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府堂之内,回响起曹操大笑声。
当下,曹操便下了决断,用曹冲之计,令众谋臣武将,依计行事。
众人精神振奋,泗水一败的阴霾是一扫而空,皆是领命告退而去。
所有人都是精神抖擞,唯有杨修是个例外。
当他踏出府堂时,悄然回头瞥了一眼曹冲,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深深忌惮。
“若曹冲此计得逞,则魏公南征首功非他莫属,储位再无人能撼动。”
“他将来继承大位,我身为子建公子谋主,我和杨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再者,那萧和乃仙神在世,他此计未必能逃得过萧和的天眼。”
“既然如此,我何不为我自己,为我杨家谋一条退路呢?”
杨修思绪飞转良久,犹豫不决的眼神,渐渐化为决然。
…
三天后,下相城南,楚营。
中军大帐内,一座徐州沙盘,已堆起在帐中。
“徐州之重在于下邳,下邳若得,徐州可定!”
“而下相城乃下邳以南,唯一一道屏障。”
“我军只需攻陷此城,六万大军便可畅通无阻,杀奔下邳城下…”
庞统手指着沙盘,分析着下一步方略。
刘备则连连点头。
下邳有多重要,下相城有多重要,没有谁比他这个曾经的徐州之主更清楚了。
同样,下相城有多坚固,他自然也心如明镜。
“泗水一战,我们虽歼敌四万,然曹贼收拢败兵,尚有六万之众。”
“敌我兵力虽已持平,然我军士气战斗力远胜曹军,整体实力上我军已占上风。”
庞统话锋一转,接着道:
“不过现下曹贼转攻为守,明显是不敢出战,打算据守下相不出,妄图熬退我军。”
“如何攻破下相,击垮六万魏军,统以为还当用些计策才是。”
刘备深以为然,目光看向萧和庞统,正要问二人有何良策。
这时。
陈到入帐,声称适才斥侯巡视下相外围时,有人从城上射下一箭,上边裹有一道书信,写明要献于楚公。
说着,陈到便将那道帛书献上。
刘备与众人对视一眼,眼中掠起几分疑色,遂令陈到当众宣读。
陈到便展开帛书,高声道:
“魏公已用曹冲之计,命孙观率八千精兵,令公孙恭率辽东商船运送南下,由海入淮偷袭盱眙,一举截断楚公退路,请楚公早做防备!”
第219章 举族生死,决于楚公之手!曹操想哭:神童在神人面前不值一提吗?
好家伙,这是下相城中,有人倒戈投诚,暗中向他们泄露魏军机密啊。
而且所泄的机密,相当的有爆炸性,着实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由海入淮,偷袭盱眙,还借助了公孙氏的海船!
不得不承认,这着实是一条天马行空的绝妙之计。
盱眙扼泗水入淮之口,若为魏军袭破,则六万大军便被堵在了下相与盱眙之间。
粮道退路皆断,就算是虎狼般的北府兵,也要不战自溃啊!
大帐内,哗议顿起。
刘备也神色大震,忙起身接过了那帛书,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细审读。
“伯温,士元,你们说此书乃是何人手笔?”
“若曹操当真用此计,倘若我们疏于防备,为魏军由海入淮袭破盱眙,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备倒吸凉气,狐疑又心有余悸的目光,看向了二人。
萧和接过帛书翻看数遍后,冷笑道:
“楚公,若臣推测不错,此书必是杨修手笔。”
杨修?
刘备眼眸一动,便问萧和如何断定。
“杨修乃曹植谋主,今曹操已几次三番公开宣布,南征若胜,则曹冲为首功之臣,将立其为伪魏世子。”
“将来曹冲继位,谁敢保证他不会秋后算账,清算杨修和弘农杨氏?”
