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叹,你也不必留在这里做什么人质,你只管回吴县转告伯言,备期待着与他再次把酒言欢,纵论天下大事!”
刘备拍着顾雍肩膀豪然笑道。
顾雍如释重负,一脸欣喜的慨叹道:
“伯言所说果然没错,玄德公有高祖之风,气量胸襟远胜孙权百倍,实乃真明主也!”
“我顾雍和江东众豪杰,终于得遇明主也。”
“主公在上,请受我顾雍一拜!”
说着顾雍再次长身一拜。
刘备哈哈一笑,忙将顾雍扶起,少不了一番抚慰。
接着便叫在帐中摆下酒宴,为顾雍接风洗尘,顺道询问吴县现下的形势。
“孙权对我们应该是也起了疑心,故令我们率山越兵移镇吴县,自己却率四千嫡系,退至了城南水营,一旦有风吹草动,便可渡松江南逃。”
“伯言的意思是,等主公大军兵临城下时,我们再临阵倒戈,主公以大军急攻水营,或许能抢在孙权逃过江前,将其拿下。”
顾雍将吴县的形势,及孙权的现状一一道来。
刘备微微点头,又看向萧和与鲁肃征询二人意见。
鲁肃自然也认可陆逊之策,赞同他们不要急着发动兵变,莫要打草惊蛇。
萧和却不作表态,反问道:
“元叹,孙权移驻水营后,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举动?”
顾雍沉眉回忆半晌后,说道:
“孙权移驻水营后,派兵四处集征船只,现下已拼凑起了约三十余艘大船,其中还有十余艘海船。”
“除此之外,他还将吴县附近各县的库存粮草,全都强征至了水营。”
“还有他孙氏一族的男丁女眷,张昭陈武等嫡系部众的家眷,也全都接入了水营内…”
听着顾雍所说,萧和剑眉渐凝,起身来到了地图前,负手凝视不语。
刘备看出了端倪,顿时警惕起来,上前问道:
“伯温,孙权此举莫非有什么可疑之处,你可看出了什么?”
萧和沉吟片刻,陡然间眼眸一聚,手掌往地图上一拍:
“主公,孙权这小子,他是想开溜啊!”
刘备一怔。
鲁肃,顾雍几人,皆是神色一愣。
“孙权当初举江东降曹,就是知道挡不住主公兵锋,想要投靠曹操保住一条性命。”
“如今秣陵都已失陷,周瑜也为主公所灭,主公大军压境,孙权又何来的胆色,反倒敢以不满万人的残兵与主公一战?”
“难道他不明白,负隅顽抗乃是徒劳,必步周瑜之后尘?”
“既然他心知肚明,为何还要摆出据吴县死战的架势?”
萧和回头看向刘备,一连串反问。
这么一提醒,刘备顿时也觉反常,便点头道:
“军师言之有理,到了这般地步,孙权何来的底气与吾一战?”
“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与主公一战!”
萧和冷笑一声,手往地图上一指:
“我料孙权移驻水营,目的有两个。”
“其一乃是派兵溯江西进入具区泽,趁我军兵临吴县之时,掘开湖堤水淹我军,既可重创我军,又能为他搜集粮草海船争取时间。”
“其二,他搜集够了海船军资后,必会顺松江东下入海,再走海路北上前往淮南,好投奔曹操!”
萧和一席话,将孙权的图谋戳穿。
帐中一片哗然。
刘备及鲁肃众人,无不是吃了一惊,皆是一跃而起,围看向了地图。
顾雍更是满脸震惊,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难怪那碧眼儿会搜集海船,原来他竟是想弃江东出逃,走海路去投奔曹操!”
“他这临逃之前,竟还谋划出这么一条毒计,想以具区泽水淹吾军!”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庆幸的目光看向萧和:
“还好伯温你洞若观火,从元叹带来的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了孙权的谋图。”
“若不然,吾既是被他脱身而逃,又为他一招毒计重创,后果不堪设想!”
萧和嘴角扬起些许讽刺,冷笑着一拱手:
“主公,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叫孙权机关算尽,到头来却一场空!”
