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黄豆粒的眼睛瞪成了花生米,六个人的身子齐齐颤了起来,满身肥肉随之晃动,给人一种极为油腻的感觉。
“你们都是福王的儿子?是孔念寒叫你们来的?你们想要掘毁堤坝,靠洪水将我淹杀?”宋言一连丢出了好几个问题,他甚至都不需要听到答案,只是看到六人的眼睛,因着孔念寒三个字陡然收缩,心中便已经有了判断。
六个胖子没有那么好心回答宋言的问题,他们的视线越过宋言和洛天衣,在瞧见两人身后并无其他人的时候,眼睛里似是闪过些微的安心,军营距离这里很远,他们完全有把握在宗师级高手到来之前结束战斗。
洛天衣被无视了。
显然在这六个胖子心中,一个洛天衣挡不住他们,只要宗师级高手不出场,他们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将宋言拿下。
洛天衣下意识拦在宋言面前,长剑横空直指前方,六个八品武者绝对是个威胁,便是以洛天衣的实力也不敢有多少松懈。
六个胖子对洛天衣的动作视若无睹,为首的老二面色愈发狰狞,没有哪怕一个字的废话,一声爆喝:“动手。”
声音刚刚落下就在老二身侧,其余五名兄弟几乎同时行动起来,只是他们并没有直接扑向宋言,反倒是迅速躲在老二身后。
六个胖子,似是变成了一串圆滚滚的糖葫芦。
虽然不知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洛天衣心中却是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敢稍作停留,飞身而起,一剑西来,直刺最前方臃肿身影的眉心。也就在同一时间,老三,老六,老七,老九,老十几乎同时抬起双手,掌心砰的一声印在身前一人的背上。
就在这一串糖葫芦的最前方,老二身子忽然一颤,紧接着,便瞧见其身上耷拉着的皮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膨胀起来,一眼望去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气球。这一幕,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洛天衣的长剑甚至还未曾触碰到老二眉心,但见这诡异的球体,忽然抬起直径惊人的胳膊,右手呼的一声便冲着洛天衣的长剑抓了过去。
嗤。
五根粗长的手指,死死握住剑锋。
长剑在其掌心中滑动,居然传出宛若切割牛皮一样的怪异声音。
下一瞬,但见那手腕用力一扭,只听咯嘣一声脆响,精钢锻造的长剑愣生生被掰断。
饶是洛天衣实力极强,这一幕也让她脸色微变,这可是姐夫名下的铁器工坊,采用最上等的钢材,经过千锤百炼才锻造的宝剑啊,平日里切金断玉,砍骨头就像是砍豆腐一样轻松,居然……居然就这样被抓住了?
非但没有在这胖子手心留下一丁点的伤痕,反倒是直接被掰断?
就在洛天衣心惊之时,那胖子敏锐的抓住了机会,另一只手忽然抬起,一掌冲着洛天衣的胸口击了过去,来不及躲开,洛天衣下意识抬起小手,印了上去。
砰。
沉闷的声响。
那是纯粹内力的碰撞。
洛天衣身子一颤,面上涌现出一层涨红,紧接着,便看到那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倒飞出去。
宋言面色微变,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跺,身子腾空而起。
半空中猿臂舒展,直接勾住洛天衣的腰肢,然后那线条优美的脊背,便重重撞在了宋言的怀里。
宋言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半空中根本稳不住身子,直至落在地上,身子腾腾腾的后退了十几步这才勉强停下……心中也是忍不住骇然,刚刚那一股力道究竟是有多可怕,他和洛天衣两个都差点儿没能挡住?再看面前那六人奇怪的模样,宋言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念头:这六人,将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在了为首之人身上?
