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却是一笑,摆手道:
“行啦行啦,就别吹捧了,你这平时说话不利索,这马屁拍起来倒是利索的很。”
“真要拍,你也该拍咱家大王才对,若非大王诏令卞氏母女前来迁居许都,为师还没有机会用这一计。”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大天是天命在身啊。”
邓艾先是一愣,旋即连连称是。
心中疑云就此解除,邓艾遂是高高兴兴的去为萧和操办婚事。
一夜之间,百余道喜帖,遍发给了满城高官显贵。
包括陈群,杜袭等魏国降将,皆也收到了喜帖。
一时萧和要纳曹操之女的消息,传的是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次日,一名陈群的心腹,便带着这道消息,星夜兼程北上,直奔陈留。
…
陈留城内。
从当日昏厥中缓过劲来的曹操,此刻正召集众谋臣,共商着是否该南下奔袭许都。
众臣之中,大抵分为两派。
程昱,辛毗等颍川河南士人,自然是极力主张挥师南下,奔袭许都。
理由也很充分。
一者刘备已退回睢阳,陈留压力骤减,曹操已可腾出手来南下用兵。
二者关羽率主力北上新郑,许都城某种程度上可称兵力空虚。
第三也是至关重要:
陈群,杜袭等被迫伪降楚国的魏臣,手中握有七千兵马,又愿意里应外合充当内应。
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如此扭转乾坤,重夺许都的良机,焉能错过?
不表态者,以曹丕,司马懿和贾诩为主。
而反对者则是曹冲和蒋济。
二人的理由只有一个:
许都有萧和坐镇!
别管许都是否兵力空虚,也别管是否有陈群等做内应,只要萧和身在许都,便应避其锋芒。
曹操理智上自然是倾向于重夺许都,感性上却被萧和算计出了心理阴影,未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曹操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
“启禀大王,有陈侍中心腹,送来了十万火急急报!”
许褚凑上近前,将一道密信献上。
曹操一把接过,迫不及待展开细看。
眼珠渐渐瞪大,血丝在眸中密布,嘴角开始抽动,额头青筋也开始突涌爆涨…
信很短,内容却很炸裂:
卞夫人已至许都,萧和将于本月初九,大办婚宴纳娶曹节小姐,尽邀城中文官武吏贺喜,彼时许都必疏于防备。
此乃天赐良机,臣等请大王务必率军奔袭南下,臣等愿为内应,夺门迎大王入城,擒杀萧和,收复许都。
“萧和,你个乡野村夫,你个妖人,你安敢如此羞辱孤!”
曹操勃然大怒,将密信扔在地上,怒叫道:
“传孤之命,即刻集结兵马,孤要亲率大军直取许都,孤誓杀萧和那乡野村夫!”
第282章 岂能白让萧和扇脸?洞房之前,先来场酣畅淋漓的钓鱼执法吧!
众臣吃了一惊。
好端端的,曹操怎突然间大发雷霆,大骂萧和不说,还叫着要奔袭许都?
刚才不是还犹豫不决的吗?
众人的目光,紧接着齐聚向了地上那封陈群密信。
曹冲当先一步捡了起来,程昱蒋济等人也跟着围上前来。
看过之后,众人彼此对视,恍然明悟。
难怪曹操大发雷霆,难怪如此忿怒决然的要奔袭许都,原来是被萧和羞辱了。
你老婆孩子顺走你传国玉玺,投奔了刘备这个死敌,已经是够耻辱的了。
现在人家刘备的谋主,竟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要纳你的女儿为妾!
这不是又在啪啪的扇你曹操的耳光嘛。
换成是谁,谁不得气到吐血啊。
“父亲”
曹冲想要再劝时,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看着暴怒的曹操,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蒋济咽了口唾沫,自然也不好再反对。
他是秉公直言不错,却也不是傻子,不会蠢到曹操都这个状态了,还去触曹操的逆鳞。
“大王,萧和竟在这个时候大办婚宴,臣以为多半是骄狂自负,心生了懈怠。”
“届时许都的楚将,皆去参加他的婚宴,许都城定然防御松懈,正是我们发兵奇袭的绝佳时机。”
“何况,还有陈群这些人手握兵马,可做内应。”
“此乃天赐大王收复许都,夺回豫州的良机啊!”
