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言,则是在平阳建立了第一个官方学院。
学院建立相对简单,之前黄家被抄家灭族,还有大量房产,园林被充公,其中一座园林修修改改,也就有了学院的雏形。关于学院名字,原本宋言是准备叫*华,*大的,实在不行叫清北也勉强能接受,然而这些名字被刘义生,梁光宗和高兴才几个全给否了。
用刘义生的话来说,这个学院,宋言是院首,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叫燕王王家学院。
所有学院中求学的学生,看到学院的名字,便要牢记自己是因为谁而有了学习的机会,要牢记燕王的恩德。
从学院中走出的学生,自然而然,也天然就是宋言的门生。
刘义生,梁光宗高兴才几人的意思很明显,宋言想要成就大事,不能单单只是依靠慕名而来投奔的谋士,宋言还要亲手来培养忠诚于自己的核心力量。
这些学生,或许脑海中的智谋比不上那些动辄搅动天下风云的谋士,经验更是严重不足,但他们出自燕王王家学院,天然便对宋言有一定的忠诚度,算的上是宋言的心腹,等到这些学生从学院当中结业,或许无法直接胜任高级官职,但却能帮助宋言掌控封地基层。
便是将来要推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的政策,一旦遭遇抵抗,百官辞职,也能随时安排人顶上,不至于让整个封地陷入停滞。刘义生甚至建议,在王家学院的正门处设置一尊宋言的雕像,以供进进出出的学生瞻仰,有助于培养学生的忠诚度。
宋言也就采纳了这个建议,目前整个燕王王家学院,设置有三个分院,一个是格物院,一个是思想政治院,还有一个则是军事学院。
宋言是学院最高领导院首,兼任思想政治院的院长。
说起院首这个称呼,宋言也是有些古怪的,总感觉跟某元首有点像。
至于所用教材,也是宋言自己编写的那一本。
学院的学生,则是采用自主报名的方式,每一个入选的学生,都有锦衣卫详细调查其背景,人品,品行不端者直接被拒之门外。
所有生员,衣食住行燕王府全包,不用额外付出一枚铜板。
格物院暂时空置。
军事学院,则是梅武担任院长,第一期招收生员一百人,每个月梅武会抽出三天时间,来传授自己行军布阵的经验。
思想政治院第一期同样招收生员一百人,每日时间,除了识字之外,便是接受宋言的思想政治教育,甚至就连军事学院的学生,在梅武授课之外的时间,也要来思想政治院这边听课。
宋言还在学院门口树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经常出现在穿古小说中,北宋张载的横渠四句。
装*的最高境界。
张载这人吧,很难评价,二十一岁时,上书范仲淹《边议九条》,欲收复西夏所占洮西失地,范仲淹看过之后对他说:你还是别从军了,习文吧。
遂科举,与苏轼、苏辙同登进士,历任云岩县令、崇文院校书、知太常礼院等职,结果又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辞官归乡,讲学著书,反倒因此成为关学创始人,程朱理学奠基人,得以奉祀孔庙,西庑第三十八位先贤!
到了晚年,推行“井田制”试验,分田予民,病逝之时贫无以殓,弟子集资安葬!
总之,是个极为复杂的存在,但其所书横渠四句,当真是振聋发聩,鼓舞人心。
燕王学院,每一个生员瞧见石碑上的四句话,往往都是面红耳赤,胸腔中仿佛憋着一股子火焰,同时对宋言更为佩服了……嗯,没错,宋言很无耻的剽窃了这四句话,当成了自己的著作。
宋言甚至还专门从军队中挑选了好几名指导员,轮番对生员进行轰炸。
这些指导员的口才,便是宋言都要望尘莫及,每每提及你们现在的一日三餐,身上的学士服,上学所用的笔墨纸砚,甚至就连相当不错的卧房都是谁提供的,便能说的这些生员泪流满面。
燕王的恩情,大概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待到十月初。
宁国六府府兵,五万大军,同东川府杨家,开始了第一波的厮杀。
杨家大军,因多由普通佃户构成,溃不成军,数次被六府府兵杀上城头,若非关键时刻,杨和兴安排了杨府家丁,死士,拼死搏杀,怕是杨家叛军就要直接被剿灭。
十月中,六府府兵开启了第二轮攻势。
就在再次攻上城墙之时,大量倭寇忽然从城外山林当中窜出。
六胡乱华,第一支异族,倭寇!