很快,洛天衣的声音便证实了宋言的猜测:“小心,这六人皆是八品武者,正常情况下,虽有些麻烦,但绝不会输,只是他们似乎精通一门合击的手段,能将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
“我暂时可以拦住他们。”洛天衣的唇角,已经沁出了丝丝血迹,却依旧在宋言怀里挣扎着,努力想要重新起身:“你且返回军营,姐姐,怜月姐她们来了,便无事了。”
这样的话,多少带着一点无力感。
一直以来,洛天衣都自诩能够保护好宋言的。
可,真正遇到了强敌,还是要借助姐姐和怜月姐的力量。
她,还是太弱了啊。
她想要变的更强,强大到让自己能够守护姐夫的程度。
“嘘!”便在这时,洛天衣听到了宋言的声音,她抬眸望去,自下而上却见宋言面色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宋言眼帘垂下:“没事的天衣,没事的。”
“你且在这里休息便好。”
说着,宋言终于松开了洛天衣。单手抓着霰弹枪,将两枚子弹卡入了枪膛,随着手臂上下一甩,只听咔嚓声音,子弹已然上膛。
回身望了一眼洛天衣,宋言笑了笑:
“这里,有我!”
言毕,便一手抓着枪,朝向六个八品武者走去……或许,这便是福王的手段?通过这种方式,将六个人八品武者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发挥出九品武者的破坏力?
那若是给福王六个九品武者,通过这种方式,是否能达到宗师境的战力?
修炼成宗师很难。
短暂拥有宗师级战力,似是就要容易太多。
这个被琅琊杨氏偷天换日的王爷,果然不简单!
月光下,宋言的声音跳跃在少女的耳旁。
那身影,略显单薄。
芳心中,些许萌动。
莹白的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洛天衣面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明明之前一直都是自己守护着姐夫,怎地现在忽然反过来了?可莫名的,这样依靠着姐夫的感觉,洛天衣也并不讨厌。
她眸子里略有担忧,姐夫的实力她是清楚的,遇上普通的八品武者有一战之力,甚至还有可能越级反杀,但若是遇上九品武者,能抗上几招便是极限了。那六个身子臃肿的人,通过某种合击技法,将所有人的力量集中于一人身上,浑厚的内力便是她也扛不住。
和六个八品武者厮杀,和一个拥有六倍八品境内力的武者厮杀,这里面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洛天衣不想姐夫遇到危险。
但她同样也明白,姐夫的性子里也有执拗的一面,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更改,而且姐夫身上总是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东西或许真能扳回一点局面吧……若是姐夫当真扛不住,到时候她再出手便是,她的伤还不足以要了性命。
这样想着,洛天衣也就不再担忧,默默注视着姐夫的背影,唇角勾起些许浅笑……姐夫这是想要在她面前展现男人的一面吧,明明比她还小两岁呢。
展现男人的一面吗?
或许是有吧。
只是,无论怎样宋言到底做不出,让一个女人在前面抵挡强大的敌人,而自己溜走的事情。
而且就算实力很强,又能怎样呢?
时代,变了啊。
……
与此同时。
琅琊。
杨氏。
一名身材异常肥胖的中年男子,面目阴沉到了极致,就在他的面前,赫然是将近三十个胖子。
数量不对,少了七个。
该死,那是他的药啊!
是让他,能冲破九品的关卡,进阶宗师的补药啊!
第543章 将洛家女人一锅端了(六千五)
夏日的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去,但秋日的萧索却已经伴着发黄的落叶浮现。
弦月悬挂在头顶,清冷的月光洒在福王肥胖的脸上,满脸的肥肉因为愤怒控制不住的抖着,森冷猩红的目光扫过前方二十九个身材同样臃肿,模样和他格外相似的胖子,完全不曾掩饰眼底深处的杀意。
二十九个胖子,少数年轻的功力尚浅,那些年长一些的,基本上都是八品境界。
算上离开的七个,总计便是三十六个。
这些全都是福王的儿子。
说实话这些身段臃肿的胖子,实力也算是不错了,八品武者只要平素里小心谨慎一点,别去招惹九品乃至宗师境的存在,基本可以在江湖上横着走,最起码性命无虞。
更何况这些胖子精通合击之术,将多人的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便是九品武者也能斗上一斗。福王的实力的确是不错,然,也不过九品之境,真打起来未必就比洛天衣更强。
只要这些胖子当中随便站出来六人,七人,力量合二为一,区区福王大概弹指可灭。
明明是这般才对,可就在福王森冷的目光扫视之下,所有胖子全都噤若寒蝉,一个个身子止不住的抖着,黄豆粒的眼睛中是化不开的惊惧,更有甚者直接悲鸣出声。
这样的恐惧,绝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型的。
或许是十几年,或许是几十年。
长年累月的积攒,让对福王的恐惧,就像是烙印一样刻印在所有人的骨子里。
在福王面前,这些实力还算不错的武者,甚至连正常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就像是鹌鹑一样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福王真的很生气,对他来说每一个儿子都是极为珍贵的药,甚至直接关系到他是否能踏上宗师之位,如此有价值的东西,怎能容许他们从眼前消失?
