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拍燕王马屁……呸,是宣扬燕王功绩吗,说的跟谁不会一样,这玩意儿只要他不要脸,一晚上就能想出来几十篇。
……
江水滔滔。
逆水而行,终究是更耗时间一些。
在宋言重新回到平阳,已经到了晚上。
巴图,石磊带着军队重返军营,只是留下几十人,帮忙搬运箱子,箱子里都是白银。
这白银,自然是黄桥县那些小世家,乡绅购买倭寇人头的货款。
宋言是答应将人头赠送,但这一笔交易发生在赠送之前,不能当做一回事儿。
天很冷,晚上的时候平阳城内人也不算太多,前些时日因着杨家叛乱的缘故,大量流民从同安,琅琊流入平阳,在宋言出兵的那一日,街上还是乱哄哄的,现如今却已经是瞧不见几个身影了。
街道上,还能瞧见黑甲卫和差役,例行巡逻。
一些青楼酒肆还在营业,灯火通明,时不时便能听到靡靡之音自其中传来,偶有满面通红,衣衫不整,醉醺醺的嫖客从青楼中晃晃悠悠的走出,身边也无太多下人跟随,完全不担心会被人抢劫。
这般模样倒是让宋言略显无奈,他也没想到自己整肃治安,最先利好的居然是这波人。
等到宋言重新到了王府,已是月上梢头。
王府门口还有许多人。
洛玉衡,花怜月,洛天衣,顾半夏……昨日洛天衣便已经告知了宋言今日会回来,是以很早众人便在这里等着。虽夜里稍显寒凉,可瞧见宋言的时候,脸上还是洋溢出了浅浅的笑。
看到这些人,宋言心头也不由浮现出些许暖意,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瞧见洛玉衡的肚子,脸色就是一变,连忙上前一把捉住洛玉衡的小手,上下打量着:“玉衡,这是……可是发生……你可有事?”
饶是以宋言的心性,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神。
按照他之前的估算,洛玉衡约摸还有二十天,一个月的时间才会临盆。
现如今,洛玉衡的肚子已经恢复原本模样,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是早产,还是……
瞧着宋言那般语无伦次的模样,洛玉衡脸上便洋溢出些许笑容,她能感觉到宋言对自己的关切,当真是未曾掺半点虚假,虽夜晚寒凉可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
将终身都托付给这个男人,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也最幸福的事情了。
洛玉衡也不忍心一直让宋言这么着急下去,使了个眼色,众女便让开身子,只见众人后方的地方,崔莺莺和房婉琳,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塞着厚厚的棉花,头上还都带着虎头帽,不用担心寒凉的问题。
两个小小的人儿,便这样出现在宋言面前。
眼睛紧紧的闭着,显然正睡得香甜,其中一个小家伙还将一根手指塞进嘴巴里,嗦的滋滋有声。
这一刹那,宋言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根本无法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是喜悦?
是兴奋?
是茫然?
是难以置信?
他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襁褓中和自己带着几分相像的小脸儿,就这样呆着,愣着。
大脑,仿佛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言这才僵硬着脖子一点一点看向洛玉衡,他的语调都显得很奇怪,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点上挑的味道:“玉衡……我……我有孩子了?”
洛玉衡柔柔的笑着,伸手抱过来一个,轻轻摇晃着:“是啊王爷,就在你离开平阳的当天晚上,妾身诞下一子一女,这个是姐姐,王爷瞧瞧和你有几分像?”
可惜,这时候的宋言根本没办法回答洛玉衡的问题。
他只感觉,仿佛有几百门红夷大炮同时在脑海中炸开。
轰隆隆隆!
“我有孩子了?”
两世为人,孩子,对于宋言来说绝对是一个陌生到了极致的词汇。
“我有孩子了!”
“哈哈哈哈……我有孩子了!”
