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吕蒙在实施此计之前,都不曾想到过的破解手段。
“我这草船骗箭之计,原来最怕的是火箭,我当真是大意疏忽了,该死”
吕蒙懊恼自责到直拍大腿,再望向北岸时,背后竟打了个寒战。
“难道,当真又是那个萧和,破解了我这一计吗?”
“我多少道计策,竟无一例外被他识破?”
“此人莫非真乃仙人弟子,有未卜先知的神仙手段不成?”
吕蒙脑子嗡嗡作响,若被抽离了魂魄一般,陷入恍惚状态。
就在他失神的转眼间,刘军火箭又覆盖了两轮。
三艘,五艘,十艘,二十艘……
眨眼间功夫,左右便有近半数的粮船,为火箭命中,并迅速的烧成了火船。
惨叫之声,响彻江面。
“子明啊,你这骗箭之计,给人家破解了!”
“速速转向,撤回大营吧,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孙瑜急到满头冷汗,激动的冲着吕蒙大叫。
吕蒙蓦然惊醒,顾不得再懊恼,急喝道:
“传令,各船转向,撤回大营!”
“撤,快撤啊”
鸣金声终于响起。
各船不等他下令,其实早已吓到惊魂丧胆,争相掉头向南岸大营逃去。
可惜刘军箭雨太慢,他们靠近北岸又太近,一路逃一路烧,尚未逃出一箭之距时,近七成的粮船已被引燃。
船上士卒们,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跳进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活活被溺死冻死。
环看四周惨状,吕蒙脸色苍白如纸,拳头紧握。
他可是当着曹洪的面,当着韩当等诸将的面,夸下了海口,立下了军令状的。
这要是空手而归,还如此狼狈,当如何众将交待?
原来就不服他的那些人,岂非更加不服?
甚至还会肆意嘲笑他的“愚蠢”行径!
难道他真要颜面扫地,向孙权请辞都督之职,将这一跃成为江东武将之首的大好机会,就此放过?
“萧和,萧和~~”
“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好事,断我的大好前程?”
“可恨,可恨啊~~”
吕蒙牙关咬到咔咔作响,眼眸中喷燃着恨怒的火焰。
蓬蓬蓬!
三支火箭,命中了粮船。
吕蒙陡然惊醒,抬头急看时,船侧已熊熊火起。
“快灭火,快灭啊”
孙瑜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头盔舀起江水,便扑向了起火的草人。
吕蒙猛然惊醒,慌忙喝斥着士卒,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嗖嗖嗖!”
又是数支火箭袭来,左右忙着灭火的士卒,应声中箭。
惨叫声接连响起,中箭士卒尽皆倒地,身上立时便火焰蔓延,争相惨叫着跳入了江中。
这转眼间,火势已无法控制,大半艘粮船已起火。
“火灭不了了,仲异将军,我们速速跳江逃生!”
吕蒙来不及犹豫,急是解起了铠甲。
孙瑜愣了一下,也跟着卸甲。
就在二人手忙脚乱解甲之时,又是一轮火箭,从身后袭来。
听得破空声,武将本能的驱使下,吕蒙急是蹲身闪避。
一支火箭,擦着他的头顶划过。
只是,没有了头盔保护,火焰竟将他头发引燃。
“蓬”
吕蒙的头顶,瞬间便烧了起来。
第129章 偷鸡不成秃了头!吕蒙:我被刘备虐完又被自己人虐?