第169章 杀尽江东余孽,活捉碧眼儿!孙权哭了:刘备,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吴县城南,水营。
“启禀主公,刘备两万余前锋军,现下已进抵吴县城北,开始安营扎寨。”
“刘备主力尚在御亭,预计还得一两天左右,方能抵达吴县。”
中军大帐内,贾华将最新军情念出。
孙权眼眸中燃起一丝兴奋,目光看向张昭:
“子布,大耳贼终于来了,不过是前军先到。”
“你看吾是即刻就掘具区泽堤,还是等大耳贼后续兵马皆至再动手?”
张昭沉吟片刻后,斩钉截铁道:
“那萧和神机妙算,昭恐再拖延一两日,万一被他起了戒心,我们的计策便会败露。”
“昭以为不可贪心,未免夜长梦多,今晚便当动手!”
孙权眼中杀意燃起,腾的一下跃起,大喝一声:
“陈武,宋谦听令!”
“末将在!”
两员心腹武将,慨然起身。
孙权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吾命尔等率一千水卒,今晚便乘船沿松江西入具区泽,掘开湖堤,水淹刘军!”
“吾要在撤离江东前,重创大耳贼,一雪前耻!”
…
夜已深,具区泽东岸堤坝。
月色之下,数十艘走轲,载着千余士卒,正偷偷摸摸的向堤坝驶来。
陈武和宋谦二人,扶刀立于船首,紧紧盯着渐渐逼近的堤坝。
二人眼中,皆是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曾几何时,他们的主公雄踞江东,何等的威势。
他们追随着孙氏兄弟,东征西讨,下江东,破江夏,又是何等的威风八面,快意人生。
谁想那刘备一朝崛起,杀的他们是屡战屡败,陷城失地。
多少曾经的战友,皆已陨落在刘备刀下,偌大的江东也尽为刘备所掠。
他们的主公孙权,更是被刘备逼到为求生存,不得不带着他逃离江东,北上去投靠曹操的落魄窘境。
亲眼目睹了孙家基业,一步步走向覆没的他们,心中焉能不憋着一口悲怨之气。
今日,终于能在临走之前,狠狠重创刘备一把,稍稍出口恶气,二人焉能不兴奋激动。
二人心情越发急迫,当即催动走舸加速疾行。
片刻后,船队冲上湖堤,千余士卒在二将的催促下,争先恐后的扛着各种器具,跳下船来冲上堤坝。
“弟兄们,咱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都给我动起来,把湖堤给我掘开!”
陈武一脸兴奋,冲着众士卒大喝。
一千江东士卒,便撸起了袖子,卖力的疯狂挖掘了起来。
宋谦则登上了湖堤,向着不远处的吴县方向望去,灯火通明的刘军大营隐约可见。
宋谦嘴角钩起一抹讽刺,冷笑道:
“大耳贼,你赢了我们那么多次,却万万不料会到,我们会在临走之时,淹了你”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寒芒从堤坡下电射而来。
“噗!”
宋谦的讽刺之言还未说完时,面门便正中一箭。
他眼珠陡然爆睁,惊恐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此生,最诡异所思一幕。
尔后身形摇摇晃晃倒退半步,仰头轰然躺倒在地,一路翻滚下了堤坝。
“宋老弟,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陈武还以为宋谦的天太黑,脚下打滑,不小心从堤上滑了下来,笑着上前想要搀扶下来。
宋谦却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当陈武看清宋谦的额头上,赫然插着一支利箭时,瞬间骇然变色,整个人僵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他竟是惊愕到不知所措。
左右正在掘堤的江东士卒,亦是骇然错愕,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皆是茫然愣怔的看向已经中箭而亡的宋谦。
脚下堤坝开始颤动,隆隆的马蹄声,从堤坝外坡方向传来。
陈武蓦然意识到了什么,急是抬头向上望去。
一员白马银袍,手执大弓的武将,已如下凡天神一般,立马于堤坝之上。
“赵…赵云?”
陈武认出了那武将,脱口一声颤栗惊呼。
赵云将弓箭一挂,抄起龙胆枪,向着身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