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即便巴图明白燕王殿下的想法,知晓眼前是个坑,也不得不老老实实跳进去,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啧,自家王爷真是太坏……额,太聪明了,太有智慧了。
巴图大约能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好像太过顺利了一些,然而对中原文化不甚了解的他终究不能明白宋言真正的想法,此时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同自家的闺女说着什么:“纳赫托娅,你这样不行啊。”
“你要赶紧爬上燕王的床,明白吗?”
“你必须要给燕王生下一个孩子,最好是儿子,唯有如此,你在燕王府的地位才能稳固,父亲和族中兄弟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纳赫托娅一张脸都满是通红,跺了跺小脚:“父亲,你在瞎说什么啊,我和宋言还没有成婚,圆房的事情不用急的。”
巴图便是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丫头,现如今怎地如此懦弱?喜欢了就主动一点嘛,不然的话燕王殿下身边那么多女人,几时才能想起你来?燕王殿下那边没动静,你不会直接将燕王推倒吗?中原有句古话,叫生米煮成稀饭……”
堕落了。
自家女儿这才被燕王绑到汉地多长时间啊,这就被汉族的文化给侵蚀了,堕落了。
哪儿还有半点草原儿女的飒爽?
草原真正优秀的儿女,哪个不是瞧上了,能谈就谈,谈不成就用强的?
只要生米煮成稀饭,不是夫妻也是夫妻了。
纳赫托娅没好气的瞪了自家老爹一眼:“不知道就别瞎说,那叫生米煮成熟饭!”
巴图一摊手:“熟饭,稀饭,有区别吗?”
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变的神秘兮兮的,四下张望了两眼好似生怕被人瞧见了,然后悄悄从怀里摸出来一根约摸半尺来长,顶部呈现圆锥形,中下部带着细小倒刺的棍状物。
然后贼兮兮的塞到纳赫托娅的小手中。
纳赫托娅有些好奇的看着手里这东西,再看父亲一脸肉疼的模样,心中愈发狐疑:“这是什么东西?”
“风干的虎鞭。”
腾的一下,纳赫托娅一张脸变的绯红,虎鞭的用处她还是知道的。
巴图咬牙切齿,显然是肉疼的不得了,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马,战马上有一个兽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这东西,为父这里也只有二十七根了……”
“原本有一百来根的,完颜广智那孙子来的太快,来不及收拾太多,只能匆匆忙忙装了一些,剩下的全都便宜完颜广智了,可惜,可惜啊。”
纳赫托娅小口微张。
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应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一百来根?
怕是黑水部四周的大虫,都给父亲杀光了吧?
不过,父亲要这么多虎鞭做什么?用的完吗?
女真人明显要比汉人开放的多,便是父女之间偶尔也会说一些在中原夫子看来,非常过火的话题,只是,即便是巴图脸皮极厚,面对女儿这样的眼神依旧是老脸一红,小声嘀咕了一句:“除了你母亲,你可是还有七十一个姨娘啊。”
不靠这东西,他撑得住吗?
早被那些*蹄子榨干了。
用力咳嗽了一声,巴图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丫头,好好听着,父亲还能害了你不成,我再给你个方子,虎鞭加上老山参,枸杞,淫羊藿,肉苁蓉,蛇床子,鹿茸,海马,一起下锅炖了。”
“我保证,就算是太监,那也要支棱起来。”
为了女儿能早些时日在宋言的后宅中站稳脚跟,巴图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也是知道,自家女儿虽然在女真族中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可要是放到中原,那只能算是中上之资吧,之前运送三千战马的嫁妆并不是巴图亲自护送,但听那些人回来之后所言,宋言的王府之中美女如云,一个个都是天仙一般的人儿。
自家这丫头对上那些女人,可以说除了这健美的身段和一双大长腿之外,简直寻不到半点优势,不想点法子怎么成?