入关了!
第580章 已经变成宋言的形状(五千)
宁和二十年。
十月中。
寒冷的天气已经蔓延到东山府,天上下起雪来,随着鹅毛般的雪片片落下,白皑皑的外衣悄然将东山古城还有周边的山林包裹。
雪,只是刚开始下。
落到地上,很快便已经融化。
不过,落雪便是一个信号,按照这几年的异常天气来看,接下来的时间东山府会越来越冷,雪会陆陆续续的下,怕是比起平阳那边也未必能好的了多少。
往年落雪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窝在家里,一来秋收已过,农忙便要等到明年,加之田地上冻,便是想要翻土锄地也是做不到的;二来,雪落之后,大户人家也极少请人做工,想要寻个活计也寻不到,山上万物凋零,什么野菜之类的东西都被积雪遮掩,便是小动物也都钻回巢穴猫冬。
于绝大部分老百姓来说,根本没有过冬的棉衣,这样的天气还不如裹着被子整日整日窝在炕上,好歹暖和一点,活动量少一些许是还能省下半碗饭。
在这个时代,冬日绝对是极难熬极难熬的日子了。
只是这一日的情况多少有些不同。
明明天上还洋洋洒洒的飘落着雪花,可东山府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厮杀声,震天动地。
大量官军聚集在东山府高大的城墙之下,利用云梯迅速冲着城墙上攀爬,城墙上则是大量连铠甲都没有,只是一身粗布麻衣的农民军,有的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有人手持斧头,粪叉,趴在城墙上,手里的家伙冲着下方便戳了下去。
更有人怀里抱着一块巨石,居高临下照着官军的脑袋便砸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响,每每都能砸的头破血流,脑浆崩裂,石头随着尸体,一起冲着下方跌落。
更远处的地方,则是官军中的弓弩手,隔着远远的距离,一轮发射,密密麻麻的箭雨就冲着城头上笼罩过去。虽说是从下到上,准头受到严重的影响,但如此密集的攻势,终究会有不少箭矢,弩矢落在农民军的身上。
鲜血迸射间,有人被射穿胸口,脑门,当场死亡,有人被射中小腹,肩膀,鲜血迸射之间身子直接倒在地上,凄厉的惨叫着。
城墙下,尸体不断地堆积在一起,数不胜数,鲜血已经汇聚成巨大的血泊,猩红迅速将天上缓缓飘落的雪花融化。
城墙上,尸体同样铺了厚厚一层,究竟死了多少人已经数不清了。
这些平日里胆小怯弱农民,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悍勇,纵然身边的同伴已经死掉,纵然自己很有可能在下一秒钟死掉,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赃官好不容易全都被抓了,被砍了头,他们终于分到了田地,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样的好日子,怎能眼睁睁被朝廷夺走?
谁想要剥夺他们的希望,他们便要同谁拼命。
只是,这些农民军也只是因着之前那一场厮杀,稍稍有了一点作战经验。宁国的府兵虽然疲糜,可终究也是训练过的,身上的武器盔甲即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换,还是要比农民军强上太多,双方作战方面的手段,完全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慢慢的,一个府兵爬上城头。
刚爬上去,甚至都来不及抬起眼睛看一眼城墙上究竟是什么模样,手里的战刀顺势就扫了过去。
嗤。
似是撕开了什么东西。
一个衣衫褴褛的农民,身子踉踉跄跄的后退,手里的擂石也掉在地上。
这农民,三四十岁的年纪,只是看起来却是跟五六十差不多,他的眼睛倏然瞪大,眼瞳深处带着一些绝望,低头看去便瞧见肚子上已经被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肠子之类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明明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可他大抵是要死了。
面色是有些不甘的,不过很快这种不甘又变成了释然。
没关系,自己死了不要紧的。
娃儿和婆姨还活着。
杨家的贵人说了,若是在守城的时候战死,会有二十两银的抚恤金,二十两银子啊,足够娃儿和婆姨生活很长时间了吧?还有家里分到的二十亩田,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这样想着,心中似是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啊啊啊啊啊……
忽然间,这老农发出了一声仿佛发疯野兽般的嚎叫,整个人冲着前方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刚刚登上城头的士兵,纵身一跃,两人齐齐从高墙上跌落。
砰!