“杨修不为自己,也当为家族前途计,自然不择手段也要阻止曹冲献计得逞。”
“那么向楚公你暗中泄密,让我们早有防备,令曹冲偷袭盱眙之计功亏一篑,便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萧和不紧不慢一番分析,道出了推测理由。
刘备若有所悟,微微点头。
毕竟先前还有杨修为救曹植,不惜出卖曹仁,助他们拿下寿春的前科。
“再者,淮南一役,泗水一战,杨修是亲眼见识了楚公之威,见证了我军之所向披靡。”
“以杨修的聪明,未必就不能看出来,曹操有可能被赶过黄河以北,河南诸州将为楚公所夺。”
“杨氏一族根植于弘农一郡,一旦河南易手弘农为楚公所有,杨氏一族的生死便将决于楚公一念之间。”
“杨氏绝不可能随曹操逃往河北,那就只能向楚公伏首称臣,弃魏归楚。”
“那么杨修借着泄密之计,为自己捞取一笔功劳,亦可算作是为杨氏谋一个退路。”
萧和将杨修那几颗算盘珠子,扒拉了个清清楚楚。
这时,庞统跟着冷笑道:
“伯温军师言之有理,臣还要补充一点。”
“这封书信虽未署名,可臣于书法之道略有些造诣,认得出此书正是杨修的笔迹。”
“他亲笔修书是为将来有证据向楚公邀功,不署名则是怕此书不能顺利送到楚公手中,有泄露给伪魏耳目的可能,进而为曹操所知,要了他的性命。”
“不得不说,这个杨修确实是有些小聪明。”
听得萧和庞统所言,刘备遂再无质疑,便深信此书出自于杨修手笔。
“既然孤已知曹操诡计,是否当即刻增兵盱眙,以防备那孙观由海入淮偷袭?”
萧和一笑,却道:
“楚公的胃口也太小了,既然咱们已知曹操的诡计,又岂能只满足于守住盱眙?”
刘备从萧和话中听出了玄机,立时兴奋起来。
萧和指着地图,别有意味一笑:
“曹操不是邯郸学步,想学咱们先前的由海入淮之策么,其实臣原本也想故伎重施一次…”
当下萧和不紧不慢,将计策徐徐展开。
刘备恍然明悟,遂是笑道:
“原来伯温你早就胸有成算,纵然没有杨修泄密,孙观公孙恭也会撞在我们的枪口上。”
“好好好,伯温你这一计,胃口确实够大,孤就依你之计行事!”
刘备是豪意狂燃,当即喝道:
“来人啊,速速令兴霸下船登岸,前来听令。”
…
十日后。
东海郡以东海面上。
一支七十余艘海船组成的船队,正在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
旗舰船首处。
孙观与公孙恭二人,正并肩远望前方。
“此间应该已过海西,再往南百里,应该就是淮口了。”
公孙恭遥指着前方说道。
孙观张望半天也看不出个名堂,只得道:
“公孙兄,能否令船队远离海岸线,以免为楚国的耳目发现我们的行踪?”
公孙恭一声苦笑,叹道:
“孙老弟,你不常出海,不知海上的凶险。”
“我告诉你吧,越是离海岸线远,就越有可能遇上大风大浪,到时候撞上个暴风雨天气,船被掀翻了,咱们都得掉海里边去喂鱼。”
“所以啊,出海行船,必须得贴着海岸线,这已经是最远的距离了,不能再远。”
孙观也不懂航海的门道,听得公孙恭说的有理,只得“哦”了一声。
公孙恭见他仍心有不安,便一指头顶上的“公孙”旗帜,笑着宽慰道:
“孙老弟,你放心吧,我公孙家虽远踞辽东,却常与你们青徐和江东有海上生意往来。”
“就算岸上有楚国耳目发现了我们,只要看到我们‘公孙’家的旗号,便不会怀疑。”
“你莫要杞人忧天,只管安心便是。”
孙观心中顾虑这才打消,紧皱的眉头方才松展。
公孙恭却干咳几声,话锋一转:
“只是我公孙家此番助魏公袭盱眙,便等于是与那楚公为敌,这江东与我辽东间的生意,此战之后怕是别想做了。”
“我公孙家不惜如此大的损失,也要助魏公奇袭盱眙,魏公应该会言而有信吧?“
公孙恭眼神语气间,透出一丝隐忧。
孙观听出他话外弦音,便是一拍胸膛:
“公孙兄,我家魏公乃一代雄主,自然是一言九鼎。”
“他既承诺再划东莱二县,归你们公孙家管辖,便必不会食言而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