中原人很注重嫡庶,长幼,听闻宋言虽有不少女人,可到现在连一个儿子都没有,甚至身边女人连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嫡是不用想了,但若是能有一个庶出的长子,或是长女,那也是不错的。
他这个岳父,以后的地位也能更加稳固。
巴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旋即就转身离去,独独留下纳赫托娅,一手握着虎鞭,于风中凌乱。
一个飒爽英姿的女郎,一根虎鞭……不得不说这样的配图,多少有点,嗯,奇葩。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头颅全部收拾干净,所有的战马也全部归拢到一处,女真人都是驯马的好手,一人一两匹便安排的妥妥当当,收获的战马比宋言预料中的还要多,一万一千五百三十二匹,让宋言喜上眉梢。
随着一声吆喝,四千黑甲士,八千女真骑兵,带着一万多战马,浩浩荡荡一大片踩踏着厚厚的积雪,朝向新后县出发。
一百多里地。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重骑兵标准行军速度,一日大约是七十里到八十里之间,为了能加快行军速度,黑甲卫甚至将身上的一部分盔甲转移到俘获的战马身上,尽可能减轻负重。毕竟现在天上已经开始飘落雪花,若是风雪天在野外过夜,不知要冻死多少。
战马充裕,可多次轮换,如此总算是在天黑时分到达新后。
只是,再想要赶往平阳终究是来不及了,不管是人还是战马,早已是疲惫不堪。
幸而新后县也是边关重县,常年驻扎有大量边军,军营都是现成的,倒是不用担心没地方住,新后县的火头军临时煮了一锅锅面疙瘩汤,热乎乎的灌进去,身上的寒意登时就被驱散了不少。
如果说原本巴图麾下的八千将士,心中多少还有种被迫的不甘,那么现在这种不甘便消失的一干二净……滚烫的面汤啊,对平阳城的军卒来说再寻常不过的饭食,对于女真蛮子来说,那已经是极为难得的食物了。
尤其是在这寒冬季节,便是想要吃上一口热的,那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甚至还加了盐,不是盐布那种臭烘烘的东西,纯粹的咸味,那绝对是最上等的食盐,那是何等珍贵的东西啊。
有这样的条件,忽然间就觉得即便是给这燕王当走狗,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一些女真骑兵便悄默默的向其他汉人军卒打听待遇的事情,稍微一问才知晓,今日这伙食纯粹是因为天色太晚,已经算是简单的了,若是寻常时分,白面馒头猪肉包,大米饭白面条,那是样样都有。
甚至每个月还能有二两银子的军饷。
二两银子啊,那绝不是一笔小钱了,女真部落的极烈汗虽然富有,可对绝大部分的女真人来说,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银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只知道那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至于馒头面条大米,在海西草原上更是只有女真贵族才能享用的美食。
一时间,心中颇为羡慕,毕竟他们只是女真降卒,待遇自然是没法和燕王麾下的嫡系相比,二两银子的军饷是没有的,听说能有几百个铜板,甚至就连伙食都要差上一些。
如此,汉人的户籍,便显得更加诱人了。
不过就是十个女真男人的脑袋嘛,砍了就是。
这一个晚上,不知多少人心中都在这样想着。
当然,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纳赫托娅。
宋言并未住在军营,他毕竟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新后县令,在新后县也有一栋宅子。他早早洗了洗身子,换了一身干爽棉服,坐在书桌前,炭盆于屋内发出啪嚓啪嚓的声响,手持毛笔正在书写着什么,大概就是对这八千女真降卒的具体安排。
而另一边,就在厨房的方向,纳赫托娅脸颊羞红。
她是有些犹豫的。
只是……
生米煮成稀饭!
煮成稀饭!
稀饭!
