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宋言摊了摊手,面色多少有点无奈:“所以,我也不知该如何解决,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既然是另一个人格,那肯定有自我的意识,所以你担心的事情应是不会发生。”
“她的出现似是也没什么规律,只能看她什么时候出现,我同她聊一聊,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吧。”
夜色越来越黑。
凉亭附近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洛玉衡的小手轻轻落在依旧平滑的小腹上,仿佛在感知着什么,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洛玉衡抿了抿唇抬起头再次看向宋言:“言儿,那这个孩子究竟要怎么办?”
“不如,我寻个借口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返回平阳?”洛玉衡用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安排:“到时候便能宣称这个孩子是我在外面捡的,感觉有缘便带在身边抚养。毕竟,我喜欢收养别人家孩子的事情不敢说人尽皆知,最起码也算是有口皆碑,应是无人怀疑什么的,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当然,若是你不喜欢这个孩子,那……那便是将他打掉,也,也是可以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洛玉衡是有些迟疑的。
虽说,这很有可能是身体中另一个自己同宋言欢愉的时候怀上的,但毕竟是她肚子里的娃啊。
到底是有些不舍的。
“这样不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宋言立马开口,否定了洛玉衡的打算。
“你虽然实力很强,但毕竟没有完全掌握这股力量,更何况现在有了身孕,更是需要有人陪在身边照料,一个人到外面生活,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危险。”
“总之,这一点我绝对不同意。”
之前洛玉衡说话,宋言是很听从的,但这件事宋言也有他的坚持,这一次洛玉衡忽然离开,便遇到这样大的麻烦,整个人都被冰封,差点儿连性命都没了,这样的事情,宋言决不允许再次出现。
“至于将孩子打掉,也不行。”宋言再次摇头:“堕胎,伤身。”
洛玉衡微微一滞,她原本以为宋言不想让自己将这个孩子打掉,是因为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不舍得,谁能想到居然是担心伤了自己的身子?
虽惊愕,可心中却感觉暖暖的。
身边有这样一个牵挂担心自己的人,当真是一件让人很舒服的事情呢。
宋言抿抿唇,用力吸了口气,旋即身子前倾,右手缓缓伸了出去,捉住洛玉衡细嫩的柔荑。
在清醒状态之下同宋言这般亲近,却是之前没有过的,一时间洛玉衡有些慌乱,小手下意识挣扎着,想要将手指从宋言掌心中挣脱,只是宋言握的比较用力,便是挣扎也是挣扎不开的。
“言儿……你,你莫要如此,若是让旁人瞧见,怕是会有些不好的传言。”洛玉衡的脸颊变的更红了,就算是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透着慌张。
就在这时,宋言忽然开口了:
“玉衡……”
“你嫁给我吧。”
……
松州府。
今日恰逢夜市。
虽比不得东陵城那般繁华,但夜市也别有一番喧嚣。
花怜月跟在宋言身边有一段时间,可松州府这地方到底是没来过的,趁着夜市的时间,洛天璇和高阳便带着花怜月于城中转一转。至于宋言那边也不用担心什么,洛天衣和紫玉两个九品武者待在房府,足以保证相公的安全,更何况还有五千银甲卫,在这层层守护之下,想要伤到相公几乎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三个绝美的女子,不管行至哪里,都是众人注意的对象。
只是敢上来搭讪的人却是没有……现如今松州城百姓,人人知晓那个喜欢筑京观,杀起官员不眨眼的京观狂魔燕王殿下正下榻松州府,若是这时候调戏女子被燕王殿下瞧见,那怕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凶名之盛可见一斑,即便这里不是宋言的封地,可只要宋言人在这里,整个松州府的治安都改善了不少。
许是受到这边热闹气氛的影响,便是花怜月的脸上也一直洋溢着浅浅的笑,心情莫名的宁静……这么多年来,花怜月总是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修行之上,每每修行有成,或是境界又有突破,心中便不由喜悦。
可现在,花怜月却是感觉,这般宁静又带着浅浅温馨的滋味,也同样让人着迷。
“天璇,怜月姐,过来,快过来……”不远处的布庄,高阳冲着落在后面的洛天璇和花怜月招了招手,手里拿着两件成衣,在两人也到了布庄之后,便拿着衣裙在对照着两人的身子比划了起来:“嗯嗯,怜月姐,这件好像很适合你哦,要不要买下来?”
