴了绿帽子。”
“福王,很有可能不是元景帝的种。”
噗!
饶是宁和帝早知宋言所说之事定非同寻常,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准备,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刚抿下去的一口茶水还是直接喷出去老远。
面上表情,更是诡异到极点,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快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眼底深处,满是不可置信。
胸腔位置更是有一股腥甜的气息直冲喉头。
远处,魏忠听到这边动静下意识看了过来,宁和帝便摆了摆手表示无事,然后用力吸了口气,强行将快要喷出去的血给压了下去。
许久,宁和帝这才平复了一点心情,面上惊愕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严肃。
“宋言,莫要胡说。”
“天家血脉何等重要,刻录皇室玉碟的时候,更是要宗正寺层层审查,便是血脉有一丁点存疑,也不可能登上皇室族谱。这话也就是你说,换了其余任何人,一个侮辱先帝,离间天家兄弟亲情的罪名便跑不了。”又抿了抿唇,宁和帝将手中茶杯放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真正的证据自是没有,但一些佐证还是有的。”宋言说着,然后便将杨家将家族中优秀女子,尽皆嫁给宁国权贵,然后伺机以会隆杨氏的男子,同杨氏女交媾,生下纯种杨家人,以期将来继承家族,进而掌控整个宁国权贵阶层的计划,告知宁和帝。
这一番话下来,宁和帝的面皮都在不住的抽搐着:“杨家人,脑子有病吧?这计划,暴露的可能太大了,一旦被察觉,岂不是全盘皆输?”
“总感觉费力不讨好。”
宋言便有些无奈的摊手:“我也这样觉得,我也不清楚为何杨家那些人会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很有可能成功,但他们的确是这样干了,甚至还真成功了一些,比如安宁侯独子杨丰,宋府国公府最受宠爱的儿子,杨震……”
“这是目前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勋贵之家,正在甚至是已经被鸠占鹊巢。”
宁和帝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面色有些难看。
“杨家三房全灭。”
“杨府从上到下,甚至包括宅子里的仆役,婢子,无一人存活。”宋言继续说着,声音冷幽幽的:“就在杨国臣服毒自尽之前,我曾接受杨和同邀请,到府上做客,从杨和同的中,我知晓了一些事情。”
“比如,确认了杨家的计划。”
“比如,杨国臣在断气之前曾有言,宁国已有皇子被杨家替换。”
宁和帝瞳孔骤然收缩。
便是手指也下意识紧握,面色显得异常难看,他脑海中本能浮现出来的是洛靖宇的身影,毕竟洛靖宇的生母是杨贵妃,对杨家人来说想要替换杨贵妃的子嗣绝对是最容易的;紧接着浮现出来的便是洛天阳……毕竟,在他众多子女当中,唯独洛天阳和他最是不像。只是很快,宁和帝就将心头涌现出来的念头压下。毕竟,宋言已经请求下达圣旨,将福王废为庶人,并且还很直白的表示,是他的父亲被人戴了绿帽……
也就是说,皇子被替换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而是发生在他的父亲元景帝身上。
想到不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宁和帝心中隐隐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男人嘛。
大都如此。
就算宁和帝和杨妙云之间没什么感情,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还有别的姘头。
可一想到被戴了绿帽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心里又跟吃了三斤蚊子屎一样难受。
脑海中嗡嗡作响,阵阵闷疼让宁和帝感觉头皮都有些发紧。
他努力顺着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又过去了许久,这才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杨国臣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事?”宁和帝问道:“你杀了杨和同……”
“不止,还有杨思琦和杨瑞,以及杨国礼。”宋言补充了一下。
这些事情是宁和帝都不知道的,心说宋言这小子下手当真有够狠辣,一旦决定要弄死谁,那是绝对不会给对方一丁点机会的……尤其是在朝堂上,一刀攮死杨和同那一幕,现在回想起来宁和帝都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怎地也没想到,那个跟他斗了二十年的杨和同,会以这样一种堪称儿戏的方式死去。
这小子,比自己有本事,更比自己有种。
“好吧,如此来看,杨家三房算是因你断了根。”
“差不多吧,老家那边应该还是有些人的。”宋言想了想说道:“只是那些人应该没什么能力,只是留在老家那边混吃等死的类型。”
“既然如此,那杨国臣应是恨死了你才对,那他为何又要告诉你如此重要的事情?”宁和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些疑惑,这是合理的怀疑。
宋言稍稍斟酌了一下:“其实真要说的话,理由也是很简单的。”
“首先,我和杨家的仇恨,是因为杨妙清而起,杨妙清又是杨家家主杨和兴的女儿。可以说这次的祸事,源头就是杨家四房,最终却让杨家三房全都丢了命,杨国臣心中应是有些不满的,多少有点想要报复杨家四房的心思。”
“其次,杨国臣的性子远远比不上杨和同,没有杨和同的狠辣和果决,他优柔寡断,他想要报复杨家四房,又不想闹得整个杨家因此跌入深渊,再加上杨家三房终究是被我亲手除掉的,他最恨的人,应该是我。”
“所以,杨国臣应是存了一些愚弄我的心思。”
宁和帝的眼睛中多出了一些光:“所以,他所说的皆是谎言,他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你怀疑朕身边的皇子,从而让东陵城的水变的更浑浊,所以,朕和朕的父亲,其实都没有被戴绿帽子?”
此时此刻的宁和帝,就像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小孩,眼睛里多了点期盼。
大抵,还是想要维护一下父亲的名声的。
宋言则是眨了眨眼:“不,不是谎言,纯粹的谎言一眼便会被人看穿,唯有半真半假,或者说只是一部分的真相,才更容易让人迷茫……的确是有皇子被成功替换,但杨国臣刻意隐瞒了一部分重要的信息,首先被替换的皇子,很有可能不止一个,其次,被替换的是曾经的皇子。”
一句话,便让宁和帝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陛下可能不知道,杨家和福王府是有合作的。”宋言继续说道。
宁和帝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福王在朝堂上安插的那些人,宁和帝是知道的,甚至说这些人能拥有现在……啊不,是之前的地位,都是在宁和帝默许之下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