宋言忽然狂笑起来,他不知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跟某个会排云掌的步惊云差不多,区别就是步惊云那是剑晨的娃,他这两个是自己的娃。
洛玉衡略显无奈的白了一眼宋言,这么大声也不怕将娃娃吵醒了,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宋言的心情,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传宗接代那是毋庸置疑的大事儿,无论是谁有了一儿一女,大抵都是很高兴的。
许久,宋言终于止住笑声。
可嘴角还是时不时的抽一下,证明他现在的心情依旧不平静。
喉咙微微蠕动着,伸手抱过了另一个小子,明明轻飘飘的没几斤重,可不知怎地抱着这小东西宋言只感觉浑身都是僵硬一片,便是胳膊都不敢随意动弹……便是他最初将震天雷制造出来,拿在手里的时候都没有这般胆战心惊过。
怀里的小东西,明明睡着了,可不知怎地,仿佛感觉到了父亲的愚笨,小嘴撇了撇,那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鄙视某个人。
“相公。”洛玉衡再次开口,称呼也变了,从前洛玉衡对宋言一直都是以言儿称之,但现在有了孩子,这称呼便要换一换了:“两个小家伙还没有名字……”
宋言缓缓吐了口气,又低头看了看:“这小家伙,出生之日,恰好本王出兵平虏,便以破虏名之吧。”
“宋破虏……”洛玉衡沉吟着,心中有少许无奈,这名字若是放在那些大儒眼中,多少是有些不太好的,但她却是明白这名字寄托着宋言的某些念想和希望。
“至于这丫头,便叫雪蘅!”宋言想了想说道:“现在是冬日,积雪未融,雪喻纯洁,蘅为香草。正所谓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我这丫头将来长大了,定然和她娘亲一般美貌。”
晚辈名字,同长辈有字相同或是同音,犯忌讳……在古代,是有这样的说法,至于原因嘛,一方面是伦理秩序,名字重复会模糊尊卑界限,破坏长幼有序的礼法,尤其是女儿和母亲名有同字,日常称呼容易混淆身份,被视为**常;另一方面也是封建迷信,认为晚辈与长辈重名会夺长辈福寿。
不过这样的说法形成主要是在唐朝中后期,到宋朝,明朝,清朝时期变的愈发严苛。而在这之前,人们是不在意这些的,最典型的例子便是王羲之的七个儿子,分别叫王玄之,王凝之、王涣之、王肃之、王徽之、王操之、王献之……王羲之享年五十九,在那个年代绝对称得上高寿,若是犯忌讳夺福寿,王羲之大概是活不了这么久的。
而现在的宁国,也并无这样的规矩。
是以无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宋言随口一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让众女眼前都是微微一亮。
这一段时间,自家王爷只顾着带兵打仗了,甚至她们都快忘了,宋言在诗词方面也是极有才情,现如今随口吟诵都是不可多得的佳句……一时间,众女看向洛玉衡的眼神都满是羡慕,这一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看似是在夸赞小郡主,实则是在夸洛玉衡呢。
便是洛玉衡脸颊也是微红。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夫君应是还未用晚膳,府中早已备好,先去喝一杯热酒,暖暖身子。”
随着洛玉衡发话,众人便回了王府。
餐堂之中,众人落座,也算是齐聚一堂。
正常来说,大概是只有王爷,王妃,最多再加上次妃,侧妃同桌用餐,夫人,妾室是没资格的。
不过正好,现如今的燕王府,大都是侧妃,倒是不用顾虑那么多的规矩。
便是坐下的时候,宋言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不点,脸上时不时的便是些许傻笑,一根手指时不时的逗弄着。
瞧着那般模样,现场除了花怜月和洛玉衡之外的其他女子,心中都不免羡慕。
顾半夏,步雨,纳赫托娅,杨思瑶,洛天衣几个,秀眉微蹙,皆是下意识将小手放在腹部,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怀上王爷的孩子。
至于房婉琳,崔莺莺,高阳几个,则是愈发无奈,洛天衣几个好歹八子有了一撇,她们现在连那一撇都还没有,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和王爷圆房的机会。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便齐齐望向宋言。
虽在逗弄怀里小不点,可宋言还是心有所感,下意识抬头。
只感觉四周一道道目光……如狼似虎!
霎时间,宋言身子猛地一抖。
这是怎地了,瞧那模样,似是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王爷,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紫玉笑了笑,在宋言面前斟了一杯酒!