猛地一颤,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类似的情况,在城墙各个位置不断上演。
一边是宁国的士兵,一边是宁国的农民,都是汉人,都是宁国的百姓啊,现如今却是在以一种让人不忍去看的方式厮杀着。而这,也是梅武,刘义生,梁光宗等人,竭力劝说宋言不要立马进攻东山府,绞杀杨家的原因之一。
东山府的百姓,早已被杨家蛊惑。
杨家利用那些贪官污吏压榨百姓的钱粮,可另一边,又在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从手指头缝中漏出一些恩惠,便能轻而易举将这些百姓收买。这种蛊惑,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形成的,这是数十年上百年的积累,早已根深蒂固,几乎不可更改。
宁国有些见识之人都知晓杨家的做派,知晓杨家当街弑君,罪不可赦,可在东山府的百姓眼中,杨家就是积善之家,杨家之人那就是大善人。
他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们只知道杨家给他们分了土地,而朝廷又派大军过来,想要将他们的田地收走……不是为了杨家,便是为了自己一家老小的活路,他们也要拼命。
不管是谁在这种时候进攻东山府,都会遭受到最顽强的抵抗。
若是遇到这些老百姓组成的军队,宋言究竟要怎样?
杀了吗?他们何其无辜?
不杀?难道就任凭他们肆意攻击麾下的兵卒,那兵卒命就不是命了吗?
大概作壁上观便是唯一的选择了吧,纵然宋言聪慧,可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无能为力。
六府官军的统帅眉头紧皱,他本以为这是一次极为简单的差事,区区一群平日里扛着锄头的泥腿子,面对朝堂大军,怕是顷刻之间就要溃不成军,他怎地也没想到东山府百姓的抗争居然会如此激烈,兵卒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只是现如今眼瞅着已经登上城头,若是这时候撤下来,之前那些兄弟岂不是白白死了?
咬了咬牙,统帅便准备安排另一批官军杀上去。可就在这时,东山府城两侧的山林中忽然传出一阵如同猴子,野狗一样的嚎叫之声。下一瞬,便瞧见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小矮子,挥舞着几乎和身子一样长的倭刀,冲了出来。
倭寇!
将军的面色瞬间大变。
倭寇大都身子矮小,力气也算不上大,正常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强大的敌人,但他们本性凶狠残忍,比之豺狼有过之而无不及,宁国在燕王殿下横空出世之前,倭患不断,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寻常府兵,遇上倭寇,每每看到那些狰狞的脸,听到那些疯子一样的嚎叫,尚未接阵,心中便已经胆怯三分。
现如今忽然瞧见倭寇出现,将军登时被吓了一跳,连忙指挥军队拦截倭寇。
双方迎头撞上。
刀剑交击之声骤然炸开。
霎时间,鲜血迸射。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手起刀落,惨嚎震天。
短短的时间,府兵的阵型便已经被倭寇冲散。
这些府兵对付一下老百姓还行,遇到凶残的倭寇,几乎一刹那间的功夫便被杀穿。
将军紧握着手指,不断大声嘶吼下达着命令,可毫无用处,再这样下去六万府兵还不知要在这一座小小的东山府折损多少,这个代价他绝对承受不住。
无奈之下,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城墙附近的官军迅速开始狼狈后撤。
就在这时,更让那将军绝望的一幕出现了,东山府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群身穿皮甲的骑兵陡然从城内冲出。同那些倭寇不同,这些骑兵一个个身材高大粗壮,皮肤黝黑,面目比起倭寇更为凶狠,残忍,他们喉咙中发出诡异古怪的吆喝,催动身下战马冲着前方的溃兵追杀上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弯刀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会有一颗脑袋被斩断。
无头的尸体,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