程昱当即一拱手,兴奋的进言道。
曹操身形一凛,脸上怒色霎时间褪色,眼神渐渐也燃起一丝丝兴奋。
他当即再次夺过那道陈群密信,以冷静的心态再次审视。
“仲德言之有理,此天助孤也,天助孤也,哈哈哈”
曹操将密信一扬,冷笑道:
“尔等都看到了吧,大耳贼兵退睢阳,关羽率主力北犯新郑,大耳贼那妖人又大办婚宴,陈群等愿为内应,奇袭许都已是万事俱备!”
“孤决意亲率大军,奔袭许都,一举擒杀萧和那妖人,尔等还有什么异议不成?”
曹操是兴奋如狂,再次重宣了决断。
如果适才的决定,乃是恼羞成怒之下的冲动决定,现下他就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冷静决断。
曹冲不语,蒋济默然。
辛毗等颍川谋臣,皆是极力怂恿。
曹丕,司马懿,贾诩几人,则是冷静旁观,依旧不作表态。
无人反对,曹操遂拍板定下大计。
两日后。
曹操留五万余兵马守陈留,亲率五万余大军,趁夜离城,轻装南下直奔许都而去。
…
许都,太尉府。
一场盛大的婚宴,正在进行。
太尉府前是车水马龙,府中则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
楚王谋主,大楚太尉的婚宴,谁敢不给面子。
身在许都高官显贵,士家名流,无不携着厚礼前来登门拜贺。
作为丈母娘的卞氏,看着这久违的热闹场面,看着自己的女儿,能有这样风风光光的婚礼,自然是感动到热泪盈眶。
当诸般礼成,曹节被送入洞房之时,卞氏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是彻底落地。
这意味着,女儿曹节,正式成为了萧和的夫人。
虽说只是侧夫人,但这层姻亲关系,却好歹是结下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好,曹植那个做哥哥的也罢,终于是抱上了萧和这棵参天大树。
从今往后,得萧和的庇护,她们母子三人在楚国,方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新娘送入洞房,萧和则轮流与众宾客把盏。
“士载,看清楚了没有,没来的都有哪些人?”
几轮酒过,萧和佯坐微醉坐了下来,却压低声音向邓艾问道。
邓艾一拱手,低声道:
“不出太尉所料,陈群,杜袭等伪魏降臣,至少有一多半没有亲…亲自到场。”
“适才子盛将军来…来报,称陈群,杜袭等人,皆身在营中未曾离…离开。”
邓艾口中的子盛,便为张飞长子张苞,不久前由应天调至许都听用。
为防陈群等人起疑,城中大部分老资历的武将,都前来参加了这场婚宴。
萧和则暗中下令,命张苞等年轻武将,暂时接管了诸营兵权。
此时的张苞,正率军监视着陈群杜袭等降将,时刻关注着七千士族私兵降卒的动向。
“鄢陵那边,大将军差不多也与曹操接战了,传令下去,依计行事吧。”
萧和微微一拂手,眼眸中透出一丝寒芒。
邓艾拱手领命,尔后端着酒杯,笑呵呵的游走于宾客间,佯作与众人把酒,却不动声色的将萧和命令传达下去。
廖化等诸将会意,遂借如厕为名,皆不动声色的离席而去。
萧和则继续与剩下的宾客们把盏畅饮。
许都城北,某营盘。
七千余魏国降卒,皆已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大帐内,陈群,杜袭等魏国降臣们,同样也是披甲执剑,神情肃然。
“陈侍中,我们当真要发动兵变,真要这么做了,我们可真就没有回头路了。”
杜袭忍不住开口,言语中显然有几分打退膛鼓的意思。
陈群脸色一沉,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