第601章 念头通达(六千)
“王爷,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紫玉笑吟吟的为宋言斟了杯酒。
说起来,现在紫玉名义上还是宋言身边的婢女,地位和顾半夏差不多,只是偌大王府却也无人会真个将紫玉当婢女看待,洛天璇,洛天衣,大抵都是将紫玉当做了姐妹。
且不说紫玉的实力,九品武者放在任何一个权贵家中,那都是身份超然的存在,加之明眼人也能瞧的出来,紫玉和宋言之间感情也是非同一般,早晚也是要纳入房中的。
宋言也收回眼神,心头还是有些狐疑,不知怎地刚刚那一瞬,他只感觉餐桌上众女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一双双眸子似是都带着难以名状的灼热,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说是豺狼虎豹都不为过了。
难以理解。
宋言也就没多想,怀里还抱着小雪蘅,一手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是温过的黄酒,一口下去便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就是味道莫名有些熟悉,应是某种药酒。
刚饮完,紫玉便又斟了一杯。
一连数杯酒下肚,紫玉这才停下。
又吃了些东西填饱了肚子,宋言又问起这几日王府可有发生什么事情,众女皆言说一切都好。洛天璇虽是暂时离开,可这边毕竟还有洛玉衡坐镇,想来也是闹不出什么动静的。
一顿饭吃完,众女这才散去。
就在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人时不时将视线放在宋言身上,那眼神多少是有些复杂。
宋言先扶着花怜月去了卧房,又给花怜月诊了脉,腹中胎儿一切正常,花怜月毕竟是习武之人,身子比起寻常女子要强上一些,想来便是到了生产之时,应该也不会有太多麻烦。花怜月的肚子也大了起来,不过比起当初洛玉衡同月份的时候还是小了一圈,应该不会是双胎,对于这一点花怜月便有些生闷气,毕竟一胎生俩儿女双全,终究是让人很羡慕的。
瞧着花怜月这样的小性子,小心思,宋言哑然失笑,双胎那是要看运气的啊,哪儿能想双胎就双胎的?孕期的女子总是格外的敏感,便是花怜月这样平素里冷静强势的女人也不例外,看花怜月满脸不愉,宋言便在一旁好生安抚,直至花怜月皱起的眉头散开,沉沉睡去,宋言这才在花怜月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的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倒不是宋言不想陪着花怜月。
他身上毕竟有着黄金腰子,又修炼了《百花宝鉴》,欲望方面比起寻常男子的确是要旺盛许多。加之这一次在海上飘荡数日,回来之后又是莺莺燕燕,似是受了撩拨总感觉小腹中压不住的燥热,一簇簇火焰以小腹为中心往四肢百骸蔓延。花怜月有孕在身,若是和花怜月共处一室,一个没忍住再做了什么事情,伤了花怜月腹中胎儿那就糟糕。
到了屋外,冷风扑面,身上的躁动为之一熄,整个人也清醒不少,用力伸了伸胳膊,舒展一下身子,宋言便冲着洛玉衡的卧房走去。
卧房中还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到软软糯糯的哼声,似是某种曲调,宋言虽不通音律,但也觉得这调子舒缓安宁,配上洛玉衡的嗓音,便觉得很是舒服。
大约算是摇篮曲一类的东西吧。
房门推开,就看到洛玉衡正坐在床边,哄着两个小家伙入睡,瞧着宋言进来,洛玉衡也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嘘了一声,示意宋言莫要制造太大的动静,素手一直轻轻拍着两个小家伙,又过去少许时间,在两个小家伙彻底睡熟之后,洛玉衡这才呼了一声起了身。
“相公!”
言语间洛玉衡已经到了桌案旁边,刚想坐下,宋言却是已经伸出手,直接搂住洛玉衡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将洛玉衡的身子抱在了腿上。洛玉衡脸颊微红,却也没有挣扎,身子扭了扭寻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宋言怀里。
被宋言圈在怀里的感觉,总是让她很窝心。
“王府中有不少婢女,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宋言说道。
洛玉衡自然知晓宋言说的是什么事,也只是笑了笑:“亲自带着,更安心一些,相公不用担心,妾身若是觉着累了,自然会让旁人帮忙照料的。”
“我听闻,那一日我前脚离开,你后脚就发动了,怎地不让人叫我回来?”宋言的语气中有着些许责备。
在古代,女子生子可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
一旦发生胎位不正,脐带绕颈之类的事情,以这时候的医术几乎没有救回来的可能。宋言虽然也没做过这方面的手术,但毕竟掌握了一些理论知识,留在王府总是有些用处的。
幸而洛玉衡年岁大了些,身子早已发育完全,不是那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不然的话,怕是还要更麻烦……生产鬼门关,可不是玩笑。
洛玉衡将脸贴在宋言胸口:“相公有事情要做的,红夷大炮这种东西只是刚制造出来,第一次实战,相公若是不亲自跟着,肯定不能放心的,更何况相公为了埋伏这一伙女真蛮子,可是准备了一个月,妾身怎能因自己的事情扰了相公的计划?”
“相公是要做大事的人,后宅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宋言心头暖暖,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相公接下来打算怎样做?”洛玉衡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