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萧和就算再明哲保身,又岂能眼看这份事业有被葬送之危,却置身世外的道理?”
赵云听了萧和这番话,恍然大悟,整个人如释重负,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瞬间被移开。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萧和是什么身份?
那可是大汉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司马,权倾朝野。
他又有着怎样的智计?
有他出马,这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想当年,曹操率领百万大军,大有吞并天下之势,在萧和的精心谋划下,百万大军弹指之间不也灰飞湮灭?
如今,面对废掉一个太子这样的事情,在赵云看来,自然也不在话下。
赵云旋即安心下来,欣然问道:
“大司马,你说吧,我们何时向天子上表废太子,我赵云唯你马首是瞻?”
此时的赵云,眼神急切和期待,恨不得立刻就能将废太子之事付诸行动,为大汉的未来扫除障碍。
萧和却淡定从容,不紧不慢道:
“子龙,你好好想想,天子虽是从谏如流,可他毕竟是天子,我们毕竟乃臣子。”
“自古以来,君臣之道便有着严格的界限,这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除非天子有意征询我们意见,否则自古立太子之事,必是天子乾纲独断,焉有我们做臣子的,主动上表,请求天子废掉现太子,另立新太子的道理?”
“就算不为明哲保身,这也不是为臣之道呀。”
听得萧和一席话,赵云恍然省悟。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
君既是君,臣既是臣,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君王再从谏如流,再允许你臣子忠言进谏,那也是有一条红线的。
立储,就是红线之一。
若太子之位空悬,你们可以进言立谁为太子,因为此时皇位继承人尚未确定,各方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但太子之位已定,除非天子自己有废太子的意思,主动询问你们意见,否则你们就不能主动劝我废了太子。
这是对君权的尊重,也是臣子应尽的本分。
赵云虽是刚正忠直,性格直爽,却并不傻,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理解和认同,接着问道:
“大司马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见,我们又当如何废掉太子?”
萧和目光望向长安方向,眼神深邃而悠远。
“太子自然是要废的,却不能由咱们提出来,得让天子先有此意,主动询问咱们意思。”
“况且,此事关乎国本,非同小可,国本动摇,则国家不稳,所以不能只有咱们二人有这个想法,还得有更多同僚达成共识。”
“尤其是得我那岳丈,还有骠骑将军二人,他们在朝中什么地位,态度是天子面前是什么份量,子龙你也知道。”
“只有得到他们的支持,这件事方能成功。”
赵云连连点头。
萧和的意是,是不能凭一两个人的力量,要团结大多数的朝臣,形成一股合力。
话锋一转,萧和向西一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何况现下首要之事,乃是扫灭伪魏,一统天下。”
“如今魏国仍在,我们就算想废太子,也不能因此而误了灭魏大业,耽误了国事!”
“灭魏,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若是因为废太子之事而分散了精力,导致灭魏大业受挫,那我们就是大汉的罪人!”
赵云身形一震,当即正色道:
“大司马言之有理,我们无论做什么,决不能影响灭魏大计,不然我们就是大汉的罪人!”
“灭魏,是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完成的使命。”
萧和脸色恢复如常,脸上又浮现出那淡淡的笑意:
“所以啊,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得一步步来。”
“我的意思是,咱们就一边灭魏,一边略施手段,让天子渐渐看清太子的真面目,自己有了废掉太子的念头。”
“比如,我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手段,让天子知晓,太子在蒲坂曾有坑杀降卒的意图,等等等等。”
“不过,我们却不能太过明显,以免引起太子的警觉,让天子以为我们是刻意为之。”
“待到天子看清了太子真面目,对其彻底失望,动了废掉他的念头之时,到时咱们再联合志同道合的同僚,稍稍推波助澜加锦上添花,这废太子之事,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第506章 萧和:咱磨刀不误砍柴工,夺长安!曹操被逼疯,竟要杀子?