父亲的声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于耳畔回荡着。
终于,纳赫托娅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将手里那一条半尺来长的虎鞭投入了锅里。
身边还放着一大堆的配药,诸如鹿茸,海马,老山参之类,这还是她深夜敲响了好几家药铺的大门这才勉强凑齐的。
约摸过去将近一个时辰,锅里的东西总算是炖的差不多了。
先盛了一点,自己尝了尝,确认没什么问题,父亲并没有在这根虎鞭当中添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放心。
然后盛了满满一盆……嗯,就是一盆,就这样热气腾腾的端着往宋言的卧房走去。
第573章 宋言:我现在火气很大(六千)
新后县。
山脉绵延,在大地上勾勒出激烈的起伏。
滚动的浓云之下,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散落在大地上。平阳城也下了雪,只是比起海西草原要小了一些。盆子还冒着滚滚热气,一些雪花便飘到了盆子上面,很快就被热气融化。
因着宋言绝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新后县,是以这边的住所并未安排多少人看护,到了晚上府邸中就显得很是安静,唯有纳赫托娅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吧嗒,吧嗒,吧嗒。
明明是她自己的脚步声,可不知怎地,声音每一次响起,都让纳赫托娅心头平添几分慌乱。
虽说之前在父亲的撺掇之下,当真煮了这样一锅汤,可真到了要给宋言送过去的时候,心里又紧张的不行,毕竟宋言虽抢了自己,宁国的皇帝也给自己和宋言赐婚,可这么长时间宋言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加之这么长时间都生活在王府之中,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洛玉衡,洛天璇,洛天衣,花怜月这种级别的女人,说实话,纳赫托娅承受的打击是很大的,原本一个自信爽朗的女孩,都快要萎靡不振了。
她觉得,宋言对她当真是没有什么兴趣,她和那些女人比起来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连顾半夏,杨思瑶都比不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汤盆,看着里面黑乎乎的奇怪的汤,洁白的贝齿咬住了下唇:用这样的手段,就算是爬上了宋言的床,难道宋言就能接受自己了?
他会不会因此而生气?
然后,直接将自己赶走?
莫名的,胸腔中恐惧开始放大。
而且,她真的喜欢宋言吗?
两人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多少吧?只是,草原上的女子,总是慕强的,她们崇拜强者,倾慕强者,宋言马踏王庭的画面,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永远都无法磨灭的印象。
所以应是喜欢的吧。
她喜欢这个男人,喜欢这个强大的可以将她征服的男人。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纳赫托娅猛一咬牙,她是草原上的女郎,这般瞻前顾后的算什么?
自己相中的男人,便是主动推倒也要将他拿下。
至于后面,便是被驱逐她也认了,总比现在这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要好吧?
而且现如今,洛玉衡怀孕了,洛天璇暂时离开了,花怜月也怀孕了,宋言身边的女人就剩下顾半夏,步雨和杨思瑶,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这样想着,纳赫托娅便再无任何犹豫,加快脚步,没多时便已经到了宋言的卧房外面,瞧见屋内还亮着灯,宋言还没有睡下,纳赫托娅悄悄松了口气,然后艰难的用手肘在房门上轻轻砸了两下。
“谁?”屋内,传来宋言的声音。
“是我。”
“纳赫托娅?进来吧。”
稍微侧了点身子,纳赫托娅用肩膀将房门推开,然后又习惯性的用脚跟轻轻一勾,房门就被关上。
宋言便忍不住笑了笑,这才到中原多长时间啊,这样的习惯都已经学会了。
再看纳赫托娅,宋言微微一怔,眸子里也闪过了些许惊艳。
倒不是说纳赫托娅的相貌有多大的改变,纯粹是现在纳赫托娅给宋言的感觉,那种气质,好似忽然变了一个人。
她显然是沐浴过了。
还用了工坊里生产出的香皂,身上带着一种月季花的香甜。
头发应是在炭火旁边烘烤过,但这种天气下,很难完全干透,还带着一点濡湿的感觉,乌黑的发丝被一条丝带束缚,捆绑成高马尾的发式,凭空多了几分青春,活力。
这年代,这样的发型是极少见的,大多数尚未成婚的少女,多是双丫髻,垂挂髻,飞仙髻,习惯之后忽然见着这样的高马尾,一时间居然还有种很新鲜的感觉。
偶尔有几根凌乱的发丝,黏在洁白的面颊上,青春的同时又多出几缕诱惑。便是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再是一身盔甲,也不再是草原上的装扮,而是换上中原女子的襦裙,一双大长腿轮廓若隐若现。
不得不说,纳赫托娅一双玉腿真的很长,大抵是能迷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许是看的时间有些长了,纳赫托娅脸上的红润便更浓了几分,宋言笑笑:“换发型了?”
不知怎地,就是这样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是莫名让纳赫托娅心中有了几分喜悦,小小的嗯了一声,若非是房间中很安静,怕是宋言都听不到纳赫托娅的声音:“王爷……之前说过,我扎一个高马尾可能会更好看,便,便尝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