那是一条纯白长裙。
布料极为细腻。
触手丝滑,略带冰凉。
用料是相当不错。
只是,因着太过纤薄的缘故,整件裙子都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
花怜月脸上登时有些绯红,这要是穿在身上,肌肤岂不是都要若隐若现?
太羞耻了。
不要,绝对不要,这辈子她都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姑娘倒是好眼光。”身为布庄掌柜,那眼力见自然是有的,只是一眼他便能瞧出来这几个女子,出身不凡,身上佩戴的一些首饰,随便拿出来一件估计都能将他整个铺子给盘下来,这样的客户都是不差钱的主儿,自是要好生招待了:“不过,几位姑娘,这衣服可不是穿在外面的。”
“那是穿在闺房里,给自家相公看的。”
那布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倒也风韵犹存,面上露出些微暧昧的表情,笑着解释道。
闺阁情趣嘛。
这样的衣服在贵妇人之间还是很受欢迎的。
毕竟豪门大户的正妻,往往同自家相公成婚很早,过个十几年,二十几年,不免色衰。
而豪门大户的男子,只有一个正妻的又少之又少,自是比不得那些年轻的妾室那般身娇体嫩,更受相公宠爱,往往很长时间都没有和相公同床共枕的机会,这时候自然便需要一些外物的刺激。
若是宋言在这儿,大概就能明白,这便是古时候的情趣服装了。
这番话一说,洛天璇,花怜月登时明白这些衣服是做什么的了,一张脸瞬间变的红彤彤一片,高阳更是满脸绯色,唰的一下便松开手中布料,面颊几乎都快能滴出水来。
花怜月更是想起了自家相公曾经拿出来的丝袜,大概就是同一种用处的东西?心中便不由幻想了一下,自己穿上这一套衣服,再配上相公拿出来的丝袜,究竟会是怎样一种模样。
“大家都是女人,几位姑娘有啥好害羞的?”女掌柜却是笑呵呵的:“可不是咱跟你们吹啊,这云烟纱做成的衣服,穿在身上冰冰凉凉,很是舒服,又轻薄透明,半遮半掩,绝对迷死个人。”
“这样的衣服,可是很受欢迎的,很多大官的夫人都会让身边的婢子过来买,若是相不中这一款,我们这边还有另一个款式,小号一点,穿在身上紧绷绷的,男人瞧见了,怕是要流鼻血。”
“也就是今儿个你们来的巧了,咱这边还有几件,若是往日过来那都是要提前预定才行的。”女掌柜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有伤风化之类:“若是还不喜欢这些,咱这小店里面还有坤道样式的郁罗袍,云水裳,月华裙,有尼姑穿的僧伽梨,雪毡袈裟,金泥袈裟……”
若是让宋言听到这一番话,怕是会忍不住惊呼一声古人玩儿的真花。
这不是制服诱惑吗?
“我跟你们说啊,夫妻之间可是要保持新鲜感的。”
“夫妻之间本来就那点儿事儿,时间长了也就腻了,若是不能想办法保持新鲜感,这男人的心很快就飞到旁的女人身上了。”
“咱这儿的衣服,贵是贵了点,但绝对值当的。”
看着各种样式的衣服,听着掌柜的声音,三女脸颊皆是绯红,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便忙离开了这家铺子。
只是那女掌柜脸上,却是连半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洛天璇,花怜月,高阳三人一直垂着螓首,面红耳赤的模样分外娇艳。
“那个,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忽然,洛天璇说道。
花怜月则是随意看了一眼依旧喧嚣的长街:“我第一次来松州,对这夜市很是喜欢,不如你们先回去,我再随便逛逛。”
“我刚刚好像瞧见孟玲玲了,我去寻她说两句话。”高阳也小声说道。
谁都没有多问,谁都没有多言,一个十字路口的地方,三女便暂时分道扬镳。
约摸过去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在那家成衣铺子门口,猫猫祟祟的多出了一道人影,不是高阳又是谁。
女掌柜面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对于这样的情况显然是没有半点惊讶。
“那云烟纱裙给我来一件,还有,再来一条月华裙。”显然,高阳早就有了自己的目标,没有丝毫迟疑。
女掌柜便迅速将衣服包好:“承惠,十九两银子。”
没有丝毫迟疑的,高阳迅速给了钱,拿过衣服便急匆匆的离开,好似生怕让旁人瞧见自己出现在这里一样。
大约又过去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花怜月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云烟纱裙,飞青华裙!”