萧和将反复推敲的全盘计划,毫无保留向赵云如实相告。
对于旁人,萧和始终心怀戒备,不敢轻易托付真心。
哪怕是那与自己有着姻亲关系的岳丈关羽,萧和在内心深处都未必敢毫无保留尽信。
亲情在有些时候,也会变得脆弱不堪。
赵云却是个例外。
常山赵子龙,是能够在生死关头将后背毫无顾忌地交给对方,生死相托之人。
赵云静静听着,微微点头,已然明白了萧和深意。
简而言之,萧和的计划就是要让天子刘备,看穿自己儿子刘禅的真实面目。
刘备何等魄力,若是发现刘禅继承社稷,存在使季汉二世而亡的巨大隐患,定然会如壮士断腕一般,果断地废旧立新,重新为季汉选定一位贤明的太子,以确保江山永固。
至于具体该如何让刘备看清刘禅的本质,那就要看萧和接下来如何布局谋画了。
“好,大司马算无遗策,我听大司马的便是。”
赵云没有丝毫的质疑,眼神中满是坚定,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萧和。
萧和微微点头,思绪从长远的谋划中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他目光望向了对岸渭口城,心中豪情顿生,大喝道:
“咱们磨刀不误砍菜工,大军即刻渡河,一举拿下渭口,进而收取潼关!”
时年冬末,寒风凛冽,却挡不住汉军前进的步伐。
魏国东部防线在汉军的凌厉攻势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全线瓦解。
潼关、渭口、武关、上洛等险关要隘,相继被魏军不战而弃。
各路魏军如同惊弓之鸟,尽数收缩向了长安一线。
潼关、武关易手,关中彻底门户大开,任由汉军长驱直入。
关羽统帅的南线军团,分别由这两关浩浩荡荡进入关中平原。南
北两路汉军,合兵约三十五万,犹如两条奔腾不息的巨龙,沿渭水两岸齐头并进,旌旗蔽日,战鼓震天,浩浩荡荡直逼长安。
与此同时,潼关的收复,意味着洛阳至长安间的大道就此被打通。
关东诸州的粮草军资,无需再绕往并州曲折迂回,直接就能从洛阳出发,沿着潼关大道,源源不断运往关中。
如此一来,魏国妄图通过劫粮战术来遏制汉军前进的图谋,就此不战自破。
刘禅的捷报,迅速传回了邺城。
天子刘备得知前方战事如此顺利,自然是龙颜大悦,当即下诏嘉奖重赏前线众将士。
同时,刘备又下诏激励汉军将士,继续西进长安,务必一鼓作气荡灭伪魏,恢复旧都。
灭魏在即,朝野上下皆是为之振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国各地则是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百姓们惊恐不安,纷纷传言汉军即将到来,仿佛世界末日即将降临。
闻知渭口失陷的消息,长安以东的高陵、万年、下邦、霸陵等诸县,无不是望风而降。
长安城更是人心大恐,城内士家百姓,举家迁出逃者不计其数。
街道上,行人匆匆,车马喧嚣,到处都是一片慌乱逃亡的景象。
汉军尚未兵临城下,长安城却已是风雨飘摇,仿若一座即将倾覆的大厦。
皇宫,金殿。
曹操枯坐在龙座之上,以手托额,双目紧闭,眉头深锁。
他的脸色已为疲惫和忧虑填满,往日的威严和霸气早已消失不见。
“陛下亲自带回两万六千余兵马,渭口城退下一万多人马,武关、潼关方面退下三万左右兵马,再加上长安原本的一万守军,现下我们手头可调运兵马,满打满算不足七万。”
杨阜神色沉重,以沉重而缓慢的口吻,将魏国所面临的严峻局面一一道出。
“武关和潼关失守后,关羽所统的十余万汉军,便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关中,南北两支汉军合兵后,兵力至少有三十五万之众。”
“尽管我们按照陛下交待,将渭水沿岸诸城尽数毁坏,以迟滞汉军西进速度,但据臣估计,最迟汉军六日之内,就将兵临长安城下。”
杨阜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陛下,敌我兵力悬殊,坚守长安的形势,不容乐观呀…”
最后一句话,杨阜虽未明言,却显然在暗示曹操:
长安守不住,咱们不如放弃长安,退回凉州吧。
曹操依旧双目紧闭,默不作声。
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太子曹丕急了,知长安城如今的局势岌岌可危,若不及时做出决定,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他跪倒在地,拱手苦劝道:
“父皇,长安城是守不住了,汉军兵力五倍于我军,若执意要守长安,我们必步邺城晋阳后尘,为汉军困死在长安!”
“到那时,我们魏国将万劫不复啊!”
“父皇,我们放弃长安,西退凉州,保存实力,再做打算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唯有如此,我们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曹丕急得声音已是哽咽,眼中闪烁着泪花。
他自然明白,曹操若要死守长安,他这个太子也得跟着死守。
到时就是身陷绝地,生死难料。
他不想就这样白白送死。