努力调整了许久,福王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吩咐一些下人去搜寻老二老三那些人的踪迹,然后摆了摆手指着最前方,也是最年长的胖子:“老大,你跟我来一下。”
那胖子身子登时一颤,面色惨白。
极致的恐惧直接让他的额头上都是一层细密的汗珠,眼底深处甚至都透着一些绝望。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让他根本没有勇气拒绝任何来自父亲的命令,臃肿的脸上是一种想要哭出来的表情,艰难的挪动着双腿,一步步跟在父亲的身后。
一间密室。
黑乎乎的。
油灯跃出黄豆大小的火苗。
影影绰绰,昏昏苍苍,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的滋味。
最年长的胖子面上惊惧更甚,似是本能,脑海中几乎立马就浮现出小时候被父亲强行将各种各样肥腻的食物塞进嘴巴,被父亲手持皮鞭逼着没日没夜修行功法的场景,一旦修行的速度跟不上父亲的要求,亦或是吃下去的东西不够,便会直接被父亲拖到这黑乎乎的房间,皮鞭就会像雨点一样坠落下来。
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身子,遍体鳞伤。
当父亲打的累了,便会丢下鞭子离去,留下小小的人儿待在黑乎乎的密室中舔舐着身上的伤口。
一天天,一年年,恐惧便这样根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永远也无法遗忘。
只是这一次,父亲似乎并没有打他的意思,到了密室中之后福王便盘膝坐在了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老大:“坐于我身后,将你的内力灌输到我的体内。”
老大登时松了口气。
灌输内力,对于他这种必须要修炼合击之术的人来说,最是简单不过,虽不知父亲究竟要做什么,但灌输内力总比被鞭子抽打来的舒服。当下,老大便忙坐在福王身后,深吸一口气,双掌抵在福王后心。下一瞬,浑厚的内力便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掌心汇入福王的体内。
福王的身子微微一颤,旋即臃肿的身子中仿佛凭空多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疯狂的吞噬着老大的内息。
呼……
密室中凭空卷起了风。
油灯细小的火苗也在风中摇曳。
不知怎么回事儿,老大有点心慌。
合击之术中内力灌输只是暂时的,当战斗结束,内力便会原路返回。
加之,同境界的武者,肉身强度有限,若是同时有数个同境界武者的内力全部灌输到体内,甚至还会导致肉身无法承载浑厚的内力,最终崩坏。是以在灌输内力的时候,他们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内力的流速,争取做到缓慢却又长时间的输入,如此接受内力之人不用担心身子崩坏的同时,还能发挥出正常数倍的力量。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同平日里修行的时候并无太多区别,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福王体内的漩涡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吞噬老大输送进来的内力,它开始主动去掠夺。
嗡。
若隐若现间似是能听到诡异的声响。
老大掌心处传来如同拉扯抽取一般的滋味,身体中的内力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在某种强烈的吸引力作用之下汹涌而出。
密室之内,风越来越大了。
老大肥胖臃肿的一张脸,都开始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曲起来。被强行抽取内力的滋味非常难受,就像是有人趴在他的脖子上吸血,让老大整个人都沉浸在极度的疲惫当中,他想要中断内力的输送,可对父亲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这样做。
渐渐地,老大的脸开始变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