“承惠,二十一两银。”
又过去三五分钟的时间,便是洛天璇也出现在这儿,面颊还是微微泛红:“紫色阴阳法衣一套,罗烟裙来一条。”
这一次更贵,足足要三十五两银。
女掌柜脸上的笑意都浓郁到了极致,就说这几个都是大客户,现在的小年轻啊……明明肤白貌美大长腿,迷死个人,都还要穿这样的衣服,这可让那些样貌身段一般的女子怎么活哦。
洛天璇感觉胸腔中心脏都是怦怦直跳,不知怎地,居然有种做了什么坏事的刺激感。
下意识将那做工精美的布包抱在怀里,一双眸子还下意识冲着四周望去,就像是一直有人在身后盯着自己一样。
忽然间,洛天璇愣了一下。
刚刚那一瞬,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极度肥胖的身影。
只是,夜市中人实在是太多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便已经淹没在人海中,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不知怎地,洛天璇总是感觉那个人和她的皇叔福王有些相似。
洛天璇可不会忘了,相公被刺杀这件事便是福王妃孔念寒下的手,这件事怕是和福王也脱不了干系。
眉头皱了皱,洛天璇便迅速追了上去。
穿过人群,刚到之前发现疑似福王的位置,便瞧见前方不远处一名男子正在一个摊贩面前买烤饼,那男子身着华服,臃肿肥胖,似是注意到洛天璇的目光,扭头过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洛天璇:“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537章 姐夫和小姑,他们居然(五千)
夜幕笼罩着松州府。
苍穹中点缀着一粒粒星辰,就像一张黑幕上无数闪烁的明珠。
松州府的主街道人声鼎沸,摩肩擦踵,毕竟这样的夜市一月只有一次,对松州府的百姓来说,便是难得的盛事,热闹程度不比年节,上元逊色多少。
加之京观狂魔,虽心狠手辣,但对宁国海疆的确是有极大的贡献,倭寇被荡平,强盗匪寇也被清理一空,松州府还有一个不错的知州孟阔,没了外部的威胁,府城的发展还是极快的,不过一年时间,百姓生活显然是比之前要好不少。
是以,夜市上的人比起去年更显拥挤了。
望着面前那个身材肥胖的身影,洛天璇重重吐了口气。
“抱歉,认错人了。”
虽体型看起来很是相似,但还是有着极大的不同,最明显的一点便是年纪,福王洛天璇是见过的,眼前之人比起福王要年轻一二十岁。
个头上,也要比福王高上一些。
或许是因为身子肥胖的缘故,乍眼看去轮廓很是相似,但仔细看的话面容也能看出不少区别。
大概,是认错了吧。
而且,现在福王正在被宁国通缉,应是也没那个胆子,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的。
那胖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身着华服,想来出身应是不差,平日里应是接受着极好的教育,便是被洛天璇打搅也并未露出什么不满,只是笑了笑:“无妨,姑娘客气了。”
“今日正是松州夜市,来来往往百姓很多,认错人实属正常。”
一边说着,一边从小摊贩的手中接过烤好的饼。
这种烤饼,算是松州一种特殊的小吃,多是面粉混合一些盐巴,烤至焦黄,咬碎的时候嘎嘣作响,咸香咸香,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这胖子一次性要的有点多了,摊位上厚厚一摞,怕是有十好几张。那胖子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饭量有点大,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言毕,冲着洛天璇很有礼节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洛天璇眉头微蹙,心头虽还残留着些微疑惑,但也还是离开了……毕竟她要寻的是福王,是孔念寒,还不至于瞧见一个体型和福王相似的胖子就要动手杀掉,那样全天下的胖子,岂不是都要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