“啊”
吕蒙一声痛叫,手忙脚乱的低头扑打起了自己起头顶的火焰。
孙瑜也吃了一惊,顾不得再解铠甲,冲上来帮吕蒙扑打起来。
又是一波箭矢呼啸而来。
背身而立的孙瑜,全然没有防备,后背硬生生中了一箭。
失去了铠甲的保护,这一支利箭,竟是直接将孙瑜穿膛而过。
一声哀嚎声响起,中箭的孙瑜身体失去控制,抱着吕蒙便向前栽倒出去。
吕蒙脚下不稳,被孙瑜带着就栽入了江水之中。
头顶火焰立时被浸灭,冰冷刺骨的江上侵袭之下,吕蒙瞬间就清醒过来,扑腾两下便钻出了水面。
不远处中箭的孙瑜,却无力打水,只能艰难的扑腾挣扎。
吕蒙水性极好,几下便游了过去,将孙瑜托住,回头冲着幸存的粮船求救。
所幸,这最后一轮箭雨过后,幸存五六条船,终于驶出了一箭之距外。
一艘就近的粮船,听得自家都督的求救声,慌忙靠了近来。
半晌后,气虚力尽,几乎要冻僵的二人,终于被拖上了船来。
吕蒙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如虚脱一般。
左右的士卒们,见得他二人这般惨状,却是目瞪口呆。
吕蒙,这位大都督,头顶竟已被烧秃一大片,看起来极是滑稽。
而孙瑜,这位孙家宗室大将,则被利箭穿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活不知。
士卒们慌张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吕蒙却缓过劲来,急是挣扎着爬起来,慌张的察看孙瑜伤情。
这一箭太过致命,此时的孙瑜脉搏鼻息全无,竟已然一命呜呼。
扑嗵!
吕蒙一屁股跌坐在了甲板,神情已是呆若木鸡。
孙瑜死了!
死的这个人,他不是别人,是主公孙权的堂兄,是孙氏宗室子弟中,最年长的那一个,声望最高的那一个啊。
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竟然为救自己中箭而亡?
若非他自以为是,要用这草船骗箭之计,若非是他临行之前,非要多此一举邀孙瑜同往,孙瑜又焉能送了性命?
孙瑜之死,他难辞其咎!
“我该怎么向主公交待,我该怎么向主公交待啊…”
吕蒙木然的瘫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起来,整个人已是失魂落魄。
雾气渐散,东方渐白,天要亮了。
北岸刘营。
刘军的弓弩手们,还在不停的向着江上放火箭。
“伯温军师,恕老朽愚鲁,还是想不明白,军师你为何要力主改用火箭?”
黄忠心中压不住好奇,终于又开口问道。
刘备,法正,徐庶等人的目光,亦是齐聚向了萧和,眼神显然是与黄忠同样的不解。
唯有法正,那眼神显示着他似乎已猜到了几分,却又不敢完全确定。
“这个嘛,我其实也不敢说断定。”
萧和轻咳一声,抬手指向江面:
“我只是猜测,那雾气之中的并非是江东水军,吕蒙那厮也并非是想诱我军出战,他敲锣打鼓不过是虚张声势,仅仅只想空手套白狼,诓骗咱们的箭矢罢了。”
空手套白狼?
诓骗箭矢?
刘备与黄忠等对视一眼,一时尚未能转过弯来。
唯有法正,眼眸陡然一亮。
“前番曹孙联军攻打武昌数月,箭矢消耗无数,一时片刻间必难以补齐。”
“正大胆猜测一下,萧军师的意思,莫非那吕蒙乃是佯装诱敌,实则是利用雾天视线不明,引得我军以乱箭压制,他才好以草船接箭,诓骗咱们的箭矢?”
萧和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法正不愧是曾将刘备扶上人生巅峰的猛人,众谋士当中是一点就通,第一个悟明了其中玄机。
“草船诓骗我箭矢?这怎么个诓骗法?”
刘备似懂非懂,眼神依旧困惑。
“我明白了!”
徐庶亦恍然省悟,忙是比划道:
“伯温军师的意思,必是那吕蒙以粮船伪装战船,以干柴捆扎成草人布列于船身两侧,以为屏障。”
“其船接近我水营时,便如长蛇般排开,以船侧草人来受箭,如此一来…”
徐庶是进一步联想展开,将萧和所言详尽推算了出来。
众人终于恍然明悟,明白了萧和用火箭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